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被林楚直接扭送了官府,她犯下的罪责由官府按照律令直接定夺。
虞夫人大病一场后跑过来跟她求情,声泪俱下忏悔都是自己的过错,周边的人都说她教女无方,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在夏家林君甚至能在一些角落里听到丫鬟们对主子家的闲言碎语,说夏芙年纪轻轻不知廉耻去勾搭男人,这样的言论她听过不下三次。
看着自己面前面色苍白憔悴的女人,林君开口问道,“那位秦先生呢?他现在在哪?”
秦先生是与夏芙私通的教书先生,出了事之后,众人的目光全被夏芙吸引了,自然就把那个师德败坏,教唆引诱学生的无德之人抛在脑后。
被林君一问,虞夫人瞬间哑然,她根本就没想过这回事。
林君一看她表情了然,“她品行品性如何我不作与评价,但她谋害性命是事实,如果当时不是有人及时赶到,我身上就不仅仅只有我后背这道疤,你应该做的不是来我面前忏悔”
林君背后那道疤她亲眼目睹过,触目惊醒,血肉都翻了出来,她看到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肉跳,更想不到做出这种行径的会是自己的女儿。
虞夫人失魂落魄的走了,林楚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小姐,那秦余该如何处理”
夏芙入狱之后秦余抛下妻子儿女慌不择路要逃,半路被林楚堵到了。
夏芙有错,这位秦先生不可能就半点过错没有,林楚调查才知道这位秦先生曾多次教唆诱导自己的学生,年前甚至有个女孩因为怀了他的孩子被家里人发现后逼得上吊自杀,死后竟然还被安上畏罪自杀的污名。
林君看向虞夫人离开的方向,想了想道“将他扒了,捆着丢在夏家门外”
林楚对于她这个决定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欣慰。
回京的日子提上了日程,林君没等到夏芙的判决结果,但秦余自那日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回京的时候,有一队的人马护送,护送的人只听命于林楚,这些人有规划有秩序并不是普通的家族护卫,是受了专业训练的人。
林君只知道原主是个官家小姐,却不想她的身份会有多大,看着马车外面的人,在京城能调遣官家的人很少数。
如果当初她真的死在了夏家,夏家担的罪责不轻,甚至可能是几百条人命,人命在权利面前就如草芥。
原主身份并不简单,只是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权利为什么还要把原主丢在这么一个偏离京城这么遥远的地方。
回京路途遥远,林君大病初愈又受着伤,一行人顾及到她的情况已经尽量慢行。
现下外面并不算太平,沿路时不时会有流民和匪寇,只不过他们走的是官道,已经尽量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按照林楚规划好的路线,半天时间他们就能到达下一个驿站。
一行人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兴林镇的驿站不大,林楚给她开了间房,剩下的人轮流在外值守。
这一晚却注定不太平,不知道哪里来的乞儿跑了进来,蓬头垢面,身形却异常灵活,她穿梭在驿站各处角落东躲西藏,驿站的人竟也找不到她。
林君还没入睡,陌生的环境令她有些不安,心中的不平更让她难以入眠。
林楚守在她门外,即使林君说过几次叫她离开回去休息也无济于事,林君便随她了。
半夜的时候,门外的动静将好不容易浅睡的林君吵醒,林君光着脚踩在地上,她想问林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刚走到门边刚好听到了一段对话。
门外除了林楚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女孩的声音虽稚嫩却冷静,说出来的话更是令林君寒毛直立。
“我是当朝宰相之女黎溪,你只要帮我回京城,公主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她得到”
陡然又听到这个名字,林君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外面的人是黎溪?怎么可能会是黎溪?黎溪如果没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里远离京城,甚至可以说是穷乡僻壤,黎溪身为摄政王妃,已经不是之前任人欺凌的黎府庶女,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在这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公主想要什么轮得到你来揣测么?”
这话是林楚说的,语气多了一层厉色,也是警告。
她们既然提到公主,那就说明林楚效忠的人是公主,可林君分明记得,她死前公主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天真烂漫,不可能有林楚这么一个人在她身边效忠,也不会有什么心机筹谋什么。
原主跟公主是什么关系,还有黎溪,林君脑子一团乱麻,眼前似乎有一团迷雾,看不清,摸不着。
林君原本还想听看看能不能了解多点信息,结果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就听不到了。
公主好像不是她所了解的那个公主,就连黎溪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黎溪,要更年轻,更年轻……,脑海出现了某种想法,虽说这种事实在有违常理,但连她都能借尸还魂,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君一夜未眠,次日一早林楚一听到动静就进来了,热水跟早餐都端了过来,林君试探问了一句,“林姨,现如今是哪一年”
林楚面色有些奇怪,不过也只以为她睡迷糊了没多想,“小姐,今年是方泰二十三年”
方泰二十三年,她死的时候是北庆元年,也就是说她如今是回到了四十三年前,四十三年前她还没出生,黎溪也只有十来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都合理了,黎溪为什么都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有了解释。
有关于黎溪的事情,林君了解不多,但也听过一些府里的老人讲过,黎溪是妾室所生,妾室受宠时生下的,受宠却没有任何家族权势庇佑,生的又是一个女儿,那妾室护不住她,没多久就被人送到了乡下的田庄。
后来黎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回到了京城,回了京城之后处处压着黎青青这位嫡小姐一头,明明只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却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学识书画。
那段时间,在各场合大出风头大绽异彩的黎溪瞬间挤进了京城世家小姐里,之后的路更是顺风顺水,而相反与她处处作对的黎青青却样样不顺,到最后也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林君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心像是要跳出心口。
可激动只是瞬间的事情,单纯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扭转局势无异于蚍蜉撼树。
吃过饭之后一行人又要开始赶路,林君留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有其她人的身影,这样看来,昨晚林楚并没有信任黎溪,所以没有将她带上。
人在这么一个偏僻乡村,却能知道林楚的身份找上门来,黎溪这人着实有些过于神通广大了,光是十几岁就有这个本事,所以能在短短二十多年时间将所有人撵在脚下也毫无意外。
林君刚上车,一坐下便发现了异常,马车底座下有悉悉邃邃的声音,声音很小,动作也不大,心大一点估计都会直接忽略掉的程度。
林君站起身将林楚叫了过来,指了指底座位置。
“那里好像有东西”
林楚过来直接掀开那块板,里面趴着一个人,身上灰扑扑的,还带着一股味,被发现后那人慢慢的抬起了头,一张脸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能从他的身形上看出,是个男孩,能躲到马车里,应该是趁人不注意溜进来的。
那男孩猛的扑向林君,在她干净的衣裳上留下了两个黑黑的掌印,林楚脸一黑,上前想要抓住他,结果他一溜烟人就跑了。
秩序的场面因为一个男孩变得混乱,再次整顿好出发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还有差不多两天,他们就能到京城,一路过来都很顺利,而越靠近京城林君心中越忐忑。
一个陌生的身份,注定她要面对很多的不知所措,甚至很可能会搅进一些争端和漩涡之中。
赶了一天路,距离下一个停靠点还有一段距离,大家状态已经有些疲惫,林楚想了想找了个地方原地休整,打算明天早上再赶路。
他们停留的位置是在一处空地上,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流,他们带的干粮足够,只是有些吃多了没滋没味的干粮已经有些馋了,得了林楚允许后下河抓了几条鱼上来烤鱼吃。
这帮护卫里有个个头比较矮的男孩,他们都叫他小六,因为年纪小,格外受他们那些人照顾。
林君站在岸边不远处看着男孩扎在水里摸鱼,没一会真让他摸到了一只个头不小的鱼。
男孩笑得开心,岸上还有几个在调侃他,气氛轻松活跃。
天亮后一行人再次启程,经过一段山谷时林君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气氛都警惕了起来。
这个位置是回京的必经之路,也是各县和市生意往来所经之地,因为地势复杂官府难以进行管控,所以多有匪寇会进行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