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观察了二十四小时,贺亦寒除了偶尔头晕没有其他不良反应。楚言在征得医生同意后,把贺亦寒转回了G市的医院。那边医疗条件好,离家也近,楚言一边上着班一边照应起他来也方便。
G市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多,才消停了两天,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楚言拎着保温桶从逸蓝大厦出来,往中心医院走。马路上的积雪都被清理干净,堆在路两边的绿化道里,垒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山包。他的靴子踩在厚重的雪面上,像踩在一团棉花上,深深地陷进去。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适应和贺亦寒之间关系的转变。从前总是端着年长四岁的哥哥身份,乍然转变为情侣、爱人的身份,他需要一些时间。他也在尽可能努力地让贺亦寒感到舒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贺亦寒在医院观察已经有两周时间了,今天是办理出院手续的日子。楚言煮了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带给贺亦寒当做晚餐。在医院观察的这段时间,遵照医嘱需要清淡饮食。
虽然医院也有食堂,但是楚言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方便卫生,知道贺亦寒是肉食动物,为了降低他的痛苦,他尽可能每天不同的粥换着煮,再配上一些少油少盐的青菜。怕贺亦寒不肯吃,他自己也放弃了正常饮食,陪着贺亦寒一起吃这些。
饶是如此,连着吃了两个星期的清粥小菜,贺亦寒的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然而,当他得知出院以后还得保持这样清淡的饮食至少一个月时,贺亦寒扯着楚言的胳膊嘟嘟嚷嚷抱怨了一路。
楚言领着他回到两人的公寓,看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揉揉他的脑袋:“我陪你一起吃,别闹了,乖,健康要紧。”
公寓不像医院,人来人往嘈杂喧闹,这里是独属于两人的空间,没有第三个人。
贺亦寒在刚才门一合上时就停止了絮絮叨叨的抱怨,盯着楚言的眼神犹如夜色中看到猎物的狼,散发出幽森的光芒。
他在楚言将空了的保温桶放在玄关时,就按耐不住地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往卧室走去。
楚言惊呼一声,拖鞋在空中甩掉了一只。他这才想起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回到这间公寓,想到贺亦寒前几次折腾他的精神头,后知后觉地有些心里发毛。在被一八六的小朋友摔在床上时,楚言短暂地懵了几秒,随即想到医生的叮嘱,抬手去挡他,急切地说:“你身体还没养好,医生说不可以剧烈运动的。”
贺亦寒才不管这些,压着楚言在他唇上一连啄了好几口,喘着气难以自抑道:“哥哥不都答应我了吗。”
“我,我是答应你了。”楚言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可是你上次出车祸,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呢。”
眼看着贺亦寒的脸黑了下来,楚言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哄道:“乖,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说完,他咬了咬唇,颇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要,要不我……用手?”
贺亦寒闻言,脸上的寒气这才退去,催促道:“哥哥快点。”
……
贺亦寒凑在他脖颈间细细地闻过去,忽然问:“哥哥给他也这么弄过吗?”
楚言微微偏开头,嗫嚅着说:“你别问了……”
贺亦寒见楚言一提到贺亦然就那么大反应,心中醋意大发,咬上楚言的锁骨,不依不饶偏要打破砂锅:“到底有还是没有?”
“哎呀没有没有没有!”楚言没好气地说。
贺亦寒听到他说没有,心里才稍稍好受些,抬高音量恨恨道:“以后不许见他,不许和他说话,打电话、微信都不行,一会儿就把他微信、手机号通通拉黑!”
楚言叹口气,放柔声音道:“好好好。”
……
结束后,楚言脸红耳赤,直骂他小混蛋、小畜生,骂完之后还是架不住小混蛋的撒娇耍赖,亲自帮他清理干净。
贺亦寒抱住楚言撒娇,满心欢喜,多年夙愿终于实现,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慵懒和爽利。
……
他们从医院出来,一路回到公寓,加上刚才一番折腾,时间也不过八点钟。这么早就躺在床上让楚言有一种白日宣淫的羞耻感,然而他稍一挣扎就会惹来小朋友的不满,只好由着他抱着。
贺亦寒上次在雪地终归是伤了身体,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困乏,抱着楚言才说了几句话就昏昏欲睡。他之前每天晚上都要冲一杯睡前牛奶喝,这次住院一天都没喝,加上住院之前的几天,算下来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在睡前喝牛奶了,不过倒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神经衰落失眠了。
楚言想到这里略略安心了些。他抬手抚上贺亦寒的脑袋,由于住院,头发一直没理,此时有些长了,摸上去毛茸茸的,更像一只大狗狗了。楚言的手掌顺着贺亦寒的后脑勺,自上而下一下一下慢慢抚摸着,直到困意袭来,合上眼陷入睡眠中。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串儿手机铃声响起,把抱在一起睡着的两人都吵醒了。
楚言负责的盛辉酒店主题设计项目有了阶段性成果,最近联系他的电话较多,二十四小时都得开机,有时候半夜也会接到电话,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次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摸过来一看才发现是贺亦寒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来电人“程玥”,他大脑清醒了些,瞟一眼时间,快接近午夜十二点了。在他的认知里,午夜十二点已经不属于正常的社交通话时间了。
贺亦寒还因为被吵醒有些不满,嘟嘟嚷嚷地用下巴在楚言的发顶蹭来蹭去。
楚言叫醒他,把手机塞他怀里,“你电话。”
说完,他就翻了个身,背对着贺亦寒闭上了眼睛。
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贺亦寒接起电话,楚言转过身,却看到贺亦寒正拿着手机,一脸认真地打着字,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却换来贺亦寒条件反射的躲避。
楚言:……
贺亦寒躲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强烈了,继三年前那次,他现在又欠了程玥一个人情,但个中复杂绝不能让楚言知道,不过看看短信记录是没什么关系的。他忙不迭把手机屏幕递到楚言眼前,讨好地说:“言宝,给你看。”
楚言别开头,懒得再看,扔下轻飘飘的一句“困了,懒得看”,就背过身去了。
贺亦寒被楚言这样的态度吓得睡意全无,赶紧去掰他的肩膀,撒娇道:“言宝,你看嘛你看嘛,我想给你看。”
楚言被他晃来晃去的孩子气模样弄得心里的别扭消失了一大半,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生硬了,搞得好像他才是小了四岁的小朋友似的。以前和贺亦寒相处的时候,也没这样啊。小朋友做什么,他都哄着顺着,没有一点意见。
“言宝……”贺亦寒挨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黏黏糊糊地撒娇。
楚言被他这么黏糊的举动搞得心都软得像一个棉花糖,耳朵尖红红的,咬着牙小声骂道:“你叫上瘾了是吧?!”
贺亦寒软乎乎地又叫了声哥哥。
楚言实在是太吃这一套了,从小到大,只要小朋友一朝他撒娇卖萌,他就招架不住。要什么给什么,从没有不满足他的时候,现在,连自己也给他了,还能再怎么宠着他呢。
“哥哥,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吧。”贺亦寒忽然道。
楚言转过身,诧异地看他一眼,“这么冷的天,怎么忽然想去游乐场?”
“小时候一直想要你带我去,可是门票太贵了,不敢找爸妈要。现在有了钱,我却已经长大了。”
楚言听到贺亦寒语气潜藏的一丝低落,笑得眉眼弯弯,哄道:“游乐场不就是让小朋友玩的嘛,嗯?亦寒小朋友?”
每次楚言把贺亦寒叫做小朋友,都会让他瞬间炸毛,这次破天荒,贺亦寒没有揪住这一点闹别扭。他认真地看着楚言,道:“那可说好了,这周末就去,我要去蹦极。”
楚言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你不是恐高吗?怎么会想去蹦极?”
他至今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一家人难得一起去爬山,下山的途中贺亦寒走得最慢,楚言为了等他,没能跟上大部队,以至于两个人晕晕乎乎走了另一条道,遇到了一段很狭窄的小路,路的一边靠着山,另一边就是悬崖峭壁,虽然有安全栏杆,但还是把恐高的贺亦寒吓得脸色惨白、腿软得几乎走不了路。后来楚言好不容易把贺亦寒“搀扶”下了山,被贺伯母看到贺亦寒的情状,又招至一顿数落。
贺亦寒:“有哥哥在上面等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楚言拧眉思索了片刻,严肃道:“不许去,你恐高不是开玩笑,何况你身体还没好。”
“哥哥,如果我顺利地完成一次蹦极,我想和你许个愿,好不好?”
“什么愿望?”楚言不解地问,“你别去蹦极,我答应你就是了。”
“不,我要挑战蹦极,只要我能完成一次,不管什么愿望,哥哥都要答应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