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晓身份门券获

二十杯酒,半数进了姜玥颖的胃。

往后的高浓度酒让姜玥颖眼花缭乱,她强撑着意志看向老责,伸出了手:“叔,该你了。”

老责也不推拒,空掌握拳,闪电频现。

在姜、周二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两道闪电印记打入他们的手腕。

“入场券,也算是雷达吧。若是感应到同样拥有印记的同类,会有反应的。”老责环胸翘着二郎腿坐在舒适的椅子上。

灼灼目光扫了眼那宛如木头的水姓兄弟二人,老责带着姜玥颖二人看不出的情绪收回了目光:“入场券已经给你们了。至于‘门’在哪里,那就看你们的人脉了。”

这语焉不详的话语,让姜玥颖二人陷入了难题。

但老责显然不会再多说了,他看向水姓兄弟二人:“你们要什么?”

水无栖抿唇指向姜玥颖。

老责点点头,却让人把酒撤下去:“两颗毒药,八颗叫什么来着……反正只有两颗毒药,看你们运气了。”

水无栖和水无宿沉默上前,却见消失了许久的代号“姝娘”的女子出现了。

“头一次见你出这么简单的试题。”姝娘直视着兄弟二人,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

“姝娘子。”老责一众人起身颔首。

“这不是看他们是人类嘛,我们玩的,不适合他们。”

姝娘哼笑一声,不作他言,撤几步退到老责身后,显然也不打算过多插手。

黑丸入口即化,一瞬灼热,再无余感。

众人如盯猴一样,看了二人许久也不见预想中的反应,开始窃窃私语。

“不对啊,虾头你是不是反水?”

“不可能!我明明全部拿的毒药!”

众人私语嘈杂,有心人即使听到也都秉持不关己事的态度。

路见喜是今日最后的测试者。交易者是个老头,路见喜并不认识,但对方似乎认识他,装模作样弄了个小试题,便给了他入场券,是个八角星。

不劳而获的成果,在路见喜看来,阴谋大于慷慨。

四方动荡未曾波及灵蜂镇。

羿飞和花肃一路向北,来到了百花鲜妍的广场。

十翎聚圆,圣剑指心。矗立在十翎交汇处的十字架,被千万条藤蔓紧紧缠绕,几不见影。

广场空无一人。

在他们的认知中,“花祭”那样盛大庄重的日子,应当要严阵以待。可事实是,自然生长的百花铺满了整个广场,让人感觉杂乱无章。

二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准备原路返回。

“羿飞哥,花肃哥!”云飞脆嫩的声音自西南方向传来。

不过他们闻声望去,只看到席释景,未曾看见云飞。

云飞在天上飞了一圈,忽而像是有了发现,急转直下,落在席释景身边。

“我刚刚看见了手!”云飞扯了扯席释景裤腿,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很多手,那些花从上往下看像极了手。”

广场上的群花组成一只只手,托举着正中心被藤蔓紧紧缠绕的十字架。

羿飞摩挲下巴:“嘶,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对了,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方才我和云飞遇见一位叫‘茉莉’的姑娘,从交流中得知琐碎信息,一是部分花使喜静,二是一花一人。”

“唔,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羿飞抓了抓头发,看上去有些急躁。反观花肃,又是另一个极端,冷静到像个机器人。

两人性格似乎十分互补。

“要不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云飞举手提议,“我飞上半空有看到几户敞开门户的小家,或许可以去问问她们。”

云飞选中的第一户人家是不死鸟。

在小院花园的躺椅上,一位满身虎纹的女子摇着蒲扇,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蜜色肌肤将她的野性美展露无疑。

不死鸟化作了她的衣服。

三个大男人都站在小院外,观察着花圃。

“云飞给这位姐姐问安。我为花祭而来,路遇姐姐,想寻姐姐帮助。”

地下钻出了一株不死鸟,大小和云飞一般。

她被托举着送到了不死鸟的面前。

“云飞?莫不是邻境那位国首的小妹?”

云飞有些惊诧:“姐姐听过我的名字?”

方才那茉莉便未曾认出她来。

“我名无极。我初见你是五年前,我记得你的眼睛。”

无极碎念片刻,葱倩指尖落在那杏腮之上:“想问我花祭之事,就免了。”

“没有好下场的。”

云飞失落垂眸,看着脚下青砖,不甘心地抬首看无极:“无极姐姐,云飞不麻烦姐姐,但求姐姐为云飞指引方向。”

阿昆将她送至虹雉一脉,又那么恰巧与羿飞、花肃两兄弟汇合,来到灵蜂镇又碰上被上古庇护的人类……

她不信阿昆糊涂,也不甘一无所成。

她要长大,要像天鹅毕瑄一样优秀,能独当一面。

无极垂眸看着孩童坚毅的目光,一双纯粹的绿眸,竟是有几分那人的影子。

该说,他们不愧是兄妹吗?

“灵蜂镇的每一位花使都很敬爱我们共同的母亲。”

“共同的母亲?”

云飞诧异,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茉莉姐姐说的那句话——

“我是花生的姑娘,我该赡养我的母亲。”

所以,母亲不是指“花”吗?

“谢谢无极姐姐!”

云飞是飞向席释景三人的,和她一同落下的,是她的声音。

“无极姐姐说‘灵蜂镇的每一位花使都很敬爱我们共同的母亲’;茉莉姐姐说‘我是花生的姑娘,我该赡养我的母亲’。”

“我猜,她们口中的母亲,不是指真的花,而是花一样的姑娘!”云飞挥舞着手,向三个成人讲述自己的想法,“阿昆给我讲的童话故事里,公主都是和花一样美的,就像茉莉姐姐和无极姐姐那样。”

“但是童话里的公主肯定是不同的。这里的每一位花姐姐虽说不同,可本质都是一种花的化身。”

“我猜,这里一定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能让所有人达成共识的像母亲一样的存在,会是什么呢?”

“翛然。”

开满茉莉花的小院,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她体态丰盈,浑身紫堇色脉纹若隐若现。钟形的裙摆扫过一尘不染的石径,莲座花纹随着绸面裙摆曳动而作流动态。

打理着花圃的“茉莉”回头看向来人,目光生出几分不解:“你怎么来了?”

坠欢揉搓着一绺碎发,媚眼如丝:“听说你见了外人,过来瞧瞧。”

“他们被我打发走了。”翛然垂眸抚摸着娇嫩的花骨朵,满目怜爱。

坠欢斜倚花架,抬手生出一丛天仙子,“听说了吗,上宫人来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灵蜂镇是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外人都这么觉得。

“听说来的是个人物,径直去了审判塔。你猜,上宫此行,为的是巡查,还是……另有所图?”

翛然不语,只是落在坠欢身上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神采。

“施虺,听过这个名字吗?蛇脉的。说来上宫一大队那个副队也是蛇脉的,两人竟然是对立的立场,真是匪夷所思。”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又是这句话。

坠欢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兴致缺缺冷哼侧头:“就不该来找你,平白失了兴致。”

她理了理裙褶,踩着花鞋离去。

翛然料理花圃的动作在坠欢转身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满空气的几不可见的荧光黯淡下来,俄尔灌木趋萎,茉莉花谢。

满院风光,散得彻底。

翛然疲惫地闭上眼。

“茉莉姐姐!”

耳边响起那小孩的声音,只不过萍水相逢,何以让她花费心力?

院中零落满花复生,萎缩的肌肤重得光滑。

翛然抬眸看向半空中趴在石柱上的小孩:“你怎么过来了?跟在你身边的大人呢?”

“云飞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就先过来看看情况。茉莉姐姐,云飞可以帮忙的。”

“我记得国首是座天使血脉,为何你是大天使血脉?”

云飞收回了翅膀,及足长发慢慢在重获新生的大地上散开。

“你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

冷厉的声音自大殿响起。

施虺面色难堪地坐在长桌对面,遥遥看着那张被羽翼尽数遮了半张面容的脸,心中不屑,却不得不摆出尊敬的姿态。

“国首何出此言?老夫为的,是我们整个羽境的未来,难道你想看着人类再一次毁了异界吗?”

风举站在沙盘前,伸手抚摸葱郁树林:“今时不同往日,过往割裂了人异历史的世纪之战,其发生的真正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历史总是相似的。过去的逆臣已死,不代表今时出不了第二位。”施虺抚摸着见长的胡须,闪身至沙盘旁,指尖轻触,郁林瞬枯。

“你看,毁掉这脆弱的美好,轻而易举。对了,听说你的妹妹继承了大天使血脉,何不让老夫见见这跟你同根同源的妹妹?”

“说来,我来羽境这几日,都未曾见过几个稚童,是羽境出了喜事,还是国首故意支开了他们?”

施虺那一双蛇瞳最为骇人,任谁被那双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都会觉得浑身像浸泡在粘液之中,恶心得令人打颤。

“如果三长老想借此事威胁我,大可免了这心思——上宫近日祸乱不断,长老如此气定神闲,当真令人怀疑。”

施虺大步一迈,与风举并肩背对站立:“风举国首,古四君以身祭天都挡不住暗鎏卷土重来,即使四君效仿先古,救得了一时,可又如何救得了一世?”

蛇鳞遍布的手臂搭在了圣白的披风上,毒气袅袅,似作威胁。

“我很看好你的能力。长久被封印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毒气幻化的小蛇缠绕在那覆盖重瞳的羽翼上,“摘下它,你就能永远庇护你那位生来就要献祭的妹妹,你不想吗?”

“你把她送到了哪里?让我猜猜——那么柔弱的小孩,肯定去不了危险的地方,她能去的,会不会是……灵、蜂、镇?”

风举冷笑挥散沙盘上的“残骸”,覆有金色花纹的手轻轻搭在了桌沿:“灵蜂镇?一个即将覆灭的梦境,不堪一击。”

听其言下之意,施虺收回眺望云端的目光,落在了风举的手臂上:“话又说回来,我近期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守门兽出没——就在羽境附近。”施虺抬眸凝视风举,“国首觉得呢?”

“全界的动静逃不过我的眼睛,但很遗憾,我并没有感知到守门兽的动静。三长老还是不要道听途说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施虺甩袖扬长而去。他已经试探了风举的底线,更多的抛饵,只会是抟沙作饭。

“黄金甲”,刀光剑影。

荒戮于空睥睨手下败将,卷发遮掩半边眉目,紫瞳杀意未敛。

新一波热潮涌现,来自各域的异种呐喊助威,他们的眼中是对强者的狂热崇拜和打倒他的渴望。

然而下一场博弈因国首传信戛然而止。

金色的文字一闪而逝。

俄尔穹顶大开,天光刺入,似有天宽远的圣羽投撒阴翳。

荒戮凌空翱翔,于白玉高阁落足。

“先生日安。”

“最近可有寻找到守门兽的下落?”

“最后一次出现在啡娘经营的咖啡馆。”荒戮将自己暗中得出的消息和盘托出,“上次先生让我借接云飞为由探查全境,我在啡娘馆附近察觉到了守门钥匙的存在。”

“守门兽的气息出现,离那天只有两三日。靠近华胥境和风境。”

华胥境、风境都毗邻羽境,且都与灵蜂镇交界。

“阿媦最近如何?”

“云飞已和幺君派来的人类成功会和,有个虹稚脉的跟随云飞左右。”荒戮看到沙盘被摧毁的林木,眉头紧皱,语气渐沉,“四君本意庇护云飞,先生为何还要让云飞冒险?”

“你见过天鹅脉的毕媗吗?”风举将温热茶水递给荒戮,“她才三岁,比阿媦还要年幼,如今已经在圣母教诲下,接触族脉事务。此次天鹅脉突然大办圣母诞辰,是因为圣母时限将至。”

“毕媗血脉纯正,是不可替代的下一代‘圣母’。”

莫大的荣誉,永生的牺牲。

“云飞是大天使化身,她的出生,本就是四君的计划。与其让她不明所以地死去,甚至对四君的庇护感恩戴德,不如一开始就让她自己去发现所有真相,选择自己的人生。”

茶杯被置桌上,茉莉花香萦绕着小院。

云飞乖乖捧着温热的茶水,浅尝辄止。

“我三岁时并未觉醒,五岁出了意外后就觉醒了大天使血脉。阿昆说,是基因突变造成这种结果。”

翛然沉思片刻,看向云飞:“五年前……我倒听过一件事,和上古有关。”

“上古?”云飞微微愕然。在她的认知里,上古神秘古老,那家族里任何人单拎出来都能雄霸一方。

上古能有什么事?

“听说五年前次君远归,帮着处理羽境政要时,被暗鎏中伤,自此失了行踪。”

“后来幺君一行人寻遍整个异界也没找到人,羽境说是为了赔罪,送了颗种子给上古。”

“种子?”云飞更是不解,“种子”这种词语极少出现在羽境。

倒是羿飞了然应声:“啊,我知道,羽境创始人留下的,听说是个能起死回生的宝物。说是种子,不如说是一颗心脏。当这颗心脏被赋予了属性,它就活了过来。”

“然后变成一个人吗?”

“那就不知道了,没人见过‘种子’作用的效果,究竟能不能‘起死回生’根本无从考究。”

羿飞邪笑侧目:“云飞作为国首妹妹,难道也没见过种子吗?”

云飞摇摇头,垂目看着桌纹:“云飞不会过问不该问的事。”

“可是什么是应该,什么又是不该?”羿飞支着下巴收回目光,似有笑意的双眸在小屋流连须臾,最后落在翛然面容上。

云飞心头一颤,握着杯壁的小手不由得收紧,湿漉漉的眼睛失神地看着羿飞傲然的笑容。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云飞不禁心有所惑,她的阿昆,难道就合该被束缚在审判高塔吗?

难道会有人,生来就享受权利的囚牢吗?

翛然见云飞情绪低落,也不多言,适时转移了话题:“我了解的也不过只言片语,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云飞眼睫微颤,嫩绿的瞳眸逐渐蒙上一层水雾:“茉莉姐姐,既然花终会枯落,为什么还要用自己的精血去孕育注定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翛然抚摸黑猫的素手顿住,浅绿的长甲落在了猫眼附近。她垂落眼眸,看着那双深瞳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容:“你的天使血脉,比我想象中的更纯粹。”

云飞继承了大天使拉斐尔血脉,除了血脉本身的“治愈”与“庇护”之力,血脉会异化出属于她自己的异能……这是羽民的共性。

很显然,云飞的异化异能,是感知——对生命的敏锐感知与洞察。

翛然看向久不作声、一直充当背景板却始终在思考状态的席释景,那个她只能察觉到压制性庇护气息的“人类”。

“你知道我方才提及的‘次君’、‘幺君’分别是何许人吗?”

翛然自顾自说下去:“上古相当于世界支柱。支撑人异生生不息的世界中心能源柱,其能量来源便是四君的生命。四君不死,世界即存。世界中心的四君雕塑,只更新了一次。”

“而更新的原因,是古四君死亡、新四君诞生。”

“现任四君,长君岁无极,次三君年龄都近千。而你身上的气息,来自上古第四君。”

茉莉——翛然

不死鸟——无极

天仙子——坠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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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初晓身份门券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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