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打电话让车辆通行的人是常胜?”潘宏一脸不可置信,“确认身份吗?”
“确认,号码是常胜集团内部的电话,我们今天问了集团,就是他们董事长办公室楼层的电话号码。”
潘宏和白季面面相觑,怎么常胜又从这里掺和进来了?为什么常胜要绑架白季和潘宏的家人呢?他们是在帮常胜查女儿的案子啊!
白、潘两人皆是连着近三十个小时没休息,眼睛都熬得通红。刘支见状亲自带队打算去昌盛集团找人问话,没想到车子刚拐过路口,常胜竟然自己带着律师到了市局,还说有情况要交代!
刘支队静静坐在桌子一侧,眼神犀利精明,死死盯着常胜。常胜也是商场上杀伐决断了一辈子的人,丝毫不怵,淡然开口,“你们查到酒庄的时候,我就预感这个案子恐怕和我的小儿子马卫斯有关了。”
白季隔着单面玻璃在另间房,听了这话一愣,“马卫斯?小儿子?”
潘宏也是一怔,“常胜儿子姓马?”
常胜:“马卫斯是我的私生子,一直养在国外,常馨也不知道他的存在。这几年马卫斯看着常馨生意越做越好,我也有意要把公司交给常馨,所以才一定要回国来和常馨争一争。我本来是无意让他们姐弟见面相认的,可是马卫斯毕竟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这些年他和他另个父亲也有些家产,竟然真就能搞定这戏乱七八糟的手续回国来。”
刘支顿了顿,“他另个父亲……是叫马峘吗?”
“当然不是,马峘就是马卫斯,马峘是我取中文名,他自己习惯用英文名Marvis,我们叫他马卫斯而已。他另个父亲早就回到国外了,和这件事情没关系。”
审讯室内外的人皆是大无语,查了半天的卫斯,没想到和马峘竟然是同一个人。白季一直捏着拳,在话筒里轻轻咳了一声。
刘支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截了当冲着常胜,“那这马峘到底在哪?他和连南川、潘宝岩的绑架案有关系吗?”
“这就是我来找你们帮忙的主要原因了……现在我也和马峘失联,找不到他人了。至于你说的绑架案,我更是完全不知情。”
“放屁!”白季当即就从隔壁冲出来打算和常胜对峙,被一众同事死死拉住。“他不知情?那绑匪的车进老潘家小区的电话不是他打的?马峘能在w市藏得鬼都找不到他没帮忙?他这就是想把自己摘干净而已!”
“白队冷静!他带着律师呢!你这小心违纪被揪住小辫子啊!”
“冷静?怀孕五个月的连老师在他们这帮渣滓手里,你让我冷静?”
“不管反正你现在得冷静!刘支还没审完呢!看看常胜的话里有什么漏洞才是最重要的,你这发疯我们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啦!”
刘支:“你知道马峘平时住在哪吗?”
“知道,我们公司之前有个老同志在玫瑰庄园买了房子,马峘有次和我应酬吃饭听说了,就厚脸皮让人家把钥匙给他,他想住一住国内的别墅。这孩子惯会撒娇,我那老伙伴又是没有子女的,觉得马峘很合眼缘,就允许马峘住在那里了。”
“马峘在玫瑰庄园只有那一套房子?”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马峘现在有工作吗?”
“不清楚。”
“生活来源是什么?”
常胜笑了,“来源当然是我,我每个月给他零花钱。老子养儿子也是天经地义,不犯法。”
潘宏咬牙,“他的所有问题和回答肯定都是和律师推演过的,而且这并非讯问,过会就得把他全须全尾送出去了。”
小张小白一众警员皆是愤愤,“送出去还抓得到吗?他们万一逃出国外怎么办……不对啊,马峘会不会已经跑了!”
过一会刘支走进来,几个警员都围着说要直接通缉马峘。刘支轻轻摇头,“还没到绝路。你们查过马峘缴玫瑰庄园楼王……就是那个淫窝的卡账,那张卡是每个月都有进账吗?”
小白立刻翻开记录,答道,“不是,这张卡基本是今天要花一百块,前一天就会有一百块进账,就像是个纯走账的账户。”
刘支点头,“是啊,常胜明明说他每个月要给马峘打钱的,那钱呢?打在哪张卡上?什么名目?打多少?这些钱的流向呢?”
小白一愣,“我马上去查!”
刘支:“通知市局经侦全力配合,要什么权限就开什么权限,我来签字,要快!”
马峘愤怒地一把将桌上烟灰缸砸到地上,“我让老头子不要多事不要主动去找警察!他怎么就不听呢!财产都差不多转移了一部分去国外,我们两出了国就没事了,他凭什么擅自做主去找警察!”
一众司机保镖在旁边也不敢接话——常胜去了警局,马峘被警察找到只是迟早的事情。有个人颤颤巍巍问,“马总,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艹!老头子电话还打得通吗?”
“我试试……通了!”
常胜声音带着疲乏,“我这是壮士断腕!是保护我们俩!昌盛集团内部动荡,我现在出事那不就是等着权力旁落被架空?现在这样我守住集团和财产,不是最好的结果?”
“你这是把我推出去了!你为了保你自己把我卖了!你这是断了我的路!”
常胜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他这个儿子空有野心但是没脑子,回国这几年不知道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常胜本想让马峘制衡常馨,让常馨稍微收敛点,不要想着短短几年内就取代常胜的位置,可万万没想到马峘直接和常馨联系上,又以海外市场为诱饵骗常馨见面,最后还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马峘步步紧逼,把常胜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现在集团内部本就盯着常胜工作的疏漏想让他下台,而马峘又让常胜没了最有力的继承者——常馨。可偏偏马峘现在就是常胜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常胜又不能真的不管他。
常胜忍着心里的恶心,咬牙朝电话吼,“下午三点,你上车直接去机场,我安排你出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电话挂断,保镖上前,“那我帮您收拾行李?”
“嗯,不用带什么东西……哎对了,之前绑来那俩人呢?”
“在楼上房间呢,这酒店包了五层,他们在中间那一层。我们确保他的叫喊不会被听见,门也都是封死的,所以没有一直守着。那现在……我们把人放了?”
“放了?你是不是没脑子!你……还有你们几个,现在把人绑后备箱里去,我要是成功登机起飞出境再把他们放了,但凡我没能出去,他们就是最好的谈判手段啊!一群蠢货!”
连南川两天没吃东西,只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含了一小块巧克力。宝宝纸尿裤已经炸了,连南川临时用床单帮他垫着,可是小孩子到底吃不了苦,缺水缺奶两天,这会已经开始发烧了。连南川自己也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抱着宝宝帮他发汗,又一遍一遍帮他擦背物理降温。
门突然被踢开的时候,连南川浑身一震。门口三四个彪形大汉比连南川高大好几圈,二话不说扯着连老师和宝宝就往门口走。
连南川使劲往下蹲不想被带走,沙哑着嗓子叫喊,“这孩子都发高烧了!你们没人性也总不能草菅人命吧!快点送我们去医院,送我们看医生,真出了事你们一个也担不起!”
保镖甲上前摸了一把,发现宝宝的额头已经很烫,孩子身上到处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是带着明显的杂音。他大概有点怕了,轻声问另一个,“这样不行吧?万一孩子真出事了怎么办?”
另一个保镖乙也是明显有点?了,他之前本来就颇受常馨照顾,家里人生病还是常馨给他借了钱。可是常胜安排他来跟着马峘他也是听令办事,不好不服从。只是现在已经出了两条人命,那辅警的尸体还是自己帮忙抬走藏进雪地里的。马峘现在已经自身难保,真的还有能力保全他们这些小喽喽吗?保镖乙定了定神,决定给自己挣一条退路。他转向资历最高的丙哥,小声说道,“马总刚才说这两人是他逃走的保证,可是这小孩儿已经烧成这样,外面冰天雪地的,万一真出事了,那马总也是丢了一个谈判的筹码啊。不如让小孩儿在这待着自生自灭,咱们带着大人走。况且这个大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家人肯定为了救他也会答应马总的一切要求的。”
丙哥有点犹豫,扯过宝宝的胳膊摸了摸。宝宝被拽痛瞬间又炸出一阵哭声,吵得丙哥直皱眉头,“算了算了,这小子就留在这等死吧,不然一路上哭闹我们也受不了。不过……”他冷笑着摸了摸嘴唇,“小乙,马总那里不是还剩了几支‘好东西’吗?这玩意儿也带不走,你给这小的打了,让他也‘爽一爽’再上西天吧。”
小乙一怔,缓缓点头去拿‘好东西’了。
连南川听到了几人说的话,立刻紧紧抱着宝宝完全不松劲,可是他一个孕夫,自己体力也到了极限,拉扯中还被撞了好几次肚子。那几个保镖根本不顾连南川的阻拦,拽着宝宝的胳膊往外扯,眼看着就要把宝宝扯出来时,连南川又不知道从哪迸出来一股力气,死死裹住宝宝的身体,将他硬生生又拽回自己身边。
那丙哥完全没耐心,一把将手塞进连南川肚子和宝宝身体之间的缝隙,又迅速抱住连南川的腰往后撤了两大步。连南川肚子被勒着迅速胀痛起来,他下意识松了力气,宝宝立刻被保镖甲抱进了房间。
“宝宝!”连南川声嘶力竭大喊一声,拳脚胡乱砸向身后的丙哥。可丙哥双手像是钳子一样紧紧挟制着连南川,连南川无法,只能掰着丙哥的一根无名指指头,用尽吃奶的力气把自己的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指根。
丙哥吃痛,长臂一甩,连南川像一片纸一样瞬间被甩出去。这样被扔出去根本无法保持平衡,连南川直接被甩到开着的门侧边上,腰腹狠狠撞向门把手。腹中的疼痛瞬间暴起,连南川脑中发白,身上全部力气迅速被泄掉,他只朦胧听到宝宝的哭声,听到保镖们来来往往的叫喊声。他肚子好痛好痛,雪雪的胎动已经开始变弱,连南川最后的力气只虚虚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之后便丧失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