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首富的独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记者闻风而动,一大早就包围了市局。白季和潘宏来开会,被这大场面震得面面相觑。两人都穿着警服常服,刚下车就被闪光灯‘咵咵’几下闪停脚步,又被伸过来的话筒直接挡住去路。
“请问案件进展如何呢?市局有没有下达破案时效?”
“听说昨天守在玫瑰庄园的警察被杀了是真的吗?市局会就此进行说明吗?”
“考不考虑开个案情发布会呢?市民总也有知情权吧!”
“昌盛公司下午就要召开发布会,常胜董事长应该会对独女遇害的事情表态,请问下市局会派人去出席吗?”
市局大门一开,各位记着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刘支队面若冰霜站在门口,眼神示意白季和潘宏尽快过来,同时开口,“案件仍在侦破阶段,无可奉告!”
不知是刘支气场太强还是这些记者没反应过来,总之白季和潘宏总算是抽身出来小跑进了市局办公楼。刘支指了指后门方向,“等下让后勤给你们这车弄个通行证,下次别从前门进来。明知道这案子关注度高,我们就更要低调。”
“是!”白季拿出手里的文件,“昨天辅警被害身亡的验尸报告和现场侦查已经结束了,辅警后脖颈有淤伤,怀疑是一击让他失去意识,致命伤是一把匕首划破颈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身亡,匕首就被丢在尸体旁边,但是上面没有除了死者之外的指纹或其他生物痕迹,查不到都有谁碰过那刀,干净又利落。”
潘宏继续补充,“常馨身亡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碎玻璃和现场地下的香珠还有废纸都被昨天的闯入者清理了,其他重要的物证幸好昨天白天现勘已经带回分局了。”
“带回去的物证已经检验了吗?”刘支队把两人引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碎玻璃并不是全都没了,扎在常馨喉咙上那一块还在。这人既然能接连要了两条命,如此无法无天,咱们就更要加快速度侦破案件。昨天连书记已经去见过常胜,常胜人很悲伤,可是还算理智,并没有提一些过分的要求。那我也就不难为你们,七天时间,七天时间全力侦破一个案子,不难吧?”
回到分局,白季站在巨大的白板面前。小张带着小白已经把常馨近半年来的任务关系差不多厘清了,无数条线像是蛛丝一样串联起几十张照片,小张掉书袋似的在白季身后帮他解释。
“这常馨今年32岁,没有结过婚,母亲很早就去世,一直跟着父亲,也就是首富常胜生活,哦对,除了中间在国外上学的六年时间。回国后她就进了昌盛集团分管旅游这部分的业务,工作成绩很亮眼,这几年势不可挡,甚至已经开始把业务拓展的手伸到省外和国外了。常胜也是对女儿全力培养和支持,未来肯定是要常馨当接班人的。”
“私生活方面呢?”
“正要说到了。这常馨私下可真是爱玩的主儿,她好像都不用睡觉,我看了她的日常行程,每天除了上班时间之外,基本上都在泡吧蹦迪见朋友,不到凌晨三四点肯定不回家,但人家从来不耽误上班,早上9点开会也从不迟到。可是在她厚厚的行程里从来没出现‘玫瑰庄园’这四个字,或者类似的表述也没出现过。她记录里的每个酒吧名字我都能查到,所以我猜她是第一次去玫瑰庄园。”
“第一次去就被杀了?多大仇啊。”白季笑开,“肯定有遗漏……但先放着吧。你们查到玫瑰庄园那栋房子的归属了吗?”
“查到了,是一个富二代的房子。不过这富二代现在人在国外,而且基本上全年都在国外,他两个父亲公司倒是在国内,我们联系过,说这房子是他们买给儿子的,可是被用来干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他们老两口人也都在外省,很久没回来过了。”
“倒是挺会把自己摘干净的。”白季嗤笑,“水电谁交,物业谁交,查了吗?”
小白从门外跑进来,“查到了!一直缴费的人叫马峘,这人……没查到什么信息,只知道三年前突然从国外回来,拿的是国外的护照。这马峘在国内也是神出鬼没的,我们还没查到他的住址和更多信息。不过治安那天捉回来的聚众那啥的男男女女基本都审完了,还剩几个看起来比较难审的,潘哥正在发功呢!听说这些人里,买家非富即贵,都是咱们这很有门路的人,基本都是富二代官二代。卖家嘛,主要就是很有姿色,而且也是统一管理,有几个耐不住审,招了一部分,说是天亮了就有人统一接他们离开这里,蒙眼接他们去一个酒店休息和梳洗,等到晚上有人点钟他们就来这里,没人点他们就被带着去酒庄或者ktv接一些散客。”小白撇着嘴,“点钟可贵了,他们说一晚上就能赚五六千块。”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白季在他后脑上一拍,“行啦,马峘……这人肯定要查,国外护照不好查,至少把他入境后的各种文件都找出来看看是否齐全。还有他缴费用的卡啊账户啊都要查一下,看看最近的消费是什么。哦对了,治安那些人里有没有当晚和常馨过夜的?”
“没有,有个人说看到常馨进别墅直接上楼进了房间,没有人接待她也不像是要找人陪,具体我们还在查……不过就现勘第一天带回来的证物来看,她出事的房间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知道了,继续查吧。你潘哥审讯最厉害,看看他能不能撬出来点什么信息吧……”
案件慢慢梳理出各种线索,分局夜里灯火通明,众人也没叫苦喊累,默契地通了宵。白季趴在地上看马峘的信息,这人前二十年的信息完全空白,二十一岁那年突然入境,拿的是探亲的签证。可是他探的这位‘亲’是个不存在的地址和人物,又可是手续完全齐备,后续每次续期的手续也都是正规的。
这马峘在国内信息极少,本来白季他们是什么都没查到,可却在让□□者认照片时,突然有人认出了马峘,认出他就是前段时间频繁点钟的一位大客户。
“这人钱可真多,往我胸罩里塞小费都是五位数五位数的塞呢。哎我还想着他最近怎么不来了,原来是被你们抓了呀?”
“别扯别的,他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什么特征?给你除了钱还给过什么?”
“噢哟!做什么……你去那种地方,还能做什么?说么……他就说他以后一定要继承家产什么的,还说有钱了就把我包养了,不让我接客。我就说你这已经够有钱了呀,他就说这都不算什么,他家才是真有钱,所以他只要一半是不行的,必须全部都是他的……之类的吧。嗐,我也没当真,说要包养我的人多了去了,最后呢?不就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嘛。”
“还有什么?他还做什么反常的事情了?”
这女人想了一会,突然耳尖红了,“他喜欢一种酒,但又不喜欢直接喝,都是……那样之后从我身体里喝的……咳咳,反正那种酒啊,w市只有一个酒庄有的卖,还不可以代买,必须是VIP本人去了才能买,而且还限购。我是喝不出来什么区别,可能他们有钱人把这个当成一种身份的象征吧,反正每次买一瓶,这大客户都要和我炫耀一下的。”
从酒庄查到马峘信息,去他的住处却扑了个空。找来找去竟然绕了一大圈,这马峘的房子就是玫瑰庄园的另一栋别墅。
白季此时真是很想抽根烟冷静一下,可是想到大着肚子的连南川,他还是忍住。小张倒是狠狠嘬了两口烟,“这人去哪了?咱们要一直守着?这房子信息我让小白去查了,不晓得在谁名下。”
白季一下一下敲着车窗,看着这片区环境优美价格不菲的别墅群,问道,“我记得玫瑰庄园的房子,好像是只有钱都买不到?”
“是啊!当年新盖好的时候就号称是城市里最后一片净土,什么依山傍水豪宅的宣传着,来看房的人能从这排队到分局门口。后来开发商就根本不让看房了,才开盘半小时就说售罄,买的人全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现在看来这房子也就还好啊,没有宣传的那么‘豪华’,住的人也不多嘛。”
小白的电话打来,“白队!这房子在昌盛集团上一任总经理的名下!可是这人一年前已经突发心梗去世了,而且国内也没家人,更没有手续说这房子要过户。”
白季拳头硬了,脑门上青筋也暴起,“找人来,24小时盯着这里,只要有人出入就直接带回分局!”
时间差不多要到连南川下班,白季最近忙得很久没去接连老师回家,他看着时间合适,也没和连南川打招呼,直接把车开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的小卖部现在还没什么人,白季想到上次潘宏说这里有很多离谱的东西,就想着进去开开眼。刚好透过窗户还能看到连老师有没有出校门,能冲出去给他个惊喜。
白季正拿着个沙包在手里把玩着,抬眼就看到连南川正和几个学生道别,撑着腰往校门口走过来。白季走到结账处买了个糖葫芦,刚举着出门想要吓一吓连南川,突然一辆白色依维柯以飞快的速度开过来,蹭着白季的鼻子开过去,还差点撞到几个学生。这依维柯正正停在校门口,几秒之后又迅速开走。
白季下意识记下车牌号准备通知交警,却突然没来由地心脏一紧。他朝着校门望去,连南川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