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芳家里搜出来的口香糖是x品牌，王淑芳家里搜出来的是x和y品牌的混合体。”小白一大早就等在白季办公室门口，看着白队长神清气爽来上班。
“哦？混合体？等等，这个y品牌有点眼熟啊。”
“y品牌是国外的牌子，在咱们这很难买，只有几个进口超市能买到，还经常断货。不过听说吃过这个品牌口香糖的人都会有点上瘾，因为它里面加了很多薄荷还有提神醒脑的成分，所以很适合当作戒烟糖，吃了这个就不会太想着去抽烟。”
“戒烟！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那个……报案的大姐给过我的！”白季灵光一闪，“对了，大姐姓周，口香糖是她丈夫吃的。快去找个方法拿她丈夫的DNA做比对。”
小白正要跑走，白季又把人叫住，“等等，我有个想法……你们再去排查一下周大姐丈夫和王桂芳的交集，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是逃不开王桂芳——她回w市租房子的时间实在太刻意了。”
“是！”
白季一开始在王桂芳家里看到口香糖，就总觉得很熟悉，可是那个口香糖并非周大姐给自己的品牌，而通常戒烟的人都会死盯着一个品牌的口香糖一直吃，不太会换品牌，因此白季一直忽略了周大姐的丈夫这个人。
小白：“白队，比对的结果出来了，两个口香糖主人都是周原的，就是周大姐的丈夫！我们去查了下他，他年初的时候被举报招标时暗箱操作，公司辞退了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工作。周大姐也没工作，两人就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日子，账户已经很久没有进账了。”
小张恰好在旁边，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汇报的时候不能这么没头没尾，要说清楚，这周原本来的工作是什么？被举报的事情和咱们查的案件相关吗？他们家原来生活是个什么水准，没有进账后影响大吗？”
小白吐吐舌，重新说道，“周原本来是个企业单位安全管理部的经理，工资挺高，而且他这个工作经常有招标的机会，油水挺大，所以才会被举报是收了投标单位的好处然后被辞退的。我们查了他家庭的支出进项和资产，怎么说呢……如果是普通平头老百姓过日子，那他家存款绝对是足够用个十几二十年的。可是这周家两口子也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主儿，我看周原没工作之后两人也没有任何收敛，上个月还给他们已经大学的女儿买了台车呢。照这么花销，我觉得他们撑不了太久。”
白季和小张上门，没想到周原不在家。周大姐‘嗐’了声摆摆手，“他那工作虽然不算太忙，但也是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你们来的这会他正上班呢，不过再等会他应该要回来吃饭的。怎么……怎么王老太太的事情和我家周儿还有关系？”
小张一愣，差点说漏嘴。白季倒是很又经验扯过话头，“也没什么，我们就是循例问问。那周大哥是做什么的啊？单位离家不远？中午还能回来吃饭啊。”
“他就是个什么安全管理部的小经理嘛，虽然听着响亮，其实也就是打杂的，每天都在现场跑来跑去灰头土脸的。”
“但是赚得多吧？那就行啦，工作嘛，最后还不都是为了钱。”
周大姐笑开，“那倒是的！我们周儿也就是会赚钱，又对我们娘儿俩很好。我女儿也争气啊，上学期竞赛拿了大奖，她爸开心得很！一出手就给女儿买了辆车呢，我都嫌奢侈！”
“哎呀赚得多花得多，这样钱流通了，咱们国家经济才会好呀。”白季好像和周大姐唠家常似的，又无意提起，“说到买东西，周大姐您上次给我的口香糖您这还有吗？嗨哟我吃了一次就馋得不行，结果跑了到处都买不到啊！”
“等等我给你拿几盒去。啧，别推脱！这算什么呀！这个口香糖只有市中心人民商场地下室那个进口超市才有，而且总是断货！我家周儿也是，只肯吃这个牌子的口香糖呢！前段时间断货我没给他买上，还和我生气唻！我就说你省着点吃，买点其他牌子的混着吃先将就一下嘛，断货又不是我的错。白警官这些你都拿去！我这次买得多，够周儿吃好久呢，你拿去!”
周原回家看到白季，脸色瞬间就不对了。白季扯过他的肩膀揽着，“周大姐我们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您这也没准备，我们俩大小伙子饭量太大，还是和周大哥出去下馆子边吃边聊吧。”他大掌紧紧掐着周原的肩膀，一出周家门就把人拉进了警车里。
白季看着他这?样就有点哭笑不得，拿了个口香糖塞进周原嘴里，“我还啥都没问呢，你慌什么？”
“我我……”
“瞒着老婆很辛苦吧，每天出门假装上班的时候实际都去干嘛呢？到处溜达喝茶看电影？装上班还好说，发工资的时候没有进账，这怎么解释呢？”
小张边开车边抢答，“我们查过的，周家是周先生您管钱吧，所以也不用费心撒谎去骗周大姐，只要别让她看出来生活质量下降了就行。”
白季配合表演，“原来如此啊，所以女儿要车就得买车，哪怕入不敷出也得强撑着啊！那我倒想问问了，积蓄都花光了之后呢？你怎么打算？还是说……你已经想好来钱的方法了？”白季收了嬉皮笑脸，正色，“说！”
把周原送进审讯室，白季这边的工作暂时就告一段落了。这案子到现在已经没什么难点，应该让小张带着小白和几个新人去锻炼一下，更何况还有潘宏这个老审讯专家在旁边保驾护航呢。
白季轻轻打开办公室的门，连南川盖着他的警用大衣睡得正香。两人约好下午要去领证，连南川中午下班就带着户口本身份证来了分局，没想到白季不在。
办公桌上还有一份套餐，应该是潘宏或者谁给连南川买的，可是连南川没吃，现在饭还好好放在桌上，已经冷了。
“南川，起来吃点东西吧，我帮你把饭热一下？”白季捏着连老师的耳垂，想着慢慢把人揉醒。可是连南川一直哼哼唧唧皱着眉头，好不容易睁了眼又迅速闭上。
“头晕……”连南川将胳膊抬起半遮住脸，“我有点难受……”
“怎么了？”白季去探额头，温度不高，又去摸脉搏，发现心跳有点快，“是不是低血糖？”
这话都没说完，白季已经一溜烟跑出去去给连老师泡糖水了。连南川自己慢慢扶着沙发靠背坐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晕得天旋地转的。
白季一杯水里放了半罐白糖又挤了一大坨蜂蜜，搅都搅不开。连南川只抿着喝了两口就捂着口鼻说犯恶心，身体一软倒在白季怀里。
分局有医务室，但也仅限于治疗比较基本的头疼脑热。医生给连南川一测血压发现他高压低压都偏低，难怪人会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
“测了四次，只有一次高压勉强90，这个真的有点危险，白队你最好还是要去趟医院。”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他他他他这样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别慌，咱们离医院不远，送过去就行了。”医生帮连南川在车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给附近医院急诊打了电话，让白季直接把车开到急诊门口。
等连南川清醒过来也不再难受时，窗户外面天都擦黑了。连南川想伸手去看看手机时间，被白季一把握住。
“在输液，不要动这只手。”白季摸着连南川的手背，冰冰凉凉的，赶紧又塞回被子里，“你要什么？喝水吗？我帮你拿。”
“我想看时间……几点了？”
“七点刚过……”
“啊，”连南川皱眉，“领证的地方是不是都下班了？”
“你怎么还想着这个，我都担心死了！还难受吗？刚才看血压已经正常了，你平时也会这么不舒服吗？”白季不放心，还是按铃让医生来看了一下，得到答复输完液就能回家，白季才安心坐回床边。
“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也就刚才那么晕了一小会。本来我是想吃个中饭再等你回来的。结果雪雪好像是胎动了，我就想着维持一个姿势，说不定等你回来还能摸到胎动呢。结果越坐越晕，躺下稍微好点，可是再醒过来就难受得不行了。你别担心啦，眼睛都通红的。”
“我还哭鼻子了呢！吓得我腿发软，鼻涕眼泪哈喇子全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啊？”连南川握住白季的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哼，这事儿没完，以后天天加餐顿顿吃肉喝汤，除了雪雪的重量外，你还要再长……十公斤，不然我就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过……胎动了？什么感觉？现在还动吗？我摸摸……好像没摸到……雪雪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连南川被逗得捧着肚子笑开，又不敢笑太厉害怕伤着雪雪，忍得他好辛苦。笑过一轮后连南川才叹口气，“真可惜，我今天为了领证，还特意穿了新衬衣。”
“不可惜，等我们定个新的时间，老公给你再买一件新衬衣。”
“那我要下摆大一圈的，今天这个扣子都扣不上了。”连南川笑着摸摸肚皮，“小家伙长得还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