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一大早像个花孔雀似的,在分局恨不得横着走。大家礼貌性都会问上一句‘是不是有啥好事啊?’白季就会立刻打开话匣子,非常详实地描绘昨晚自己被连老师求婚的整个过程。
小白已经听过两次这个故事,因此在小张正要开口问白季的时候他立刻打断,“白队!有个巨大的发现。”
白季立刻正色,“怎么?”
“昨天您从王桂芳沙发下搜集的口香糖,我们在王淑芳家也发现了,检测过后证实是同一个人的唾液。”
“什么?”白季一愣,“在王淑芳家哪里发现的?”
“也在沙发下沿。王淑芳家里是皮质沙发,比木质沙发下沿要低很多。现勘工作人员是复验的时候才在那里发现口香糖的,当时距离王淑芳去世应该已经过去六到七天,口香糖已经完全硬了。”
“是王桂芳嚼的口香糖吗?”
“不是,DNA显示是男性的唾液,但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比对到人。”
白季不太懂了,现在案情发展的样子,最大嫌疑的人一定是王桂芳。可是这个口香糖好像出现得很不是时候,这个没在数据库里记录过的神秘男性到底是谁?他会是杀害王淑芳的凶手吗?目的是什么,方法又是什么呢?白季手往口袋一插,下意识想拿烟,摸出来一条口香糖。白季灵光一现,“小白,你让检验科查一下两个口香糖的品牌,看能否对应上。”
市面上口香糖种类众多,检验科也没有这些口香糖成分的数据库,得从头开始建立和验证,时间上着急不得。眼看着气温越来越冷,案件一拖再拖,最后实在架不住王琬软硬兼施,白季先松口,让王琬把母亲带回去火化,入土为安了。
入土当天,白季也穿着便服去了一趟墓园。王琬这几天已经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没了气势,摇摇欲坠的。“我辞职了。”王琬朝着白季虚弱一笑,“以前总想着,再多赚一点钱,带着我妈环游世界,找个她最喜欢的地方买个小房子住下,再养点猫猫狗狗。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我也找不到任何能继续拼下去的动力了。”
“你这……”白季想安慰却也无从开口,要是连南川在这里,说不定还很能共情,抱着王琬好好哭一场。可白季遇上这种事就是个木头,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节哀,你母亲的案子我们还没查出结果,也绝不会放弃,有结果了我再通知你。”
“好,谢谢白警官、张警官,二位辛苦了。”
天太冷,白季又不太想带着连南川去外面吃饭,害怕不卫生,因此就请了潘宏和薛延来家里小聚。因为小张也跟着办案,白季顺带也把他带回了家。小张看着一桌子美食口水直流,看到火腾腾的辣锅又瞬间萎靡了。
“白队,我吃辣不太厉害……”
“没事,等下你潘哥有个小锅煮清汤的,你跟他吃就行。”
“好嘞~”
潘宏家的宝宝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小胖墩,不到半岁的孩子也抱得薛延胳膊都快被压断了。自从潘宏返工上班后,薛延就找了三个保姆帮自己照顾宝宝,这宝宝真是被人伺候大的,也实在有点跋扈,稍微不如意就揪自己两个爸爸的头发,揪得潘宏都快斑秃了。
可宝宝还是像刚出生时一样,对待连南川特别温柔。连南川孕期已经四个多月,肚子明显鼓出来,白季不让他直接抱宝宝,他就乖乖坐着,等潘宏把宝宝抱进他怀里。
“你可小心点,这小子现在太嚣张了!动辄揪头发吐口水,简直是个小霸王。”
“真的吗?让叔叔看看?”连南川把小胖子摆到自己腿上,在他胸口肚皮轻轻慢慢画圈圈。宝宝被逗得‘咯咯’笑着,可是手上腿上动作都很温柔,一点没有伤到连南川。
“噗,他这该不会是知道你肚子里有小豆苗,所以才不敢折腾你吧。”
“哎哎哎你注意点,我们这才不是小豆苗。”白季端着饮料递给潘宏和薛延,“以后叫雪雪,记住了没?我们小名叫雪雪,才不是小豆苗!”
话音刚落,宝宝突然用小脚轻轻蹬了一下连南川的肚子。潘宏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立刻把宝宝拎走,又去问连南川有没有不舒服。连老师笑开,“他才多大力气啊,怎么会不舒服呢?没事,潘哥放心。”
宝宝一到潘宏手里又开始作妖,一会揪头发一会掐脸,潘宏心累,“算了我去给他喂点奶哄他睡觉算了,不然他在这我们谁也玩不好。”
连南川也起身,“那去卧室吧,我带你去。”
白季和薛延洗菜,小张在旁边调酱料煮火锅。白季早就想和薛延取取经,这孕期还没过半他都已经快焦虑了,必须得问问薛延怎么调节自己的心态。
薛延一脸懵,“紧张什么啊?你紧张也没用啊,你家连老师该怎么难受还是要自己承受的。”
“你这话说的……那老潘不舒服的时候,你不心疼?”
“心疼也不能让他看出来。”薛延一脸‘你太年轻’的样子摇摇头,“两口子是相互影响的,你在这紧张兮兮的,你家连老师肯定也放松不下来啊。就像之前你受伤,连老师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你看在眼里难受在心是不是?现在你俩情况换了一下,你就更得表面风轻云淡,不能让他感受到你的不安,这才是咱们现在该做的事情。”
“风轻云淡?”
“是啊,我看你家连老师也是什么事情都喜欢闷着的性格,和潘潘不太一样,所以你更要时时刻刻开解他。怀孕生孩子嘛,总要经历一些磨难和难受的,不然一个那么可爱的雪雪,凭啥就来你家啊对不对?你要学着感受,觉得连老师情绪不对或者不舒服的时候,多安慰他,多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信我!”
小张不由站在旁边鼓掌,总觉得自己虽然今天吃到了满满的狗粮,但好歹也算是有些收获的。
现在宝宝开始吃辅食,潘宏每日哺乳任务轻松了许多。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连南川又帮他放了个枕头在胳膊下面,承托着宝宝的惊人的重量。
“显怀了比之前要辛苦一点了吧?”潘宏小声问道,“我看你肚子不算大啊,我刚开始显怀就已经有这么大了。不过你个子高,可能肚子不太显?”
“也有可能之前生病瘦了点,肚子也没好好长。”连南川叹口气,“我这身体真是成问题,白季和他姐姐每天炖汤熬补品给我补,结果我一降温还是生病了。”
“难怪前段时间白季每天迟到早退,原来是照顾你啊。”潘宏拿着连南川一顿打趣,连老师耳尖都红了。不过潘宏也说,“怀孕了本来体质也会受到影响,你现在就应该享受他们的照顾,让他们把好东西都给你补身体,这样说不定等雪雪出生之后,你的身体也会变好呢。”
“啊?这……怎么能只想我自己啊,现在肯定是应该以雪雪为重啊,我和白季都这么想。”
“凭啥啊?”潘宏一脸不解,“雪雪在你肚子里,那肯定是以你为重啊!这白季也真是的……他受伤的时候以他为重,你怀孕了反而要以雪雪为重,他怎么这么双标呢!不行,这等下我可得好好说说他!”
“不用了吧……”连南川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都一样的,白季对我也很好啊。”
“连老师,你对你家白先生可真是维护啊。”潘宏戏谑,把熟睡的宝宝放到床上,自己拉着连老师到旁边去聊天。“白季啊,有时候敏感得要命,有时候又是榆木疙瘩,所以你有什么都得说出口,不用憋在心里。你知道吗?我和白季本来是死对头来的。那时候刑侦和预审还是两个部门,我们都互相特别看不惯对方。刑侦的觉得预审就是走过场,办案还得靠他们。预审又觉得刑侦磨叽又叽歪,还经常放过好多重要又关键的证据,弄得我们工作特别不好开展。而且吧……那时候我们有个副局实在很不好,天天在我们两个部门之间挑拨,所以我和白季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那后来呢?”
“后来预审部门拆了被并到其他部门,我就刚好进了刑侦大队,又有王副局从中调解我和白季的关系,这才慢慢好起来。我记得当时是……王副局组了个局,把我和白季都灌了不少酒,让我们两人都对着对方破口大骂,骂着骂着反而解开了很多误会,后来合作,倒真的把团队给弄好了。”潘宏说到这里也笑开了,“所以我就想说啊,你要是有啥心里话千万别憋着,就像我和白季,心里的不满都憋着,反而让小人找到了可以挑拨离间的可乘之机。同样的,你俩是两口子嘛,什么是都摊开说开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的。你们做事情没必要你瞒着我我瞒着你的,什么都憋在心里,日子越过就会积攒越多负面情绪,那多不好啊。”
“可是有些事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好像都是些小事告诉他他也帮不上忙,平添他的烦恼。”
“小事你就添油加醋说成大事呗,这有啥难的。你只有说出口十分,别人才能体会到一两分。所以我怀孕的时候经常装病装难受让薛延来伺候我,不然我,凭啥给他生这么可爱的宝宝!”潘宏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哈,如果你没那么爱白季,只想着去父留子,那就当我没说。”
连南川被逗得捧着肚子笑得一颤一颤的,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很少和白季分享很多事情,看来以后还是得多说说才好。
五人聚在一起,连南川家里那个小方桌瞬间局促起来。小张坐在潘宏和连南川中间,潘宏皱眉,“我和连老师还聊天呢,你坐我们中间干嘛呀?”
“我得和您一起吃白锅……”
“你也哺乳?”潘宏恨铁不成钢,“学着吃点辣吧小兄弟,你这样以后可耍不到朋友哦。”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小张脸‘腾’就红了。白季和潘宏都是惯会察言观色的主,一看就知道这是有情况,立刻把小张就地按住,一边挠他的痒痒肉,一边让他赶紧交代!
小张一口火锅都还没吃到,就已经被这两个哥哥要欺负死了!可是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他只好全盘托出,“就是小福嘛!白队您见过的那个,就是上次我们去畜牧站见到的女大学生啊。”
白季有点印象,笑着把小张按回座位上,“好小子,都学会办案的时候给自己找女朋友了啊?”
小张手一拱,“都是哥哥们教得好!”
旁边薛延和连南川也愣了,他俩还真是因为案件才认识潘宏和白季的。
这下气氛彻底热起来了,火锅也吃了个爽。
薛延和潘宏离开时顺便带走了小张,白季哼着小曲收拾餐厅的一片狼藉,连南川去洗了个澡,香喷喷地走到白季身后抱住他,“潘哥说我这个月份,该有胎动啦。”
“嗯?那你有了吗?我摸摸?”
“哎你满手都是油!”连南川按住白季的手,转而用肚子顶他的后腰,“我还没感觉到呢,你试试?”
连南川人瘦,鼓出来的肚子也没有厚厚的脂肪保护,感觉上倒是有点硬硬的。白季被顶得心猿意马,恨不得直接带着连老师飞扑上床。
“感觉到了吗?”连南川还要使坏继续问,肚子也在白季后腰上扫啊扫。
“你这是乱点火啊连老师……胆子变大了啊?”
“反正就是……”连南川实在有些羞赧,不敢直视白季,只敢躲在他身后,“潘哥说,现在这个时期应该什么都以我为主。”
“啊?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白季一愣,又一噘嘴,“别乱听你潘哥瞎说,他总给我们俩出馊主意,把我都坑惨了。”
“可是这次没说错,潘哥说让我有话不要憋在心里,都要告诉你。”
“哦?那你心里藏着什么话呢?”白季嘴上这么说,却突然想起来下午薛延说的,连老师恐怕不是什么话都会告诉白季的。这么一看,薛延潘宏两口子,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也帮了白季的大忙,开解了连南川。
“自从上次你受伤,我心里总是很不安稳。”连南川额头抵着白季的肩胛骨,一点点‘数落’白季,“你的工作我自然明白,总会有危险的,可是有时候你能不能也先稍微想想我和雪雪啊?下次真的不能再出危险了。这是其一。其二嘛……有几次我在学校也犯了难受,头晕孕反,还有一次低血糖,都没告诉你怕你担心——我没想一直瞒着你的,可是又实在没找到机会和你说,后来那次我难受了你来接我连鞋子都跑丢了,我就觉得这些事情更不能让你知道了。”
“对不起南川……”白季深深叹气,“我是真的没想到,怀孕会有这么多不适,我把这件事想得太轻松了。”
“我现在说,也不是为了责怪你。况且要小朋友这件事是我们都在期望的,过程稍微辛苦点,我觉得很值得。只是潘哥今天说得很对,我们马上都要领证了,我就想着不应该把这些事情都自己瞒着,咱们互相都要坦诚点嘛,这样以后一直过日子,才会少很多矛盾。”
“潘哥潘哥潘哥……你现在嘴里三句话不离他,你不怕我吃醋啊?”
“哈哈!你怎么什么飞醋都吃啊!”连南川紧紧抱了抱白季,“我心里什么都告诉你了,以后也不会再瞒你了。”
“这样就对了,那我也想你坦白一下我现在的内心想法?”
“嗯?你说啊?”
“我想要。被你这小肚肚搔得,我都硬了……”
白季飞快洗了手,一把扛起连南川,连南川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进了卧室上了床,被白季剥了裤子按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