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现场没什么可疑。这个别墅大概就是专门用来组织□□的，所有房间都被装饰成荧光粉绿的墙面和暗色灯光，乍一看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为了满足一些人的猎奇心理，有几个房间的床铺正上方天花板上，都安了一面大镜子。床上的人干事儿时一睁眼就能无死角看到全景，甚至想拍照录像的话旁边还贴心地安装了相机支架。常馨所在的房间是别墅三楼的主卧，床的正上方原本对着一面大镜子，可是现在镜子已经四分五裂散到各处，其中一片碎玻璃扎进常馨脖颈的主动脉，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尸体已经挪走了，现勘也把重要的东西都带回化验，镜子碎片还没都带回去，预计这两天也要全部带回分局拼起来，因此白季现在也不敢乱踩，只能抱胸站在房间门口，仔仔细细用眼睛看清房间内的每一寸。
地面上的一片狼藉里还包含了挺多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珠子，看起来像是某种装饰品，又像是扯断了的项链。“这些粉不粉橘不橘的珠珠子是啥啊，到处都是，他们也不怕踩到了滑一跤？”白季小心地捡起来一颗凑近看又闻，竟然是有一股香味的。
潘宏看了一眼，“最近风靡的小东西，一开始是学校门口卖个学生放在笔袋或者书包里的香香珠，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情趣用品店盯上了，变成了**的玩意儿。治安队最近几次出警搜出来好多这东西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听说已经出过好几次事情了，有小孩子不知轻重把这个吃进肚子里，严重的还是手术给取出来的。而且还听说这个东西甲醛还是什么其他有害物质严重超标，这不纯粹就是害人的嘛！”
“那这个东西，怎么能进入市场的？”
“嗐，有路子呗，你改天接连老师的时候就应该去学校门口的小店看看，离谱的东西多了去了。什么伪装成自动铅笔的小刀子啊，不小心误食会把肠子粘在一起的吸铁石小钢珠啊，还有做成很不雅的外观的小零食啊等等，我去过几次，大开眼界。”
“啧，祸害小孩子，这些人可真缺德！”
白季和潘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这别墅转了好几圈。这栋别墅是整个玫瑰庄园的‘楼王’，位于玫瑰庄园最靠里面依山傍水的位置。别墅一共六层，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房间，基本上都是‘营业’的，一晚上过去，这里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到处散落着内衣丝袜和各种各样的用品，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香臭混合、长久不通风的奇怪味道。
“白队，楼下来了几个保洁大妈，说每天都要过来打扫的。”
“我去看看。”
“哎哟我们哪里知道出事啊，我们就是每天中午都要来打扫的，而且四个小时内要干完所有活的，你们不要挡路啦！我们干不完拿不到钱的！”
“挡路？大妈……我们是警察啊。”
“警察怎么啦？警察还不让老百姓赚钱啦！”
几个小警员对上战斗力极强的大妈，根本就是有理说不清。白季让小警员先去忙别的，自己扯着大妈聊起天来。
“谁雇我们来打扫？公司呗！我们可都是正经家政公司的员工，派活给我们我们就得干。”
“你们来打扫有多长时间了？那你们来这里见到过这房子的主人吗？”
“时间……也有一两年了吧。这房子还有主人啊？”其中一个大妈隐晦地笑了笑，“有钱人的世界我可不懂，不过要是我有这么个大房子，我才舍不得让人这么糟蹋呢！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每天打扫每天还都能脏成这个样子……鬼晓得他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哟！”
“那你们来这里打扫，就没见过任何一个人？”白季想了想又补充，“什么人都可以，哪怕是在门外徘徊的也行。”
“也……有过吧。”几个大妈眼神碰了碰，“有几次我们过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人睡着，但是看到我们之后就起床立刻走了。”
“对对对，还有在门外等接人的司机，车子就停在我们平时放垃圾的地方，特别烦人！”
白季眼睛一亮，“这些人是经常来这的吗？在让你们见到你们能认出来吗？”
“嗐，小伙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见到这些人那是头都不敢抬的，想也知道这些都是大人物，哪是我们能招惹的？哎你已经耽误好些时间了！别挡着我们干活。”
“这里现在是犯罪现场，你们干不了活，赶紧回去吧。你们的公司那边我们近期也会去取证，到底是谁花钱雇你们来这里打扫，我们都是要查清的。”
第一波现场人员只搬回尸体和重要的物证，然后就封锁了别墅，派人严守前后门，打算第二天再过来做复验，顺便把那些碎玻璃和珠珠子带回分局。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晚上的时间，竟然又出事了……
“死者是我们玫瑰庄园派出所的辅警，昨天派他守着别墅后门的。昨晚凌晨两点交班的时候发现他人不在，警戒线被扯坏了，现场那个发生命案的房间已经被囫囵打扫空了。今早发现他的尸体被抛在别墅旁边园子的葡萄架下，因为雪太大昨晚没发现，今早看……他人都硬了。”
白季愕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杀了辅警？打扫空了犯罪现场？这么……嚣张吗？”
潘宏倒是捏着下巴，“其实没什么必要啊，最重要的东西我们肯定都拿回来了，不管是谁，现在做这些事情都还有什么意义呢？”
白季冷笑，“只有一种可能，我们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没带回来，而且只有凶手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凶手不惜再杀个人也要把这个证据毁灭掉，那说明这个东西足以毁灭凶手本人。更而且，这也能说明常馨的案子大概率是真的有个凶手的命案，而不是意外。所以查吧！两个案子并案，查清一个另一个自然水落石出。先梳理人物关系，常馨上下三代各种邻里亲戚、工作生活上的亲密关系和敌视竞争关系全部罗列出来。对了老潘，你去和刘支汇报一下辅警牺牲的事情，这是咱们自己人，不能牺牲得无声无息的。”
“嗯，我现在就去。”
常馨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真是名副其实。她的狐朋狗友成百上千，其中不乏酒肉朋友，也不乏为了巴结她，或者说巴结她老爸的狗腿子。排查这样的人物关系简直让分局的大家都脑袋发懵，临福分局自己能力有限，还找了其他几个分局来帮忙，但也一直到深夜才捋清常馨各种人物关系的冰山一角。
刘支队像座山似的坐镇大会议室的讲台上，即便深夜也一点不见疲态。可是大家都是□□凡躯，这么盯着各种照片和文字十几二十个小时简直脑袋都麻木了。白季还惦记着连南川，工作到这个点儿，实在是精力很难集中了。
万幸，刘支终于敲了敲桌子起了身，“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除了值班人员外，其他人都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们面前是一场硬仗要打，我需要大家都精神饱满。”
白季坐到车上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今天知道自己会加班，便特意嘱咐了白洁把连南川带回家再给他做点好吃的。连老师最近胃口好了不少，也终于开始长了点肉，整个人状态都是红粉红粉的，衬得他精神了许多，人看着都喜庆了。
白洁本就手艺好，给连南川炖了补汤又卤了牛肉和猪蹄让他带回家吃。连南川睡前就有点忍不住，自己切了点牛肉吃得饱饱的才坐到沙发上等白季下班。可是到了十点多，白季短信过来说今天要很晚才能下班，也有可能会通宵，所以让连南川千万千万不要在沙发上睡着等他，免得之后腰疼感冒，连老师难受，白季也心疼。
白季回家冲了个战斗澡，蹑手蹑脚爬上了床。连南川嘤咛着半睁开眼，“唔？你不是说要通宵吗？”
“领导大发慈悲，让我们回来补个觉。”白季看着连南川已经醒了也不再顾忌，一个熊抱揽住连南川，在他后背肩胛骨上轻轻一咬，又使劲在他后脖颈处吸了一口，“快让我充充电……”
“唔，那你让我翻个身。”
连南川捧着小肚子慢悠悠转过来，和白季面对面，在他脸上唇上亲了好几口。又轻轻帮他按太阳穴和放松头皮。“工作很辛苦吗？”
“嗯……这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是让人不明白，本来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的人为什么还要这么瞎搞最后把命都搭进去呢？我们今天排查，发现这个死者，光是各种确认过关系的男女朋友就有十几二十个，更别提什么一夜关系和只是约过会拉过手的‘普通’朋友了。”白季皱着眉头，“我要累死了。”
“给你充电。”连南川笑着把肚子往前挺了挺，小肚脐碰到白季的肚皮上。应该是怀孕体温高的关系，连南川身上比白季身上要热一点，两个肚皮顶在一起，白季明显能感觉到热热的温度还有……胎动。
“雪雪最近动得厉害吗？我好像很久都没能好好陪你们，这案子一发生，我连接送你上下班都难了。”
“雪雪很好，不用担心。”连南川缩着钻进白季的怀里，“案子嘛，总得一步一步来，你着急也没用啊。而且你不是说来了个很厉害的领导带领你们吗？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咱们说好你要快快破案看我和雪雪排的节目的，我相信你。不过也要注意安全，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受那么严重的伤，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咦？你还敢不理我？”白季手往被子里一伸，掐住连南川的痒痒肉挠两下，又紧紧抱住连老师不让他挣扎动弹。这么掐着发现连老师腰腹上也终于长了点肉肉出来，总算不是两人刚恋爱时那样连肋骨都瘦得凸出来的样子。
“这里长肉了，让我摸摸……还有哪里长肉了？”白季很大方地上下其手，摸着摸着就到了屁股上，“哟，这里也有肉啊！”
“唔……”连南川无意识地咂咂嘴，已经睡着了。
白季笑着看了看睡得像小猪的连南川，抱着人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