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五百年前阿蕊丽成为堕落者后,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霁无川的真面目,苏曜一行人也不例外。是以在即将抵达霁无川的时候,他们便将飞船停在了距其地界还有一段路程的森林里,然后步行过去。
“奇怪,走来走去跟鬼打墙一样。”李晚成绕了一圈,可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雾茫茫的一片,丝毫看不出有人在此生活的样子,“你们说,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霁无川的真面目,会不会是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它的存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阿蕊丽就没有设置雾障的必要了。”苏曜说,“肯定有进去的办法,只是我们没有找到。”
时纵:“可惜尤纪不在,不然他肯定有办法。这个阿蕊丽,把这里整得阴嗖嗖的,你们不觉得温度都比外面低一些吗?”
“你冷?早说啊。”苏曜说着,手里升起一团火焰,“烤烤火,暖和一下。”
正当苏曜打算把火靠近时纵的时候,突然他发现,被火焰光芒映射后的周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脑中灵光一闪,苏曜手中升腾起比之更甚几十倍的火焰,将其化作一道巨大的红光,照向四周——
随着光芒熄灭,一堵十几米高的墙出现在他们面前,墙上还挂着一块十分有年代感的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三个大字——
霁、无、川。
林蒹葭呐呐:“???这就出现了?”
“这牌子不会是五百年前的吧?”时纵狐疑,“我感觉我朝它砸块石头它立马就能掉下来。”
“那你可太无聊了。”苏曜说,“走吧,进去看看这个霁无川到底有什么门道。”
毕竟是几百年来未曾有人踏足过的神秘地带,保险起见,几人借用李晚成的藏踪术偷偷摸摸从大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们一路上并无意外,非常顺利。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根本没人理他们。除了人们的着装不太时髦,整体的建筑比较古旧以外,整个霁无川看起来非常正常。
“但是不对吧?”苏曜发现了盲点,指着一家旅店说,“这里既然这么多年没人踏足,为什么还会有人开旅店,他赚谁的钱?”
“赚我们的。”墨访曦说完,抬脚就朝里面走去,“刚好天色晚了,今天晚上就住这里。”
“???不再多选选吗?这家店感觉很破诶。”苏曜嘴上说着,脚却跟了进去。
刚一进霁无川苏曜就发现了这里的建筑风格以复古为主,整体古色古香,与其它地区格格不入,这家旅店的外形亦是如此。可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里面的装修风格说复古都显得自己太过高情商了,整个旅店可以说是除了干净以外一无是处。大门推开时发出的咔嚓声如同年久失修的老古董一般,脚上踩着的木质地板更是随着几人的走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一个大洞把他们送进地下去求生。
总而言之,这里整个就是一破烂装潢大合唱。
时纵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故意装修的,还是单纯因为穷。”
林蒹葭生无可恋地说:“故意的吧,我不相信有人能穷成这样还开店。”
可店主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见有客人进来,他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欢迎光临小店,请问住店还是用餐?小店招牌羊肉汤粉羊肉面,味道都很不错哦。”
他们五个人,一间三人房一间两人房就够了。苏曜说:“老板,一间三人房一间两人房。”
“不好意思各位,两人房没有了,您看两间三人房行不行?”老板不好意思地说。
听到老板的话,苏曜愣了一下。
这间旅店空空荡荡,寂静非常,根本不像有客人的样子,怎么可能房间被订完。
而且这么破破烂烂的地方谁会抢着定啊,过来参加变形记吗。
其他人明显也是这样想的,但都没有表现出来,墨访曦神色自若地回应道:“那就两间三人房。”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然后把连着钥匙的房牌递给了他们,“请!”
五人按着房牌上的数字,顺着后方的楼梯向上走。他们的房间在四楼,这里没有升降机,所以他们只能一步步走上去。
可一路行至四楼,途中也确实如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空无一人,根本不像老板说的房间订满了的样子。
明明是青天白日,林蒹葭却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她忍不住说:“这里哪里像个旅店,鬼屋还差不多。”
墨访曦:“要真是鬼屋就好了,就怕有人装神弄鬼。”
房牌上的两个号码是相邻的,房间自然也是。按照五人的性别来分,三男一间房,俩女一间房。就在苏曜和墨访曦同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连一向要求不高的他们都忍不住皱了眉头。
原因无他,房间是很整洁没错,但是太破旧了,就好像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一般。
时纵摸着已经开裂的墙壁,嫌弃地说:“这地方真的能住人?钟叔的房车都比这里好。”
“没办法,只能将就一下了。”苏曜说,“不过至少现在,咱们不用进去。”
“那走吧。”墨访曦关上门,对他们说,“咱们先去找老板,好好聊聊。”
五人重新回到一楼的时候旅店老板正在清理桌面,见他们下来,他停下手里的工作后关切地问道:“几位客人这就下来了?不休息一会儿吗?”
“我们倒是想休息,可是老板啊,你这人实在不地道。”苏曜走到桌边,说,“先不说空房间明明还很多,你这房里差得就差散架了,居然还拿出来给我们住?”
老板一听,当场道:“怎么可能!我的旅店开业时间的确不短了,但也绝对不会破烂到你说的如此地步。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诸位,在这一块地方,旅店的品质我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林蒹葭在后面和李晚成小声咬耳朵:“他说得这么言之凿凿,要不是刚刚看了房间里面,我都要信了。”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苏曜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板,不如您亲自开开眼?”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品质虽然差,但老板还是很负责任,立马就要跟着苏曜上楼去看看情况。
等老板走上四楼,推开房间门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老板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明明…明明今早检查还是好好的啊……”
苏曜和墨访曦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不知所措。
“不像是骗人。”墨访曦说,“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里面居然是这个样子。”
苏曜想了想,然后拍了下老板的肩膀,对他说:“老板,你没事吧?你看,我没有说谎吧。”
“没有…没有…”老板摸了把头上冒出的冷汗,对五人说,“各位,实在是抱歉,这确实是意外,我…这…”
“没事儿老板。”苏曜毫不在意地说,“既然这两个房间差,你跟我们换两间不就是了。你看这旁边的房间都是空的,而且里面这么安静,你确定住人了?”
“住人?”老板愣了一下,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本册子开始翻阅起来,边看边自言自语地说,“四楼5号房…6号房…的确都住人了呀,他们应该是出门了吧?”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一个样貌秀丽的姑娘走了上来,看见他们一堆人后吓了一跳:“老板?还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人出现得莫名其妙,如同鬼魅一般,可苏曜还是保持镇定道:“没事,老板在帮我们看看房间。”
“哦。”姑娘点点头,然后走进了六号房。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5号房内也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接着苏曜就看见房门被打开后两人走了出来。这两人看见他们后也没惊讶,还打招呼道:“你们也是过来看典礼的吧?我们先过去了。”
这下,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老板还在为突然变差的房间发愁,苏曜见状,很是大度地说:“没事儿老板,我们几个能吃苦,差点就差点吧,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
听苏曜这样说,老板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各位,真对不住啊。这样吧,我给你们打八折啊不…五折!还包饭,怎么样?”
“那自然是更好啦。”苏曜说,“毕竟您这儿也方便,再找别的地方咱们也为难。”
“那倒是。最近来咱们霁无川的大多都是为了观看典礼。我的旅馆距离那里最近,过去最方便。”老板说。
“老板,我们都是外乡人,对典礼不熟悉,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替我们先讲解一下?”苏曜问。
因为房间一事老板对苏曜等人的印象很好,他爽快地答应道:“当然可以,毕竟咱们霁无川虽然主修治愈的多,可阿蕊丽大人却是其中的佼佼者。且不说她自小便天赋异禀,而且经她之手救助过的人不只霁无川,其它地方也是多得不行。上次她更是凭一己之力解决了宁沟寨的疫病,正是因为此等功绩,才让咱们川主给她立了一个圣女的名号。要我说,这个名号啊,她阿蕊丽真是当之无愧。”
“……他说的阿蕊丽,跟咱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时纵忍不住问。
墨访曦道:“先去看看典礼吧。”说完,她便率先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旅店出来后,苏曜发现街道上的人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而且个个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五人随着人潮来到举办典礼的地方——宜仁楼,不少人已经围在周围。随着主理人将颂词宣读完毕,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上来。
“这是阿蕊丽?”李晚成有些不解,“虽然样貌没差别,可我怎么觉得这个阿蕊丽跟我们认识的那位好像不太一样。”
只见面前的阿蕊丽身着华服,正面带笑容地走向中央。明明相貌一样,可此刻的她看起来气质温和,眼带悲悯,跟他们认识的那个满脸戾气的堕落者完全不一样。
本来一切正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突然,站在一旁主理人不知为何紧紧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开始满脸通红地大口喘气,没过几秒,便站也站不住,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人!”
人群一阵惊呼,阿蕊丽第一个跑过去扶起了主理人,在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后,阿蕊丽对一旁的侍卫道:“劳烦帮忙把大人背进楼里。”
说完,她自己也打算进去。
“师傅!”阿蕊丽身边的一个姑娘拦住了她,“今天是你封为圣女的典礼,宜仁楼里有医师,你没有必要亲自过去。”
“雾吟。”阿蕊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说,“你知道的,对我来说称号什么的都是虚名,治病救人才最重要。”
蒋雾吟看起来有些气恼,轻轻甩开她的手,说:“…随便你,反正你呀,总是有道理。”
阿蕊丽笑了笑,对她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走进了宜仁楼。
蒋雾吟虽然心中不满,但在阿蕊丽走后还是做起了收尾工作,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来众解释起来。
听到阿蕊丽的举动后,众人心中并未有任何不满,反倒是一个接一个的称赞起来:
“不愧为圣医。”
“医者仁心,当是如此啊。”
阿蕊丽自知举动失礼,出楼后本做好了道歉的准备,谁知迎接她的,却是一声声民众的赞叹。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下,典礼终于顺利完成。见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苏曜等人正打算离开,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被被民众团团围住,脱身困难。
“麻烦借过一下。”苏曜对离他最近的人说,可那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不停地朝前走着。
……察觉到不对,苏曜猛然抓住那个人,转过他的脸——
只见他面色苍白,瞳孔一片纯黑,就像是没有生命力的提线木偶一般,不管不顾地移动着。
如果不是因为曾长谊已经去世,苏曜真的会怀疑这是他新研制出来的傀儡人。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墨访曦当场放出一道水浪,将这些不对劲的人全部卷起,“哗啦”一声扔在另一边人的头上。
与此同时,人群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部停下了脚步,并把脑袋转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守护者们。
接着苏曜看见,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逐渐溃烂。有的溃烂速度快的甚至皮肉已经脱离身体,“啪嗒”一身落在地上,然后化为脓血,散发出阵阵恶心的味道。
这场面实在冲击人心,林蒹葭已经吐了,李晚成也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就在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中,这群人身上的烂皮烂肉终于全部掉干净,变成了一个个骷髅,用空洞的视线注视着苏曜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