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没有食言。
第二天一早，深蓝娱乐的官网就变成了黑白。
主页上挂着一张顾言深醉生梦死的旧照，配文猩红刺眼：“破产太子爷，靠出卖色相换取出道资格，深蓝娱乐竟以此类污秽之徒圈钱？”
与此同时，我的私人手机被轰炸。
“林总，不好了！微博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六个！”
“星耀那边发了严正声明，说顾言深当年在合作中涉嫌商业欺诈，证据确凿！”
“还有……刚收到的消息，原本谈好的两个代言方，全撤了。”
助理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坐在办公椅里，看着屏幕上顾言深那张被恶意P成小丑的照片，反而笑了。
苏明这一刀，够毒。他想毁了顾言深，也想借我的手，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弃车保帅。
我拨通了顾言深的电话。
无人接听。
直接打到练习室座机，接电话的是个实习生，声音怯生生的：“林总，顾学长他……他刚被几个自称是星耀法务的人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
呵，那是去签城下之盟。
我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去了星耀传媒楼下。
大雨倾盆，我撑着伞站在旋转门前，正好看见顾言深被两个人推了出来。
他没穿外套，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湿滑的路面上显得格外笨重。他没有摔倒，只是死死攥着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指节捏得发白。
苏明站在大堂里，隔着玻璃门看着他，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
顾言深没看苏明，也没看我。
他拖着那条腿，一步一步挪到我的车前。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把那层水汽逼退。
“上车。”我打开车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还在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苏明给了你什么？”我接过他手里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是一份《独家合作协议》，条件苛刻得像卖身契，但金额后面那一串零，确实诱人。
“两千万。”他哑声说，“买我回去，当星耀的傀儡。他说，你林晚会算这笔账的。五十万的成本，换两千万的收益，你稳赚。”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林晚，”他忽然转过头，眼底是那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红，“你也会这么算吗？把我卖回给星耀，换这两千万，填上顾氏的窟窿，然后咱们两清？”
我看着他，没说话。
车子发动，驶入雨幕。
“说话。”他逼近了一些，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水味，扑面而来，“你不是最喜欢算账吗？算啊！”
“我不缺两千万。”我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住，转头看他，“但我缺一个能彻底踩死苏明的机会。”
他愣住了。
“顾言深，”我伸手，把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苏明以为他在钓鱼，其实他在喂鲨鱼。”
“你要回去吗？”我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层死灰里，忽然燃起一簇幽暗的火。
“回。”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不仅要回，我还要把他星耀的招牌，一块一块拆下来，糊在他脸上。”
“好。”
我踩下油门，车轮溅起一片水花。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苏明不是喜欢搞直播吗？我们也开一场直播。”
“什么时候？”
“现在。”我拨通了公关部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准备声明。标题就叫——深蓝娱乐关于顾言深先生名誉维权及星耀传媒不正当竞争的严正声明。”
挂断电话，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逐渐远去的星耀大楼。
“顾言深，”我轻声说，“这一局，我们要赢，就要赢得他连裤子都不剩。”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我知道，这泥泞的日子，快要熬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