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娱乐的官方微博更新了。
没有长文控诉，没有卖惨通稿。只有一张高清海报。
黑底白字，排版极简，像一份法院的传票。
被告：星耀传媒
案由：商业诽谤、不正当竞争
诉求：公开道歉、赔偿名誉损失费一元、停止一切恶意打压行为。
配图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律师函，以及顾言深在星耀楼下被强行带走时的监控截图——截图里，苏明站在玻璃门后的那张脸，被红圈醒目地圈了出来。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深蓝这波硬气！】
【告星耀？林晚疯了吧，她那小破公司够赔吗？】
【这截图绝了，苏明这脸圈得，像极了幕后黑手。】
顾言深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一元？”他抬头看我，声音还有些哑，“你告他，就为了要他赔一元？”
“一元是态度。”我靠在门边，手里转着车钥匙，“我要的不是钱，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苏明最在乎面子，我就撕他的脸。”
“那证据呢？”他问，“苏明做局的时候，手段干净得很，怎么会留把柄给你？”
“他确实干净。”我走进来，蹲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但他身边的人不干净。那个带你去星耀的‘法务’，是他表弟。他表弟挪用公款炒股，亏空了两百万，账做在了对公账户里。”
顾言深瞳孔微缩：“你查他？”
“我查所有人。”我笑了笑，指尖划过他石膏的边缘，“包括你。顾言深，我知道你爸跳楼前半小时，给你打过三个电话。我也知道，你继母卷走的钱，有一部分进了星耀的海外账户。”
他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捡你回来，不是做慈善。”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的是能把苏明彻底碾碎的筹码。而你，就是那个最大的筹码。”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因为知道了我不是在胡闹，而是在动真格的。
“发布会定在今晚八点。”我转身往外走，“你不用去现场，在家养伤。但你要录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一段道歉视频。”我停下脚步，侧过头，“向你爸道歉。就说……你没能守住家业，但你会亲手把害他的人送进监狱。”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不知道他哭了没有。
我只知道，这一战，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当晚八点，深蓝娱乐临时租用了市中心最大的演播厅。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坐在台上，面对着台下乌泱乌泱的媒体。
苏明也来了，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满脸嘲讽。
“林总，”他举手发言，“空口无凭，你凭什么告我？就凭顾言深那张嘴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播放的不是证据，而是顾言深录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景是那个破旧的练习室。他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眶深陷。
“爸，”他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跟空气说话，“对不起。”
“我没守住顾氏，也没来得及听你最后那句话。”
“但您放心，害您的人，我不会放过他。哪怕把我自己也搭进去，我也要把他拖进地狱。”
视频很短，只有三十秒。
没有卖惨，没有哭诉，只有一句句陈述。
视频结束，全场死寂。
我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大厅。
“各位，这就是顾言深。一个被你们嘲笑为‘破产废物’的儿子。”
“他或许无能，或许傲慢，但他没有犯罪。”
“星耀传媒及苏明先生，长期捏造事实、恶意打压，导致顾氏资金链断裂、顾老先生含恨离世。今日，深蓝娱乐代表顾言深，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一排的苏明身上。
他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狠厉。
“同时，”我继续道，“我们已向相关部门实名举报星耀传媒涉嫌洗钱、偷税漏税。证据，已全部移交。”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闪光灯瞬间淹没了苏明那张铁青的脸。
我走下台，回到后台。
助理递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进来的短信。
未知号码。
只有四个字：你够狠。
我把手机扔给助理，拿起外套往外走。
雨已经停了。
顾言深站在演播厅的后门，拄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头当拐杖。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不是顾总，不是林总，就是林晚。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我擦掉肩上的雨水，“这只是生意。等你把苏明踩在脚下那天，记得把我的五十万，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笑了。
那是他出事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我知道，火葬场的火，终于烧到别人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