一年又一年,陈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哪怕是出不了宫多少次,又或者...
打住,后面那句就不说了!
一缕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模糊间,陈延他伸手去遮了遮,谢景回上朝了,恐怕这次,俩人又要吵架冷战了。
御书房内,一位暗卫单膝下跪向他禀告:
“陛下,陈大人昨晚又偷偷跑出去了,在下接他回来时,嘴里一直喊着别人的名字。”
谢景回皱了皱眉,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看着手中的奏折,“哦?他醒了吗?”
暗卫:“回陛下,陈大人已经醒来两个时辰了...”
谢景回:“带他过来。”
晨光照在石板上,陈延跟着暗卫一同来到御书房,暗卫掀帘的瞬间,陈延在门槛处顿住。
朱砂批注的奏折在案头摞成小山,倒像是在等他撞进这座精心布置的牢笼。
"陈大人好雅兴。"
谢景回笔尖悬在宣纸上,"满城酒楼的酒,喝得可还尽兴?"
陈延倚着门框冷笑:"陛下管天管地,还要管臣的酒账?昨夜醉倒在小巷的传闻,莫不是陛下亲自编排的戏码?"
谢景回:"你倒会倒打一耙。"他步步逼近,"第七次了,陈延,每次都是酒楼,每次都喊同一个名字……你当朕是死人吗?"
陈延后背抵上冰凉的书架,谢景回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偏头躲开那道目光:"不过是故人罢了,陛下软禁臣七日,总不能连梦里喊两声都要治罪?"
"治罪?"
谢景回忽然笑了,指尖挑起陈延下颌,"朕若是真想治罪,你以为还能站在这里跟朕顶嘴?"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陈大人每次都要在窗边坐足两个时辰,等什么?"
陈延瞳孔骤缩。
谢景回连这种细节都知道,分明是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捏在掌心,还有一切。
他猛地推开对方,撞得书架哗哗作响:"谢景回!你到底想怎样?"
"朕想怎样?"
谢景回整理被弄乱的袖口,"陈延,你说你是从'后世'来的。"
他突然扣住陈延手腕,将人抵在书架上,"那你该知道,在朕的时代,敢逃的金丝雀,都活不过第二日。"
陈延挣扎间碰落一本古书,泛黄的书页簌簌飘落。
谢景回却突然松开手,弯腰捡起那本书,:"但你不同。"
他将书轻轻塞进陈延怀中,"你是朕特意养在宫里的,逃不掉的。"
将纠缠的人影,剪成了暧昧的轮廓。
陈延捏着那本不知何年何月的古籍,:"谢景回,你就不怕我哪天真跑了?"
"你不会。"
谢景回语气霸道,"因为你每次逃跑,最后都会回到朕身边,不是吗?"
陈延不明白。
“许是因为你有什么秘密?还是说,你和我,是同一世界的人?”
他凑近谢景回,热气乎到脸上,。
谢景回闻言忽然低笑出声,"同一世界?"
他重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陈延,你总说朕不懂你的'后世',可你又何尝懂过朕?"
陈延别开脸,:"臣不想懂,陛下坐拥万里江山,何必盯着臣这只随时想飞的鸟?"
"因为你不一样。"
谢景回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你窗台上那盆茉莉,昨日浇了三遍水,是因为看见御花园的栀子花谢了。你藏在枕下的那半块桂花糕,是惦记着去年陪你逛灯市的老仆。"
他每说一句,陈延的指尖就蜷缩一分,直到听见最后一句,终于猛地抬眼:"你连这个都查?"
"朕不查,怎知陈大人夜里啃糕饼时,掉了三渣碎屑在锦被上?"
谢景回忽然捏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对视,"你总说朕软禁你,可你前日说想吃城南的食物,朕是不是当日就让御厨学了?你说书房的砚台磨墨费劲,是不是第二日就换了端州最好的石料?"
陈延偏要梗着脖子犟:"陛下是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换臣忘了故人?"
"故人?"
谢景回突然松开手,转身负手站在窗前,"那个让你醉酒七次都要喊的名字,究竟是你的故人,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还是你想回去的理由?"
陈延他看着谢景回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比那摞成小山的奏折还要难懂。
他明明将自己的一切都看穿了,却偏要留着自己,像猫捉老鼠般反复试探。
"是又如何?"
陈延索性破罐子破摔,"臣就是想回去!臣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不想看你每日批奏折到深夜,更不想......"
他的话没说完。
"不想什么?"
谢景回步步紧逼,案头的奏折滑落,"不想看着朕?还是不想承认,你早已离不开这'鬼地方'?"
陈延猛地后退,后腰撞上龙椅的扶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谢景回却突然停住脚步,像是意识到什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用镇纸压好,动作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今日起,禁足陈府。"
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大门半步。"
陈延愣住了。
他以为会有更严厉的惩罚,却没想到只是禁足。
"怎么?"
谢景回终于抬眼,嘴角勾着抹嘲讽的笑,"嫌罚得轻了?"
陈延死死咬着下唇,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那本《南华经》,是你前日说想看的。"
陈延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大步地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剩下谢景回一人,他盯着那本被陈延扔在案头的古籍,指尖在封面上摩挲。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第七次喊的名字,明明和朕的小字一样......你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陈延。"
一座无声的牢笼,困住了里面的人,也困住了外面想进来的人。
陈延在陈府的日子过得像口枯井。
第七日,他盯着窗台上那盆茉莉枯了半片的叶子发怔,忽听下人来报,说御膳房送了新做的杏仁酪。
他却突然将那碗扫落在地。
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谁让你们收的?"
下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却转身进了内室,反手扣上门。
镜子里映出张苍白的脸...
谢景回说的没错,他夜里总睡不安稳,闭上眼不是酒楼的酒气,就是御书房那道沉沉的目光。
第十日午后,暴雨。
陈延坐在案前翻那本《南华经》,指尖划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时,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却见管家举着伞进来,说西跨院的树被雷劈断了。
"知道了。"
他低头继续翻书,书页却怎么也捻不开。那棵树是去年谢景回亲手栽的,说他生辰在五月,该有棵能挂红绸的树。
第十五日傍晚,陈延终于忍不住翻墙出了陈府。
酒楼的伙计见了他就眉开眼笑,刚要喊"陈大人常坐的窗边位",就被他冷着脸打断:"来坛最烈的。"
酒过三巡,窗外忽然飘起细雨。
他趴在栏杆上看雨,恍惚间听见有人说"陛下驾到",惊得手里的酒坛"哐当"砸在地上。
转身时却撞进的怀抱,雨水扑了满脸,谢景回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常服湿了大半。
"陈延,"
谢景回攥着他的手腕,"你就这么想出来?"
他挣扎着想骂"关你屁事"。
这半个月不见,谢景回瘦了不少,连声音都哑得厉害。
"朕在御书房等了十五日。"
谢景回突然笑了,"等你像从前那样,翻墙进来掀朕的奏折。"
陈延猛地甩开他:"陛下说笑了,臣哪敢。"
"不敢?"
谢景回逼近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陈延手背上,"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想告诉朕,陈府的墙比朕的龙椅还难翻?"
周围的酒客早被侍卫清了场,偌大的酒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雨越下越大,倒像是谁在哭。
"谢景回,"
陈延盯着他湿透的衣襟,"你就不怕臣真跑了?"
"你跑啊。"
谢景回突然抬手,指尖擦过他的唇,"往南是瘴气弥漫的密林,往北是冰封千里的荒漠,你想去哪?"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说,你想回你的'后世'?"
陈延的呼吸顿住了。
"那本《南华经》,你看到第几页了?"
谢景回忽然换了话题,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第三十七页夹着的那片叶子,是去年你说好看,朕让人从御花园捡的。"
陈延猛地抬头,他确实在第三十七页看到了叶子,还以为是书里原有的。
"你以为朕真把你当囚犯?"
谢景回:"陈延,朕给你的从来不是禁足,是你自己把心关起来了。"
陈延:"陛下说完了?"
他别开脸,"说完了臣要回去了,免得又被扣上'擅离职守'的罪名。"
"回去?"
谢景回拉住他的后领,迫使他回头,"回哪去?回陈府继续装聋作哑,还是等下一个雨夜,再翻墙来这里喝闷酒?"
陈延忽然挣开他就往楼下走。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句极轻的话,混在雨声里,却字字清晰:
"那名字是朕的小字,你喊了七次,陈延,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的脚步钉在原地,雨还在下,两人的影子缠缠绕绕,怎么也分不开。
无聊...
明明听我讲《大景会典》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听的很上心,很感兴趣,可如今...
陈延回到陈府,又关了十几日。
谢景回双手放在后面,龙袍扫过石板,他站在陈府门口,没进去,看了一眼,就走了。
次日早朝,公布了三位文臣被刺杀之事。
柳岩、宋锦深、徐修。
三位都是常年跟在谢景回身边的人,以及,朝廷内务之事。
“哦?陈大人真是命大。”
谢景回笑道。
陈延瞪了他一眼,但又向往常那样,坐到谢景回一旁。
“嗯...嗯...”,他低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什么?”,谢景回伸手捏往陈延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他摇摇头,心情复杂道:“我是不是...真惹陛下不开心了?”
谢景回愣了一下。
“嗯,是的...”
他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那...是不是那三位文臣...你杀的...?”,陈延起身,往谢景回怀中面对坐下,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头蹭蹭胸口。
“是意外,你没发现。”
陈延抿了抿嘴,抓住谢景回的衣襟,抬头看着他,“陛下...臣错了...”(委屈小猫)
谢景回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心快碎了。
“朕知道陈大人委屈,可朕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昨夜有位官员心生嫉妒,召杀手来刺杀文臣。”,谢景回将陈延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他,贪婪的闻着久违的气味。
情困宫闱
陈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委屈的泪水,伸手揪住谢景回的龙袍,“那陛下为何不早说?让臣白白担惊受怕,还以为……”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嘟囔着藏进了对方怀里。
谢景回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还以为朕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见陈延闷声不答,又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怎么,如今倒是学会把委屈都憋在心里了?”
陈延猛地抬头,气鼓鼓道:“陛下日理万机,哪有闲心管臣的委屈?臣不过是陛下养在宫里的……”
话没说完,就被谢景回用指尖封住了唇。
“再敢说自己是金丝雀,”谢景回眯起眼睛,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朕就把你关在寝殿,日日听你说情话解闷。”
陈延偏过头去,“陛下就会欺负人。”
嘴上这么说,却悄悄往谢景回怀里又蹭了蹭,“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官员?”
“自然是要他付出代价。”
谢景回眼神一冷,转瞬又温柔地看着怀中的人,“只是苦了我的陈大人,这段时日受了不少委屈。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陈延故意压低声音,“臣想要……陛下今夜陪臣一起看星星。”
见谢景回挑眉,又补充道,“就我们二人,不带侍卫,也不许处理政务。”
谢景回轻笑出声,刮了刮他的鼻尖,“就这点要求?”
“怎么,陛下不愿意?”陈延作势要推开他,“不愿意就算了,臣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谢景回紧紧箍住腰,“敢再说一个‘自己’试试?”
谢景回低头吻他,“今夜整个皇宫都是你的,想要什么,朕都给。”
陈延被吻得晕乎乎的,双手不自觉地攥住谢景回的衣襟,良久才喘着气推开他,“陛下耍赖,明明是臣提要求,怎么反倒被……”
“反倒被怎样?”
谢景回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嗯?我的陈大人倒是说清楚。”
陈延涨红着脸,猛地起身推开他,转身就走,“没什么!陛下若不想去,臣找别人陪!”
话音未落,就被谢景回从身后抱住,“找别人?”谢景回声音低沉,带着威胁意味,“陈延,你再重复一遍试试。”
陈延梗着脖子,“就找别人!陛下又不是……”
谢景回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还敢不敢找别人?”
陈延大口喘着气,“不敢了……”。
谢景回满意地笑了,“这才乖。”
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今晚戌时,御花园凉亭,不许迟到。”
陈延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要准备些什么点心和美酒。
谢景回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忍不住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好了,去准备准备吧。”
见陈延要走,又拉住他的手腕,“记住,不许再偷偷跑出去喝酒,否则……”
“否则怎样?”
陈延挑眉,故意凑近,“陛下还能把臣怎样?”
谢景回眯起眼睛,“否则,朕就把你绑在龙床上,让你哪也去不了。”
说着,在他唇上重重一吻,才松开手。
陈延红着脸跑开,“就会吓唬人……”
但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一样,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