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干嘛呢！交头接耳的！是不是想成绩作废啊，你想抄还是怎么滴？”
这次的监考老师，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紧跟着“咚”地一脆响。
赵拓扬结结实实挨了脑袋上这一巴掌，来不及疑惑，便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
才刚发一张答题卡，想必也是没什么可抄的。监考老师低头理卷子，便不再追究。
赵拓扬揉了揉发麻的后脑勺，脸上的神情不觉淡了几分。
英语也是他的主场，做完还有15分钟，他还顺手在草稿纸上把数学没写完的两题研究了一下。
就是考完英语之后不太从容。
按照沟通好的那样，他这几天都要去找江凛。
这边引用周主任原话：“你就把他当卡刷，直到饭卡下来。”
考试铃声一响，后排的几个男生就偷摸从后门溜了出去。没等监考老师数完最后一张试卷，整栋教学楼便炸开一阵阵“轰隆隆”的脚步声。
赵拓扬瞥了一眼蜂拥而出的学生，也随之加入其中。好在他座位靠前，混在人流中顺利被挤了出去。
他可不想再次阻塞交通，一开始“退居幕后”，找了个宽敞地朝里面望了好久。前面出来的最多是在他身上扫一下，便结伴匆匆离开了。后面稀稀拉拉出来的几个，丧着脑袋，情绪低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他。
瞧见人少了，他渐渐移到窗前，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在教室里仅剩的几个人中来回打量着。说是打量，其实他需要做到的是被看到，因为他看也不顶什么用。
很明显，他被放过了。没等来那个同样追寻的目光，倒是和趴在窗户上的一只苍蝇对上了眼。
赵拓扬嫌弃地一压眼，连连后退几步，百般无聊地拐进教室里。
此刻教室里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但王子民和他提过一嘴：江凛也在这个考场
午饭他现在是不指望的了，但考试一直无缝衔接地考到晚上。他还是得踊跃争取一下晚餐，否则真是要饿扁了。
嘿嘿，找到位置，精准定位，下午和人家打个招呼，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他的食指略略滑过黑板上贴的座位表名单，两个名字的比较简短，还算好找。
第六第七排…第一个
第一个？！第一个不是自己吗？
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那个临时席位自然是不的，那就是
“我不是故意拉你标签的”
怎么偏偏是他？
赵拓扬一时有些尴尬，悻悻地摸了下鼻子。
“哎，吃饭。”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人，声音里压着喘。
赵拓扬又像兔子似的，来了个迅速的转身。不过好在，这次江凛有所防备，身型往后微微一顿，这才避免相撞。
大变活人？
赵拓扬嘴巴微微张开，他刚才略略看了一下，教室里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是江凛？”他猜测着问。
少年点了点头，不再搭腔。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江凛性子没那么急，等周围往前挤的人走差不多了才出去。结果正好走到讲台旁和监考老师看对了眼，对方不由分说地扯住江凛的肩膀，以不容辩驳的语气道：“你去，你们班主任发信息说，你们班学案还没拿过来，中午有午练。”
考试一般中午是没有午练的，午休结束就考试，所以拿学案的同学默认没有都不去。现在莫名搞那么一出，江凛必须立即赶过去，否则罪名能全扣自己头上。而且学案室每天只在固定时间开门，特别是现在，稍微晚那么一刻，门分分钟就落上锁给你看。
拿学案要从后门走，他一时出门没看到赵拓扬，来不及知会一声只能先离开了。
他一路小跑着穿过重重人群，才终于赶在大爷落锁前叫停。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练，干巴巴道：“回来了。”
赵拓扬想到不久前从身边经过的两人，其中一人嘴里也在抱怨着什么午练。这么一看，江凛这效率可以啊。
边想着，言语上也是毫不吝啬：“哇哦，那你也太快了。”
江凛本以为对方是在阴阳，但看着对方半脸认真的样子，话锋一转：“你很喜欢喝菜汤吗？”
便转身大步离去。
赵拓扬也跑着跟过去，半路江凛听见那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还行。”
他下意识回头反问道：“什么还行？”
对方正理着帽子，闻言抬头看了江凛一眼。
“菜汤啊，菜饭我也很喜欢。”
江凛一时有些语塞，他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也懒得和对方解释，仿佛多说一句话能少一块肉似的。
一进食堂，赵拓扬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每一条队伍都排到了餐桌处。搞得他恐人症都要犯了。
“上楼。”
“好。”
他下意识贴近与江凛之间的距离，仿佛怕人跑了似的。
楼上情况稍微好一点，还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两人挑了个相对短的队伍，就一路无言。
江凛站在赵拓扬前面，手里捧着物理笔记，微微侧着身子。他们学校去食堂是必须要带书看的，会有老师检查。恰好这个时候没老师拍照，否则身后那位免不了要被批评。
赵拓扬则是目光来回在江凛身后移动。可那人穿着校服，除了比其他同学稍微高挑些，也没什么么特别的地方。
于是便撑着面子，悄悄往旁面站了些，准备侧着脸偷偷瞄几眼。
但随即对上一道目光。
“看什么？”
赵拓扬瞬间被击中，当场石化。他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
身后这人，顶风作案的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凛不再理会他，直挺挺背过去。
果不其然，排到他们的时候就剩下满满一盆不知道回锅了多少次、一碰肉就散掉的红烧狮子头和白菜根粉丝。
打菜的阿姨看见来人，从下面的盘子里盛了几道本已经售空的“孤品”：小鸡炖蘑菇、土豆片烧肉和蒸鸡蛋。
赵拓扬就没这么好运了，只能安分守己地打了两勺白菜根。
一转头，江凛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有些茫然地四处观望，在原地踏步了一阵，只见后排有个男生站起来朝他摆手：“这里！”
“来啦。”赵拓扬端着盘子屁颠屁颠地就走过去。
然后心安理得地坐在江凛…前面一排。江凛本来下垂的眸又狐疑地抬起。
他眉头一挑，眼里是说不出的困惑。
只听一阵前后夹击，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哎！你谁啊！这不是你坐的地方！”
赵拓扬转头才看见身后还跟了一人，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跟个旋转陀螺似的，慌忙起身让位。
他站在原地，望着一食堂的脑袋，有些无措地踮了踮脚。
他把江凛跟丢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从教室到食堂的路，赵拓扬一开始还能记得一小段路，但后面连拐了好几下。就是让他再走三遍，都不一定能记住。
赵拓扬无奈地叹了口气，挑着侧面一张空桌就准备坐下。
哼，不过江凛也不是好人么，一溜烟人就没影了。所以我原谅你了，赵拓扬，也不能全怪你。
赵拓扬为了宽慰自己忍不住在心里编排道。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我长得很大众吗？赵拓扬。”
赵拓扬循着声音望去，发现那人正端起汤吹着热气，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这么快就记不得了？”
对面还摆着一碗汤。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赵拓扬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立马一个瞬移到江凛对面，赔笑道：“没有没有，你长得很小众的。”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欠打呢。
江凛分给他一个眼神。
帽子扣在头上，隐去了他大半的神情。嘴角却勾起一抹随性的笑，一颗明晃晃的虎牙尖尖地露出来，透着股纯真劲儿。
江凛不再理会他，将菜拨一半到对方的盘子里。随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过去。
赵拓扬一愣，但还是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谢谢，你人真好。”
江凛听到莫名心里有些发虚，很明显，后面那句话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他充其量只想和某人保持正常同学关系，即互相你不理我不踩的那种，多进一分都不行。
班上同学目前对他不友善，是因为他名声差得不行。但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人赵拓扬，将会是顶替他的存在，名声更是和臭鸡蛋似的。与他，只是有过之而不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同病相连。
他立马纠正道：“是我耽误了时间，你不要想少了。”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没其他意思，充其量算是补偿。
况且江凛可不想和那人面对面，最多接受对角线。
“挡到我看电视了。”他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赵拓扬扭头看了一眼上方正在播放的无声电视，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余光瞥见那人起身的动作，江凛的嘴角微微一扬。
我是有原则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下一秒，那人一个转身，将盘子放到自己旁面就坐了下来。
“我也想看。”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到江凛耳朵里，将他即将脱口欲出的话堵在下去。
接下来某人的话让江凛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学校每天都会放猪猪侠吗？”
江凛抬头看了一眼屏幕，有些头疼。
他咬牙切齿道：“不会，平时放宣传片。”
“没时间了，快吃。”
“那我还赶上了好时候。”说完，赵拓扬为了响应他，大大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等等，什么叫赶上好时候？他说这话是在为自己找补吗？
他才没有那么幼稚。
江凛瞥了一眼目不转睛的某人，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肉。
接下来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