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卖茶

再说回裴珠卖茶那里,实际上,做生意哪有轻松的,裴珠说的隐去了他自己的那些为难。

“不了。”

有些商户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似是撞见了他刚才扯皮的那时候,怕惹上麻烦的,不愿意承他这个人情。

“您只管尝尝,若是不好喝倒了也成。”

裴珠也不怕没脸,他讨得长辈们喜欢,正是因为说话嘴甜,而且在这小镇上从开口借钱的那刻,他就抛掉了自己所有的包袱。

一切只为自己好好活。

他只是照常将茶水搁在了摊位,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见他这样便也不好意思发作。

哪里都有这样的人,裴珠也不过是借他们的摊位做个宣传,谈不上讨好。

一旁有个大娘叫住了他,裴珠回头,大娘眼神放亮,说:“你这茶味道真不赖,喝下去润嗓子。”

裴珠笑着说:“这花茶便正是有这样的功效,清热去火。”

这是金银花茶风靡京城的重要原因,他天天在富贵堆里泡着,这些养生之法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大娘笑眯眯地看着:“好,好啊,可惜茶这东西我们这些岁数大的不能多喝,怕睡不着觉。。”

他看了看大娘的年纪,约摸六七十了,更是说道:“这花茶并不同其他的茶,喝完不会惊觉,若是晚上有个头疼头昏的,喝下去还更能助眠。”

这话就说到了大娘的心坎上,她本应吆喝着卖菜,口干舌燥,这一杯茶下去,不仅润了喉咙,连往日的那些痰塞之症也缓解了。

她还想着是不是心里头渴得慌,听这哥儿的说法,显然是茶本身有了妙处。

“这茶叶你卖不卖?方便给我称点不?”

裴珠这时有些犯了为难,“我今日却没带多的茶,也没想着散着卖,手头将将够泡几壶?”

他忽的说:“要不改日我再来的时候,大娘再来买?现在我再给您泡一杯。”

这大娘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连声称好。

“上一杯算你请我喝,这杯我照价付钱给你,三文是吧。”

趁着裴珠转身的功夫,旁边有人问:“小满她奶,这茶水真有这么好?”

小满奶:“我有什么可骗你的,我还能和这刚来的小哥儿合着伙唱戏?”

“你自己喝喝就知道了,和那又苦又涩的真是不一样,刚刚还议论呢,说着,哥儿的脾气也未免太大,长得好看也不顶事。”

“现在喝了人家的东西,我才知道人家的茶算是这个。”

小满奶竖起一个大拇指,刚刚那一幕确实是将人对裴珠的印象变得有些差,可是喝了这金银花茶,这坏印象就瞬间扭转了。

旁的商户也被她这话说的心动,几杯茶水下了肚,口干的也不干了,头昏的也清明了,甚至因着胃不好嘴巴里老发苦的,一杯茶下去,也竟发现自己的口中散发着芬芳。

刚刚那点坏印象,可不就烟消云散了。

“茶摊的哥儿,给我也来上一杯!”

“张记肉铺也要!”

偏偏在这和谐之景中,又冒出了不谐之音。

“哼。”

原来,裴珠刚刚扯住的那个夫郎的妯娌也在这里做生意,他得罪了一家,难免就连着其他几家也得罪了。

那人见自己的哥夫吃了亏,想借别的地方还了回去,可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跟裴珠对上。

毕竟桑哥儿是个多张扬厉害的角色,就这样,还不是被这新来的哥儿给弄得跟鹌鹑似的。

眼瞧着不敢正面硬刚,干脆就将裴珠端来的那杯茶水随手泼到了地下。

“什么乌七八糟的,谁还差他那一杯水不是?”

“你们这群人跟墙头草似的。”

这人的这般做法,就像是跳梁小丑,在这集市中,表面上能对你带着微笑,是为了街坊和睦,但不代表真把你当做了个人物。

他这又是泼茶,又是嘲讽,愣是没有半个人给了他眼色,脾气好的笑着就过去了。

脾气差的,直接就指着他说:“给你先人喝呢?人在的时候不敢说,怕别人也抽你耳巴子不成?”

“你什么意思!”

他往地下泼水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晦气,挨了别人一顿骂,这哥儿也还不消停,给这市井的闲聊看头又多添了一份。

但他确实是个见风使舵的,看见裴珠来,就又是阴测测地闷着不做声。

“这地方,看着怎么不像是卖茶?”

“好茶肯定不挑地方嘛,要不是这里有特色,我怎么敢带您来?”

慈春领着这客人往这头走,害怕自己妹妹蠢的惹恼了客人,便是由姐姐带着人过来。

在布置摊位的时候,慈春和珍春也来这里打过招呼,所以知道裴珠的茶摊在哪。

这客人是个打北边来的,是个富贵商人,对此地涩口的茶有些瞧不上眼。

他并不是慈春她们的客人,只是因为慈春她们找摊位的时间晚了,不得已被分到了更加靠近驿站的那里。

这本是个坏事,因为在驿站住的大多都是徙来的客人商贩,吃喝都在驿站解决,根本不会买菜。

但是隔壁的茄子买的紧俏,于是她们的茄子很快被邻镇来的一伙人给收了,而白花菜,是她们这里特有的,又能够腌制保存,更是直接被一户做大席的厨子买光了。

原因更是好笑,做梅菜扣肉的“雪菜”竟没了,白花菜价格更低,而且味道也有些相似,便被买去替了几桌。

正打算去裴珠的摊位上,看她们能不能搭把手的时候,只听见一个人带着浓浓的北音,就是说话时嘴有些张不开的懒声说:“这是什么?”

说完,甚至把杯子一掷,那样子豪横的简直不像话。

再然后就是她们得知了这个客人觉得本地的茶水不入口,想要喝点真正清喉咙的。

在板车上闲聊的时候,裴珠被白花菜的味道熏的打了几个大喷嚏,怕是伤寒。

她们就聊到过这茶的功效,裴珠当时信心满满地说自己又没着凉,而且这茶也有防治风寒的作用。

这不正好合了这客人的心意,慈春当即就和客人搭上了话。

“客人,我知道有个茶摊,或许合您的口味。”

这才有了这样一件事。

而也得益于那人倒的一杯茶,慈春还没来得及多做介绍,那客人竟就被那茶香带着不自觉地往里头走去。

“好香的味道。”

裴珠这时正忙着招呼零零散散的几个散客,还有一些热心且面子薄的摊贩,喝了一杯,也想着照顾生意。

不过十来个人,他就已经忙得鼻尖沁出了汗,温热的水汽熏红了他的脸,有些自顾不暇。

“老板?给我也来上一杯!”

突然听见自己熟悉的北音,裴珠有些意动地上下扫了扫,是个陌生的中年商人。

当下有些失望。

他是怎么看出来这人是个商人?谁叫这个人虽然穿金戴玉,又吃的是体态丰盈,可是那衣服愣是没有敢穿乍眼的颜色,只是穿着灰蒙蒙的黑色,衣服的料子也不够精细。

看似有些不协调,但是这跟太祖下的令有关,他命商人,奴籍,伎人只准着白黑二色的衣裳。

别看这里的大家大多都卖些东西,可是并不算是商户,要想成为商户,那也是要登记造册的。

要说有什么好处?

唯一算得上的便只有流动比较方便。

裴珠呢,他更是算不上了,家里头虽然犯了事,可是当今天子仁慈,只是重罚了当家人,而且裴父裴母又使了许多的办法,将他以良人的身份送了出来。

不过……

裴珠最后便是落户到了这里的不知远几房的表亲户籍上,跟真正的裴家,扯不上边了。

当时只有这一个办法。

但也有例外,比如皇商已经算是脱了商户籍,和真正的商户待遇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名为商,实则为官。

又或是行善一方的大善人,得到朝廷的恩准奖赏,便也能够着其他颜色的衣裳。

他看向那人,那人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直接说:“听不懂话吗?来杯茶!”

原来,他明显的北音在这南方也确实是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光听口音,裴珠就断定这人定然不是京城人,官话也不怎么标准。

裴珠应了声:“好。”

字正腔圆,同这里缠缠绵绵的南方口音,又有了不同,那人的眼睛一亮。

“你是北人。”

裴珠没说是还是否,只是笑盈盈地将茶递给了这人。

裴珠的第一批茶的口味全部是按照他自己的喜恶调的,也更加符合这个北方商人的口味。

而且毕竟是从小好生教养的,裴珠泡茶的姿势也是别称一番美感。又得了那北方商人好一番称赞。

那商人喝的兴起,不过显然有些人并不甘心,趁着裴珠忙着泡茶,桑兴扭扭捏捏地过来,不知嘀嘀咕咕地对这商人说了什么。

不料那商人果然是极为耿直,直接说:“你说他的茶不好,那哪里的茶好喝?”

桑兴或是指到了什么地方,那商人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容满是讥讽。

“你可知,我就是从那个驿站来的!那里的茶,比起这的,一点也不如!”

“老板再来一壶!送到驿站去!”

不知道有没有西北的小伙伴能懂先人这个梗,比如丢你先人呢么(啊啊啊啊啊,一定要用不分前后鼻音的西北方言说这句话才有攻击性)

顺便作者平等的攻击了南北方方言,全部都刻板印象等于没有刻板印象(对不起这句开玩笑的),继续叠甲(作者祖籍南方户口北方,全家都是南方人但是从小在北方长大,对双方均无恶意,只是写文的夸张手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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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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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的掌心娇夫郎
连载中禾时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