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让程玥去医院旁边的酒店休息,自己则待在病房里守着贺亦寒。
贺亦寒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妥帖地包扎好,原本锋利的眉眼此刻也变得柔和,他安静地睡着,看上去无比乖巧。
楚言握着贺亦寒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也趴在床头睡着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楚言意识朦胧间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他猛地清醒了,看向床上躺着的贺亦寒,果然见他迷迷糊糊掀开了一半眼帘,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周遭的环境。
“亦寒,你醒了?”楚言欣喜地凑近他眼前,殷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亦寒似乎是反应了好几秒才认出楚言,原本黯然无光的眼眸渐渐亮起了光,他哑着嗓子虚弱地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乖,先喝点水。你在路上出了点事故,问题不大,别担心。”楚言一边安慰他,一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贺亦寒反应有些迟钝,抬手要去摸自己额头的伤口,被楚言拦下。
“头,头疼……”
听到贺亦寒喊头疼,楚言紧张得不行,立刻按铃喊来了医生。
医生在询问完贺亦寒后,说这是脑震荡后正常的反应,注意休息,保持环境安静,少用脑子少思考,慢慢养着就好。
楚言点点头,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记下,才转头看向贺亦寒,见他又把手伸向自己额头那一块贴着白纱布的伤口,赶紧去拦他。
这回贺亦寒不说疼了,说伤口痒。
楚言耐着性子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乖,不能乱抓,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贺亦寒眼睛睁得圆圆的,委屈地看着楚言,嘟嘟嚷嚷说自己就是痒,痒得受不了。
楚言招架不住,投降道:“好好好,我给你在伤口附近轻轻挠一挠,你自己不许乱抓哦。”
说着,他便靠近了些,指腹轻柔地在贺亦寒伤口附近的皮肤一下一下挠着,一边挠一边给他吹着,“这样感觉怎么样?还痒不痒?”
贺亦寒得到楚言这么温柔悉心的照顾,眼眶有些泛红。自从他们捅破窗户纸以来,楚言再也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生病真好,受伤真好。生病受伤就能换来这样的楚言,值。这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几乎让他有些上瘾。
楚言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小心思,见他闷着头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认真地掰过他的脸,看着他眼睛,问:“怎么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亦寒眼尾耷拉下去,欲言又止地看着楚言。
楚言声音又放轻了些,摸了摸他的脸,问他:“想要什么?哥哥去给你……”
“我想要什么,哥哥还不知道嘛……”贺亦寒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处在G市和W市中间的一个小县城,医院的位置靠近县城郊外,窗外就是一大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农田,环境安静优雅。而他们住的这间单人病房,此刻除了空调出风口往外输送暖风的呼呼声,就是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楚言半晌没有说话,给贺亦寒揉着额头的手也停了下来。
贺亦寒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一副受伤的模样。
楚言最招架不住他这样,重重叹口气,放弃道:“好啦好啦,就这么委屈嘛?”
楚言也就是这么一问,没想到贺亦寒还真的认真地点了点头,委屈地说:“哥哥不肯,我委屈得都想死了算了。”
听到他说不吉利的话,楚言立马打断,拔高声音凶他:“谁让你把死字挂在嘴边的!”
楚言眼前再次浮现他在雪地里找到昏迷的贺亦寒的场景,原本会对他笑会对他耍小脾气的小朋友,就那么了无生气地昏倒在天寒地冻的驾驶室内,像一尊琥珀,精美却没有生命。
“以后不许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知不知道?!我把你照顾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被楚言一凶,贺亦寒的眼神看上去更委屈可怜了,漆黑的双眸无辜地睁大。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熊孩子,被训了之后知道错了,但还是感到委屈。
楚言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严厉,赶紧放轻了声音,摸着他的后脑勺哄道:“下次不能这么任性了,知道嘛?”
“哥哥好凶……”贺亦寒撇了撇嘴,扭开了头不让他揉了,埋怨道:“果然,贺亦然有的,也轮不到我……”
说着,贺亦寒就把被子往上拉,背过身躺倒。
“小祖宗,你注意手背上的针!”楚言慌张得抓住他扎着针的手抬高,不让他乱动以免动到针头。
经过两个人一番拉锯折腾,楚言自暴自弃地摆摆手:“别闹了,小祖宗,你怎么这么能缠人呢?好好的提他干嘛呀……”
“怎么,难道不是吗?”贺亦寒背转身,看也不看楚言,赌气道:“小时候我什么都用他剩下的,他不要的才给我。如果是他喜欢的,那就根本轮不到我。你们都偏心他,连你也……”
越说越离谱了,楚言扶着额头,有些头疼。他倾身上前怕了拍贺亦寒的肩膀,哄道:“哪有这么夸张啊?你小时候想要什么,我不都尽量想办法了嘛……”
贺亦寒抖抖肩膀甩开楚言的手,一副不愿意理他的样子。
楚言在一旁叫他小朋友、小祖宗通通不管用。
“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想要……想要……”楚言咬了咬唇,不愿意把完整的话说出来,他转头四下看了看,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似的,动手解开自己衣领处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声若蚊吟道:“这里,这里不太方便,而且你受伤还在观察呢,不能剧烈运动。可以,先,先给你咬一口。等,等回家了好不好?回家了再……你想怎么样都行,好不好嘛?”
贺亦寒闻言双眼睁得更大了,兀自消化了半晌才明白楚言的意思。他转过身来,不确定地出声:“哥哥不骗我?”
楚言耳根通红,脸颊也发烫,低下头不敢和贺亦寒对视,轻轻嗯了声,继而又道:“先说好,你将来要是后悔……”
贺亦寒一口咬上了楚言暴露在他眼前的精致锁骨,代替了他的回答。
“嗯……”楚言被锁骨处传来的痛感激得闷哼了声,咬着牙尽量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抬手抚上了小朋友的脑袋,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毛,竭尽所能地安抚他。
好半晌,贺亦寒才松开楚言。他笑得眼睛亮亮的,满心满眼都是刚才楚言通红着耳根说出那一番话的模样。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出了场尽在掌控的事故,楚言就心疼得把什么都捧过来给他,包括他自己。
楚言看着贺亦寒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贺亦寒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中,捉住楚言的手在他手背上嘬了好几口。
楚言身子一僵,随即松懈下来,由着他亲。
贺亦寒没有打针的那只手勾住楚言的脖子揽过来,唇贴上去吻他。楚言站在病床边,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他还是尽量放松身体配合他。
贺亦寒轻吮着楚言的唇瓣,像品尝期待已久的美味似的一点一点舔过去,吻得缠绵悱恻。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病房内回荡,两人吻得空气都粘稠得能拉丝。
“亦……寒……”楚言有些承受不住地呜咽着叫他的名字。
一吻毕,贺亦寒和楚言鼻尖碰着鼻尖,乖乖巧巧道:“谢谢哥哥疼我。”
程玥想起来有东西落在这里忘记拿,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这么一幅“限制级”画面,不禁张大了嘴呆立在原地。
贺亦寒在她推门的一瞬间就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快快离开。
楚言听到开门声慌得一把推开贺亦寒,喘着气不敢往门口看,直到很快就传来皮靴蹬地的声音。
“她走了。”
楚言眼眶盈着水光,脸通红,抬头瞥到贺亦寒毫不脸红的模样,有些气恼地锤他:“以后不许在外面就这么放肆!”
贺亦寒心情大好,盯着楚言通红的脸颊,忍不住压着他又亲了一口,“言宝害羞啊?”
楚言听到这个称呼惊得睁大了双眸,咬牙切齿骂道:“不许这么叫,没大没小的。”
说完,楚言再次心虚地往门口瞟了眼。
“她真的走了。”贺亦寒说:“非礼勿视。”
楚言抿了下唇,张嘴想问程玥是谁,犹豫再三还是压下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