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吕客映。
杰德的脸色瞬间变了:“吕老前辈,洲长之位可不是儿戏。就算闵善的父亲是上任副洲长,可她闵善不过小小年纪,而且毫无资历,如何当得上洲长之位?”
吕客映反问:“你倒是有资历,兽潮来袭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自然是去勘查情况了。”杰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是吗?”吕客映话语之间毫不客气,“在转移民众的时候,我可并未看见副洲长你的飞舟啊。”
杰德道:“当时飞舟那么多,状况也复杂,前辈您毕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正常。”
“那我们的眼神也差吗?”这时,一个乘坐过林蒹葭飞船的人站了出来,“我们一家是分批离开的,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见过你!”
“就是!!!”
“是小善姐一直在帮着我们转移。你和谢培德,一个不见踪影,一个只顾自己的财务,你们两个,谁都不配当洲长!!!”
“年纪小怎么了?只要肯为群众办实事,我管她年纪小年纪大呢!”
小善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场面,她后退几步走到吕客映身边,悄悄问道:“吕前辈,你怎么会选我当洲长?我确实没有经验啊。”
吕客映问她:“那你是想让杰德当?”
小善眉头皱成了一团:“并不想。不过杰德这个人主要也是听命于谢培德,除此之外没做过什么害人的行径,单纯凭他差得要死的人品和不作为的态度就把他从前做过的一切都抹掉,也不太合适吧?”
“……”
吕客映盯着小善看了许久,直到小善都觉得自己被看的有些发毛后,她才问道:“前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善,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吕客映眼睛里弥漫着一种被称之为抱歉的情绪,“当年你的父亲被诬陷一事,我并没有完全告知你实情。”
“…..什么意思。”小善茫然道,“不是谢培德把他害死的吗?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隐情?”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总不能现在告诉我,这件事跟杰德也有关系吧?”
吕客映叹了口气,握住小善的手:“你父亲的事之所以闹得那么大,正是因为有杰德的推波助澜。他虽没有明面上动手,却可称之为帮凶,你父亲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可惜…..已经迟了。”
吕客映说:“我一直不说,既有你父亲的意思,也是怕打扰到你的生活。可今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杰德,是万万没有资格胜任临慕洲洲长一职的。”
小善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另一边,面对临慕洲群众的发言,杰德还在咬牙反驳。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领军却开口了:
“谢洲长已经不在,所有守军当以临慕洲百姓为先。顺民意,听民令,我也推举闵善小姐为临慕洲新任洲长。”
“简直岂有此理!”杰德怒不可遏,“都推举一个小丫头片子当洲长,我看你们是疯了!她闵善有这个能力吗?!”
“疯的人是你。”小善面容平静,沉声道,“我对这个位置毫不在意,但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成为一洲之长!”
她抬眸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声音铿锵有力:“承蒙各位厚爱推举我任洲长之位,我年纪的确尚小,论资历、论经验都是弱处。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如果我任洲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初心,一定会做到以民为主、以民为本!”
人群先是一片沉默,随后突然从中窜出一个声音:
“闵善!!!”
受到这个声音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了起来。
“闵善!!!”
“闵善!闵善!!!”
“同意闵善继任洲长之位!!!”
“同意!!!我同意!!!”
杰德看着小善被众人围绕,被他们呐喊支撑,他明白,自己已经彻底输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挣扎:
“光凭你们同意有什么用?!闵善既没有资格人推荐,又没有通过正规选举,你们以为其他地区的负责人会认她这个洲长的身份?!”
一直保持沉默的墨访曦却在此刻开了口:“会啊。”
杰德冷笑一声:“我记得墨小姐最多只能算研究协会的一员吧?守护者的身份可不够资格说这个会字。”
墨访曦摊开双手:“可我是代替未来城和掠影都还有玄远说的这个会字,也不行吗?”
随着她把话说完,以林蒹葭为首的其他守护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林蒹葭不客气地说:“我,未来城大小姐,我旁边的这两位,掠影都星奔以及玄远李家家主的侄子。认不认同我们一句话的事情。我告诉你,临慕洲以外的其它地区还轮不到你这个家伙狐假虎威。”
“你们!你们……”杰德颓然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无动静。
“各位……”小善眼中含着水光,郑重地说,“谢谢你们。”
“是我该谢谢你。”墨访曦说,“小善,谢谢你帮了我。”
小善摇了摇头:“不一样,这不一样。”
她控制了一下情绪,说:“好啦,朋友之前谢来谢去就没必要了。尤纪还等着你们呢,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有什么还需要补充的你们跟我说,我立刻准备。”
苏曜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小善,相信我们下次见面,你就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了。”
小善微微一笑:“我会努力的。”
……
临慕洲的事情终于终结,苏曜等人也是在告别小善和卡特后,马不停蹄地乘坐飞船踏上了通往霁无川的路程。
墨访曦站在甲板上吹风,苏曜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其实你们真的没有必要过来。”墨访曦突然开口。
“墨访曦,我懂你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苏曜说,“就算尤纪身陷囹圄,他也会希望是我们陪你一起面对这个困难。”
“……”墨访曦沉默半晌,最后把视线放远,“那等找到了尤纪,我好好问问他。”
“行啊,但我现在比较好奇另外一件事。”苏曜趁机追问,“我想知道,如果小善没有站出来,你自己打算怎么解决?”
墨访曦问他:“还记得你和小善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苏曜点头:“未来城的拍卖会。”
“等等。”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谢培德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墨访曦说:“谢培德虽然不知道商景簿的堕落者身份和真实意图,但这件事于他而言有利可图,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小善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趁此机会解决何乐而不为。”苏曜明白了,“谢培德这个人,还真是不给自己留活路。”
随着两人的谈论,飞船也即将到底目的地。远处,一个被雾障所覆盖的空间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霁无川。
与此同时,天川圣地,毁灭者封印处。
尤纪靠在墙边,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面色苍白。再加上宿敌毁灭者就在对面,此刻的他根本一句话都不想讲。
但毁灭者不这样想,喑哑的声音自封印处传出,带着几份戏谑:“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尤纪。”
“我跟你无话可说,自然也没有见面的必要。”尤纪平静地说。
“哈哈哈哈哈。”旭沉笑道,“是吗?与你的想法相反,我却有许多话想和你讲。毕竟…..”
旭沉拉长了音调,别有深意地说:“如今你能继续待在他们身边,还得好好感谢我,不是吗?”
“旭沉!”尤纪面露威胁。
“别担心。”旭沉道,“我可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喜欢大肆宣扬的人,你大可放心。不过时间石,可不能放在你手里了。阿蕊丽。”
阿蕊丽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道:“主人。”
“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时间石就交给你了。”旭沉说。
“是,主人。”阿蕊丽应声道,随后叫来两名暗翼把尤纪带了下去。
尤纪离开后,封印处便只剩下了旭沉和阿蕊丽两人。阿蕊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旭沉道:“主人,何不趁此机会结果了尤纪?这样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旭沉语调闲散,毫不在意地说:“你不懂,留着他,好戏才在后头。”
虽不知旭沉究竟有何打算,但阿蕊丽一向以其马首是瞻,此刻听他这样说,阿蕊丽也没再多言。向旭沉告退后,便离开了。
尤纪本以为自己被抓后会被关押到专门的牢房,谁知阿蕊丽把他带离天川圣地后就交给了两名暗翼。暗翼则将他一路半搀扶半拖行至一个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十分普通,看起来就像个客房。算不上豪华,但是干净整洁。桌上还放着一个香炉,散发出幽幽香味。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阿蕊丽走了进来。
“真不知道主人留着你干什么。”阿蕊丽边说边把手覆在尤纪的伤口处,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的伤口便恢复如初。如果不是因为衣服上的血迹,估计都没人能看出来他这里受过伤。
施展完治愈术后,阿蕊丽却并未把手拿开,而是一路上移,在尤纪的领口处停下。
她一把拉住尤纪的领口,将他的脸带到自己面前。尽管脸上带着笑,可尤纪却能听到阿蕊丽语气里蕴含的威胁:“虽然主人说了让我不要动你,但我劝你,乖乖待着不要耍花招。如果你敢有什么异动,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说完,阿蕊丽撒开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被放开领口的尤纪终于松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后,缓缓站起身,抬手写了一封信件。
可就在信笺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却如同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停滞不前,紧接着,下一秒便直接化为了粉尘。
果然。
见此情景,尤纪也没有感觉到意外。他环顾四周,开始考虑出去的办法。
既然信笺不能通传,他就想办法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