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排查胡光正的社会关系，发现疑点。您还记得那个最后没有和孙静互删好友的‘倩倩’吗？”
“记得，怎么，和胡光正有关系？”
“倩倩，本名王倩，是胡光正的远房表妹。这两人原来都在老家的时候表面上没什么交集，但是在王倩来w市之后半年，这个胡光正也换工作来了w市。”
“那这王倩和孙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张看了眼手里的资料，“是王倩刚来w市的时候，和孙静在同家公司上班。后来王倩换了工作，但两人还是保持朋友关系。”
白季捏着下巴，“我目前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王倩早就盯上孙静，故意和她做同事找机会。第二种……两人做了同事后，王倩才觉得孙静比较好骗，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才伙同胡光正开始行动。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第二种比较有可能吧……第一种如果成立了，那也太可怕了，往前这条线前后埋了得超过两年时间。孙静也不是什么富二代或者万贯家财，值得他们放这么长的线去钓鱼吗？”
“我也倾向于第二种……不过目前还是要多线调查，留存调查痕迹和证据。我之前开会也说过，除了骗钱之外，有的人就是心里变态，PUA以摧毁别人的自尊和人格为乐。我们不需要去理解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只需要抓住他们铁铮铮的犯罪事实，不能让他们伤害更多人。”
“是！那我继续去查！”小张正准备出门，又回头，“对了白队，潘指导刚销假回来上班了，他在办公室支了张行军床，还说以后案情会都在他办公室开，他得躺着。”
“噗……他怎么这么有才！”白季哭笑不得摆了摆手，“知道了，我看看他去。”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一坐一趟，仔仔细细看这几天各部门的调查报告。白季忍了半天终于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是抽烟去吧……和我还撒什么慌。顺便帮我接杯水回来。”
“诶行行行，你是孕夫你最大，现在你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立刻去。”
“那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有个挺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白季脚步一顿，“啥呀？”
“五一我要办婚礼，你在那之前把自己拾掇拾掇，给我当伴郎去。”
“啊！日子定啦？恭喜恭喜！保证完成任务！”
“哎呀先给我接水去！”潘宏眼刀把人赶出办公室，又吼了一句，“要温的！”
在国内有限的案例里，PUA类案件主要还是以骗取钱财为主。因此当连南川点醒白季和潘宏，对方并不一定只想骗钱的时候，这俩人思路迅速打开。同时，他俩也都一致认为王倩可能会成为案件的突破口。
白季指着王倩的档案，“她只身来到w市，在各大网站上投简历一共投了五十多家，最后被‘悠悠公司’招聘做前台。根据她的简历还有我们调查的家庭条件，这人应该还处于为生计发愁的阶段，而且也没有一技之长，对吧？”
“唔……对。她父母也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这个王倩应该是要赚钱贴补家用的。”
“可是她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只做了不到半年就跳槽。如果是更好的机会那就算了，可是她跳槽的公司也依旧是个小公司，还是做前台，我估计薪资方面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个新公司还和她租的房子距离更远……她图啥呢？”
白季拿了一旁孙静的档案来做对比，“孙静人家是做会计的，在悠悠公司比王倩早来两个月，后来认识胡光正的七个月后辞职。她跳槽到悠悠公司的时候薪资长了三成，在悠悠公司里也提过一次薪，不说别的，这个路径是比较正常的。反观王倩……实在很怪。”
“而且王倩辞职和胡光正来w市的时间是重合的。”潘宏起身就要去白板上画时间线，被白季一把按住，“静养！能躺就不坐着！放着我来！”
潘宏把笔扔给他，“你来你来！”
时间线画到一半，小张又拿着一沓资料敲门，“刚才请辖区派出所帮忙，去王倩租的房子看了看，发现这房子网费已经半年没交，水电表这一年来都没怎么跑过，家里应该是没人住的。”
“？那这个房子确定是王倩在租着吗？”潘宏问。
“确定，房东和王倩一开始签了一年的合同，到期后两人口头说继续租着，但没再签合同。王倩每个月按时把房租打给房东，也从来没拖欠。至于孙静那边，我们又去问过话，她说胡光正和她是在楼下的咖啡厅认识的，两人都在一栋写字楼里的不同公司上班。胡光正当时正在咖啡厅自学一个关于会计的课程，孙静买咖啡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因为她自己也学过那个课程，所以就走上去聊了几句，后来又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就聊上天了。而且孙静确实说自己的房子是父母之前买的，但是房产证上只有孙静一个人的名字。胡光正曾经说结婚后希望把自己名字也写上去，孙静当时还没有太失智，只说领证后再说。”
小张说着，又把手机拿出来，神神秘秘打开一张图，“二位领导看看，这是谁？”
“这……”白季眯眼凑到屏幕跟前，“我靠！这不会是胡光正吧！”
照片上的男人眉目俊秀，确实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和把白季砍伤的二百斤胖若两人！
小张点头，“是他。所以我说难怪孙静会动心，这长相确实很吸引人啊……”
潘宏却皱了眉头，“那王倩到底是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这个还得慢慢查呢。”小张叹口气，“因为查她要跨区，所以今天王副局也和市局领导报备过，市局那边会开放一部分资源给我们，但调查需要时间。”
白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来案子就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慢慢来吧……”
白季最近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他难得准点下班，拎了一兜子菜打算下厨养养自己的胃，正切豆角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上次吃到的连南川做的豆角，那确实是太好吃了。
随后白季猛然想起，连南川做的那一桌子好菜，都还在自己单身公寓的冰箱里呢！
那天回局里开会，后来过年，他一直忘了回公寓。这次回去，那些仔仔细细包好的菜早都发了霉，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被白季一股脑全丢了出去。
不过他也没忘记拍了张照，配了个[哭唧唧]的表情给连南川发了过去。
【怎么忘了吃？】
【在办公室查案子一直没回来，后来是真忘了……好浪费啊。】
【那也没办法啦……毕竟工作比较重要嘛。】
【还是觉得很可惜，那天尝了几口，回味到现在[坏笑]，要么今天再给我做一顿？】
【啊……抱歉，今天在走亲戚，恐怕不行。】
连岐挂了工作电话，走到连南川旁边坐下，“怎么不吃水果？那天让你来家里吃年夜饭，你也没来。”
“我怕叔叔太忙，刚好那天约了朋友，忘了回复您信息。”
“嗯，年轻人多见见朋友是好事，你婶婶也说你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多出去走走。怎么样？一起过年的是新认识的朋友？”
“也……也不算是吧，就是学生家长。”
连岐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捏了捏连南川的肩，“你是大人啦，叔叔知道是你爸爸对不起你，我的补偿也有限，所以你更要学会为自己打算。如果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就及时给叔叔说，在w市的话，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连南川赶紧摆手，“叔叔已经帮我太多了，您说得对，我自己……会学着为自己打算的。”
“这就对了！等下我还有工作，你婶婶听说你要来，赶紧去买你最爱吃的江米条了，你就留在家里吃饭！顺便陪陪你婶婶。”
“好，那叔叔您先忙。”连南川乖巧微笑，起身送连岐出了门。
等连南川回到家已经很晚，他看到手机上白季又回复了一条[撇嘴]的表情。连南川轻轻笑开，“这人……怎么有时候像小孩子似的。”他随手抓了根婶婶给他带回来的江米条放进嘴里，砂糖甜甜地在舌尖融化，仿佛甜到连南川心里。
有了市局的帮忙，一晚上就查出来王倩身上的疑点……顺带查出来悠悠公司的不正常。
小张：“已经核实：王倩在进入悠悠公司之后，和该公司的总经理周峰有了暧昧关系。王倩做了周峰的情妇，后来周峰还专门买了个小公寓用来和王倩私会，平时王倩就住在那里。”
白季一目十行看着调查报告，嘴角勾起，“好家伙，这胡光正和周峰通话记录可不少啊……”
小张自豪道，“还不止这些呢，我们查出来与周峰关联的企业还有其他九家，大都没什么问题，除了有一家。这家公司真就很像皮包公司，我们根据目前的信息，猜测周峰是利用这家公司进行PUA的‘培训’和‘授课’，再利用其他正规经营的公司去挑选合适的受害人……现在已经联系经侦去调查了，应该下周前能出结果。”
白季颔首，“查的时候要小心点，他们做这些事情肯定不是新手，务必不能让他们闻风而逃。”
小张立正，“是！哦对了白队，门口有个帅哥找您，就是上次陪着你缝针的那个帅哥。”
“……”白季上前，一掌拍到小张后脑勺，“你咋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