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对于醉酒之后的事情,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就连问对方有没有喝醉之后的记忆都不敢。
颜飒醒来后,有意识地避开隔壁卧房,匆匆洗漱完就下到包房一楼,用餐的时候给庄钰发去信息,叫他准备去参加婚礼了。
其实庄钰很早就起来了,他一声不吭地离开这里,回到隔壁自己包房,走之前还将房间收拾了一下。
所以颜飒用餐结束也不见庄钰下来,想着进去叫他,结果却发现里面没有人。他疑惑走出自己包房,便瞧见庄钰刚刚推门出来,十分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像是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早啊,颜总。”
“早。”
打完招呼,一时无言,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颜飒走在前面,用眼角余光观察身侧的庄钰,没想到直愣愣的对上男人一双毫不避讳的眼神。
他就这样在自己身后,炙热而灼人的注视着,当他回过头去看时,那眼神中蕴藏的诸多情绪转瞬间变成平静。
“怎么了颜哥?是我衣服没有整理好吗?”庄钰环顾周身,想从自己身上找出不妥的地方来,却啥也没有发现,只得眼中带着疑惑的望向颜飒。
“没什么。”颜飒转回去继续走,他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庄钰不至于有这样的心思,至多是一个有些莽撞、手段稚嫩的年轻人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恢复到公事公办的状态,不管是待人接物都是客客气气的,叫人看不出一点问题来。
包括目睹惊人一幕的保镖们,丝毫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
原本参加完史密斯先生女儿的婚宴,众人才能回去,但是庄钰不知是水土不服,亦或是气候急剧变化,洗了冷水澡的缘故,居然开始发起高烧。
颜飒只好叫人送他回国,但是庄钰这个人就是死犟着不肯回。
没有办法,颜飒只能叫保镖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可是忙活一天下来,医生只开了几片止疼药,并且嘱咐他睡一觉就好了。
许久没有生病的庄钰,这次病得不同以往,真的是来势汹汹,病来如山倒,看完医生那天下午就变成了高烧。
颜飒只能在婚宴之前跟史密斯先生洽谈完,赶紧带着庄钰回国了。
很巧的是,回国不到半天,反反复复的高烧就这样降了下去。尽管颜飒心再大,再偏向庄钰,都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庄钰在装病。
如果庄钰知道颜飒在想什么,他真的会仰天长啸,直呼冤枉。
他这次真的没有动手脚,真的是发烧了,至于为什么回国之后不久就退烧了,应该跟他颜哥一直守在病床旁边有关。
是他哥待在他身边让他感觉很安心,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的病才能好这么快,都是他哥的功劳。
可是等他病好了后,公司那边又因为到了年底而变得忙碌起来,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庄钰自然也闲不了,他现在已经跟公司的人打成一片,颜飒安排下来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各部门协调。
他以前在国外读书,更多是学习金融和商股方面,虽说回国后去新觉集团待了些日子,但是在那里更多是以顾问的身份存在,对于各方面协调、统筹管理这方面,他在此之前只会纸上谈兵,到了现在实际操作,难免手生,处理起来有些吃力。
颜飒更不用多说,简直把公司当成家一样,让员工早早下班,而自己却工作到很晚。
今年是他管理公司的第八年,很多事情已经门清,但是依旧架不住文件越垒越高。
晚上九点多钟,颜飒感觉脑子雾蒙蒙的,实在有些精力不济,索性将文件放在一边,一只手抵在太阳穴,另一只手在眼窝处捏了捏,再次睁眼时只觉得疲惫不堪,困顿至极。
他站起身来,收拾好东西就走出办公室,刚刚走出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庄钰办公室的方向看去,门缝处还透露出些许光亮,他不禁愕然片刻。
“笃笃!”
“进。”
颜飒推门进去,便看见庄钰带着无框眼镜低头看着文件,跟他平日里嬉皮笑脸故意放低的姿态完全不一样,他微微皱着眉,低头细细端详着,听见有人进来才抬起头望一眼,发现颜飒之后才将手上东西放在一边,有些羞涩的看着颜飒。
“颜哥还没有下班吗?”/“你怎么还没下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我刚刚打算下班。”颜飒先开口解释,“你要跟着一起回去吗,现在公司应该没有什么人,我们可以坐一辆车回去。”
按道理来说,颜飒都这样说了,庄钰肯定会同意的,但是他只是推推眼镜,略带疲惫地说道,“手头工作只剩一点点了。”
话外之音就是想做完了再走。
“颜哥先走,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些,还有点不熟悉。”庄钰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文件上,哪怕生有一张俊逸非常的脸,也难掩眼底的青黑,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加班多少次了。
“算了,我就在这里等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叫司机先走了,等会你开车回公司附近的房子。”颜飒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他掏出手机给管家和司机发去信息,就将屏幕熄灭,闭上眼睛,双手环抱。
原本颜飒只是想闭目养神,工作的时候长时间看电脑,眼睛有些酸涩,想要缓解一下。
不知何时,窗外渐渐响起落雨声,声音不大,不过开着窗,多多少少能够听见些。
颜飒起初还有点意识,想着一会回去的时候叫庄钰车开慢些,但过了一小会儿,他脑袋一歪,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而一旁的庄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偏头看了眼,却见颜飒环抱着手,有些瑟缩的模样,他这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在刮风下雨,而12月冷飕飕的风穿过一小道窗户缝吹了进来,正好就对着沙发吹,让本就穿得不多的颜飒瑟缩了一下,无意识的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庄钰思量了片刻,不断权衡着完成工作的时间,他估计还要20分钟,这20分钟总不能叫颜飒一直吹冷风,要是生病了……他也心疼。
所以,他轻轻将椅子往后挪,自己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轻手轻脚的走到颜飒身侧,将毛毯给人盖上,再走到窗边,将窗户给严丝合缝的关上。
庄钰重新回到工位上,喝了一口咖啡,快速处理手中最后一点事情。
他想着,一直靠在沙发上睡着,始终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早点回去才行。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像极了庄钰成人宴那日的晚上,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两人几乎吵翻天。
颜飒在梦里重新回到了那天,但是他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将那天重温了一遍。
成人宴结束之后,两人回到别墅,很难得的颜飒心情很好,他也准备将他打算跟庄钰出国的事情告诉对方,此时的颜飒都觉得这个消息对于庄钰来说会是好消息。
但恰恰相反。
庄钰在宴会上加了一个陌生人的联系方式,对方说知道他父亲车祸的真相,还有他母亲去哪里了,庄钰看上去很是忐忑,但还是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对方发给自己的文件。
点开文件映入眼帘的即是自己父亲车祸的现场照,还有一段视频链接,他点开视频链接,里面是车祸发生时,第三视角的录像。
里面可以很清晰的看见颜飒是如何被甩出去的,但是看不清车辆撞击时的画面。
他重新点回文件,上面说,他父亲是被颜飒害死的,是因为颜飒明知车有问题还叫他父亲开车,最后害死了他父亲。
并且,他父亲庄岳是颜振雄的手下,肯定是他父亲挡了颜飒的路,或者是知道不该知道的,亦或是销毁了什么东西,不然不可能在事故发生不久之后,颜振雄就发声明说将公司大部分职务交给颜飒处理,这个声明一发出,就间接的告诉所有人,颜氏变天了。
上面还提到他母亲,说是被颜飒送出国了,并且给了她很大一笔钱,说颜飒是因为心虚才这样做的。
并且说颜飒认他为义子不是网传的体恤死者,而是羞辱他,以及他死去的父亲。
总之一句话,颜飒害死你父亲,收买你母亲保密,最后收养你侮辱他们,还打着关怀的名头。
起初庄钰是不信的,但是文件里面展现出来的证据实在是太充分了,并且按照这样解释一切都说得通。
颜飒以第三视角看着,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庄钰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怀疑,最后转变为极度的愤怒,他看着庄钰闯进了自己的书房,对上梦中自己高高兴兴的脸。
“——是你害我了我父亲/我!!”
少年人的怒吼着,整个瞳孔都变成了红色,嘴角也流出血液,不知不觉间庄钰的脸,竟然变成庄岳车祸时的脸!
……
“轰隆隆………颜哥,义父?”庄钰轻轻晃着颜飒的肩膀,“您没事吧?”
“没……没事。”颜飒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心口发闷,手脚冰凉无力,脑子愈发昏昏沉沉的。“你忙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颜哥你还好吗?”庄钰敏锐的发现颜飒眼眸中闪过的惊慌,以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作势要去扶他。
“我没事。”颜飒摆摆手,掀开毯子起身。“就是做了一个梦。”
“走了,回去。”
雨夜中,汽车缓缓驶离大厦,车外雨声淅淅沥沥。
在车厢内安静许久后,颜飒才后知后觉地开口询问:“下次直接将我叫醒,不用盖毯子。”
“颜哥不喜欢?”
“……也不是。”
小剧场:
[害怕]颜飒(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心有余悸)(长舒一口气)。
[抱抱]庄钰搂紧颜飒(轻声细语)(柔情似水)(迷迷糊糊气泡音):颜哥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噩梦飞飞……
[白眼]颜飒(无语)(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踢一脚):滚!
[爆哭]庄钰: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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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