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是学校才安装的监控，比较清晰，能看到连老师是被人拖拽到依维柯上。嘴巴上捂的帕子怀疑有镇静成分，看起来像是上车时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小张在能看清的前提下把画面放得最大，反复播放这几帧视频，试图找出来更多的信息。
而白季在听到“拖拽”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晕倒了。刚才那惊魂的几秒钟，隔着贴着防窥窗户纸的车，他竟然什么都没看到，现在通过监控看到，只觉得心脏都快不跳了。白季全身上下都发着抖，“他……他……”
刘支轻轻一咳，扯着白季坐到旁边，自己站到监控前，“两个人下车绑架，还有一个开车，至少三个人。看起来是熟手，还知道要蒙面。这样能从技术层面分析出长相或者其他特征吗？”
“不行……我们只能通过对比大概知道这两个绑匪身高在183到187左右，都是人高马大的。穿着包括头套都是全黑色，也没有露出有用的信息，实在查不出什么了。”
白季在一侧捂胸口，刚才他报给交警的车牌号被确认是个套牌，是个没用的信息。他一想到连南川被拖走时无力的样子，又想到肚子里才五个月大的雪雪，就一阵热血上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似的。
可是都还没轮到白季晕过去，潘宏先晕了。
“基本上同时，潘哥家的宝宝正被保姆推着在院子里散步，突然也是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把孩子抢走了，保姆被打晕但是人没什么大事，现在正在医院配合我们笔录。”小张神情严肃，放下电话和监控室内的大家同步信息，“潘哥听到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现在也被送医院去了。”
“无法无天！”刘支队气得脸都胀红了，她一拍桌子，“潘宏家里是不是条件挺好的，我记得住的是豪宅？”
白季这会倒是支棱起来了——潘宏倒了，他们两的家人都被绑了，这时候再晕倒就没人能挑大梁了。“薛延做生意的，他们两口子也是住在别墅区。那个小区安保管得很严，进出没有门禁就必须要有门禁的人带着才行，随便根本进不去，可以找门口保安看看车辆信息。”
刘支队赞许地看了眼白季，“你们也别急，他们只是把人绑了，并不是直接杀了，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们做的事情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这是我们的机会，你们分组，一组去查连老师绑架，一组去查宝宝绑架，剩下的人继续循着之前的线索往下查。几组人随时互通消息，查到交叉点就是我们的突破点……”
刘支队话音才落，一个市局后勤的人匆匆跑进来，“会不会是因为两位分局同事见了报所以家人才被绑架了？”她挥了挥手里的报纸，首页恰好就是白季和潘宏来市局开会被记者拍到的样子，当时刘支已经吩咐各位记者删了照片，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白季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我们才刚刚顺着酒庄的线索查到马峘的住处，现在我和潘宏登了报就遭到报复……小张！你再去酒庄，查所有人这期间的通话短信邮件记录！还有马峘在玫瑰庄园的房子，深挖所有信息！”
刘支捏着下巴，在白季肩上拍了拍，“还有一件事我们不能忘。”
众人都看向刘支，刘支指着仍在白板最中心的常馨的照片，“所有事情都是从常馨的命案而起，所以这马峘是一定和常馨有联系的。马峘既然能有路子办签证来探不存在的亲，能有无数钱财又当酒庄VIP又住玫瑰庄园，那他就一定有个在国内……至少在w市权势滔天的后台。我们现在要把马峘和常馨的信息还有通讯都做个交叉比对，任何可疑点都不能放过！”
白季疯魔一样，揪着手里常馨这半年的通话和联系记录找不寻常的点。他根本静不下心来，薛延也在一旁三秒钟就叹一次气。
“你……”白季想劝劝薛延，可是两人现在心境一样，都是心急如焚，白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老潘呢？”
“在楼下看我们小区的监控，说是监控室不让我进，所以我只能先等会。”薛延懊恼地揪着头发，“保姆每天都带宝宝去散步，怎么偏偏今天会出事……我明明在家，为什么不能陪着孩子呢！”
“不能怪你，如果你陪着宝宝，说不定你俩现在都被绑了。”白季深吸口气，“我要静心看看这里面的线索，你先静一会，不要打扰我。”
白季首先排除了常馨的工作电话，包括她秘书、同事还有合作伙伴。剩下的电话里除了狐朋狗友约饭约局的电话外，最多的就是和常胜还有一个通讯录里叫‘卫斯’的人的记录。和常胜的记录也是前两个月偏多，后四个月基本就没怎么联系，即便联系也都是三五分钟的通话，白季猜测应该主要是聊工作。可是这四个月，常馨和卫斯动辄就有三四十分钟的通话，而且有来有往，打出去和接进来的都有。可是卫斯的电话号码在运营商那里查不到登记人的信息，办号还没强制实名，可以钻的空子太多了。
白季把这个号码记下，打过去发现也是关机的状态。
潘宏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老白，查到绑架宝宝的车辆通行信息了，是物业接到紧急电话说要给这个车放行，具体电话来源还在查。”
“车牌呢？”
“套牌，和绑架连老师的一个套路。”
潘宏脸色很不好，瘫坐在薛延旁边，“要是宝宝出事，我真是……”
白季拿了瓶水递给他，“不会的，刘支说得没错，既然是绑架不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那就一定是不打算要他们的命的。现在看来，估计是有人想拖延时间，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而已。”
“不查？可能吗？即便我俩不查，难道分局其他人，难道市局的人就不会查了吗？w市难道只有我们两个警察吗？他有本事把所有警察的家人全绑了吗？”
潘宏强忍眼角的泪水，颤颤巍巍从薛延那里讨了根烟点燃，“老白，等宝宝安然无恙回家后，我就辞职。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这破警察谁爱干谁干去！”
白季听了这话也瞬间破了防，恨恨捶着桌子，哽咽，“南川当时离我不过四五米距离，我竟然！我竟然……”
一夜无眠，白季找出所有常馨和卫斯的通话，让小白无论如何去找到任何一通的录音，他必须得搞清楚这两人是为什么在聊天，这卫斯又是个什么人物。小白到底脑子灵光，查了所有通话时间，又和常馨的日程一一对应，最后终于发现了两个月前某天，常馨和卫斯通话时应该是在一家美容院做脸。小白想着做脸的服务员说不定有印象常馨说了什么，却没想到这美容院在大堂里竟然安了监控。监控储存近三个月的记录，小白长呼一口气，去调了当天监控一看，常馨做脸出门签单时，恰好就是在和卫斯通话！
“我们截取了音频做了降噪，卫斯说的实在听不清，只能勉强听出这个人是男性。常馨一直在和对方说公司拓展的事情，好像是卫斯有什么门道能开辟海外的生意，常馨想让卫斯搭个路子，让昌盛集团有机会去海外闯一闯。”
白季一愣，“他们是在谈生意？”
“听起来像，可是我问了常馨的秘书，秘书说并不认识什么叫卫斯的合作伙伴，常馨也没有给卫斯订过礼物或者约过饭。”小白疑惑，“会不会是普通生意来往？”
“不会，常馨很会用人，通常生意来往都是她牵个线，然后就放手让底下人去做，这也是她负责的分公司现在没了她照样运转正常的原因之一。既然她之前没有盯一个项目四五个月，那应该不会突然改变模式……我手机快没电，去帮我拿个备用电池过来。”
小白直接伸手，“我帮您充电去吧，有电话我叫您。”
“不用。”白季顿了顿，“我怕绑匪有什么要求会联系我，我的手机现在不能离身。”
连南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旁边还放着潘宏家的宝宝。连老师实在想不到什么原因自己会和宝宝一去被人掳过来，况且现在宝宝已经饿得一直哭叫，连南川起身，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一间房里，没有出口，也没有电话。
房间像是酒店的大床房，楼层很高，没食物没饮用水，也没有小孩子需要的纸尿裤和奶粉辅食。连南川自己也又饿又渴，他倒是能勉强接了点自来水喝，可总不能让小孩子喝生水啊。连南川抱着宝宝轻声哄着，眼看着孩子哭累了抽噎着睡过去，他才跑到房间门口使劲敲起门来。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更没人回应连南川的呼救。宝宝也没睡熟，被敲门声惊醒后又闹了起来。连南川口袋里还剩几块防止自己低血糖用来应急的巧克力，他只好剥了一点稍微捂化了，往宝宝嘴唇上抹了一点让宝宝舔舔。连南川自己舍不得吃，连带着包装纸又装回口袋里。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连南川向窗外望去，这里大概不在市中心，高层看下去并没有很多灯光和车水马龙，也看不太出来他附近都有些什么。手机自然是被收掉了，连南川又去摸钱包，钱包竟然还在，里面的钱也都还在。
“有人吗？我这里有钱，你好歹帮我买点吃的喝的过来，还有个小婴儿，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吧？！”
连南川趴在门口使劲想听到门外的任何动静，可是门外依旧没有回应。连南川猜想他和宝宝大概就是真的被关在这里没人看管，那些坏人也是料定他们这一个孕夫和婴儿的组合肯定没办法逃出去。
这时候再喊再叫也不理智，连南川只能和衣把宝宝抱在怀里，护着肚子里的雪雪，窝成一团强逼自己忍着饥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