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摸秋

“你是没看见,那个叫桑兴当时脸色有多不好看。”

“更是和那个坏我生意的长嘴多舌的夫郎当街撕了起来,我这才知道,桑兴原来是将自己的那些粔籹给了那个夫郎一些,以此来贿赂他坏我生意……”

裴珠说到兴起之处,绘声绘色,画面跃然呈现在听的人的脑海之中。

他甚至觉得,要是自己这次失败了,说不准去当个说书人也不错。

当他的眼扫过谢昧川的时候,更是亮晶晶的,满是得意。

而且他这么高兴的原因,不仅仅因为自己有多厉害,还为自己成功唬到谢昧川感到窃喜,毕竟自己,被谢昧川都不知玩弄打趣了几次。

眼下就当是还给他一次,不过除了这些令人高兴的小细节以外,裴珠并没有隐瞒跟桑兴有关的那些琐事。

甚至秋实介绍桑兴的男人是个混混的时候,裴珠不禁联想到了谢昧川,说不定他们是个团伙,也不一定。

一起为祸乡里什么的。

谢昧川肯定是个头目。

当然,这离谱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拿谢昧川跟那些人比,他总觉得有些膈应的慌。

不过听了半晌,谢昧川也没再发表意见,反而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室内如此安静,搞得裴珠有点不自在。

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话头。

他有些疑惑地看谢昧川,怎么不说话。

偏是这一下就正好和谢昧川的眼神撞到了一起,那双初见时就让他觉得莫名不敢对上的眼睛,此时更是充斥着笑意。

仿佛他除了你一个人以外,其他什么都看不进眼。

裴珠不由得看了进去。

“……”

过了一会,他猛地一个转身,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自己刚才心里的念头惊得捂住了嘴。

难得他也被这痞子混混迷住了不成?

本来就是指望把这人当个苦力使,后面使唤不得,可是也万万不该心生旁的念头。

不说别的,桑兴也勉强算个前车之鉴吧。

他虽坏心思,可是裴珠拽住他衣领的时候,分明瞧见他的手臂上尽是淤青,在家也没少挨打。

虽然谢昧川应该不会像桑兴的男人似的好吃懒做,虽然谢昧川有自己谋生的本领,虽然谢昧川还算是知恩图报还帮他补了墙甚至长得不错……

停!

裴珠急忙打住自己脱缰的想法,本意是想劝自己,不要被这人的皮囊蛊惑。

可谁曾想自己的脑子里却蹭蹭蹭的冒出来几个理由,尽是说这人的好处。

还是做些别的,转移一下想法。

可是但凡想了别的念头,身体上那股困倦,便不由得浮了上来。

裴珠翻了翻自己的篮子,从那堆叠的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拿出几剂药,递给了他。

谢昧川的眼一挑,道:“这是……”

裴珠长吁一口气,光顾着兴奋的等到那股劲儿过去了,才发现自己身上腰酸腿疼,像是被几个壮汉重重地抡了几拳。

累。

早上起床的太早,从前的他,哪日不是日上三竿才起了床?更别提大早晨去做生意,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就算是裴珠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如今也有点撑不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身体才慢悠悠地给了反应,浑身上下哪都不舒坦,他便就地坐下。

“本来说请你和三娘吃顿饭,庆祝一下我的第一桶金,你不是受着伤吗?”

“又不方便露面。”

头往那一点,就地便趴倒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回答说:“我又去跟大夫抓了几帖药,说是治外伤管用呢。”

“你自己看着用吧,多的给我留下,这药可贵。”

这几句话说的黏糊糊,又因为头蒙在衣袖,瓮声瓮气,颇有几分可爱。

不过他确实是累坏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双眼已经闭上,呼吸慢慢地平缓下来。

谢昧川接过药,低声叹气,被别人这样欺负,居然也就这样过去了。

是的,只是听了刚刚小哥儿的描述,谢昧川脑子里就不知道过了几个报复的法子。

他本来就不是个和善的人,如今,有人欺负到了他的“救命恩人”头上,还要让他息事宁人不成?

没落到实处的疼,这种人就永远不会长记性。

而且他自己的事情也该有个解决了。

眼下,他看着就地睡下的小哥儿无奈极了。

他哄着说:“我身上的伤不要紧,你换个地方睡。”

声音沉沉,但是说话的人显然是呢喃温哄,低沉的频率带着耳朵也不由得开始发痒。

裴珠都快进梦乡了,听见他这哄奶娃娃般的语气,不情不愿地说:“别把我当小孩子看,你这条命都是我救的。”

“对我这个救命恩人,你尊重些。”

他摇摇晃晃地打算起身,却一时间没有站稳,晕晕乎乎的,还以为自己就要就地摔倒。

他还把自己当做是一个人住的时候,甚至起了就地睡下的念头。

谢昧川一把拉住他,将困的连东西南北都不知道的小哥儿直截了当地抱上了床。

裴珠先是一惊,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禁发出了一句。

“你做什么!”

谢昧川倒是没有动手动脚,他将裴珠安稳地放在床上,直接将被子给他盖上。

“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谁在胡思乱想,被温暖的被子包裹着,他闻到了被子经过阳光晒后的气息,想来是谢昧川看着今天天气不错,还晒了被子。

……

“睡吧。”

裴珠听见这一声,原本还想和他理论的心思渐渐淡了,浑身上下不知怎的处在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中。

眼皮一沉,渐渐睡去了。

谢昧川回望了一眼裴珠,而后转头合上了门。

.

待到裴珠醒来,看着外头的日头,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约么就个把时辰。

可是他抬头却没有看见谢昧川的身影,裴珠的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强逼着自己忘掉那些奇怪想法的念头,导致他并没有刻意地留意谢昧川的行踪。

他单独留了一个陶罐,将自己这次所挣的钱数出了三十文丢进罐子,待攒够了钱,就够赎回玉佩,也能够寻到家人。

而且眼下他卖了点钱,可是仍有问题亟待解决。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以前,有钱人家喝茶也并非都是在室内,只是他们更加愿意折腾别人一点。

什么事儿都不用自己做,手头又不缺银子的情况下,那些奢靡供着的清雅风趣,无不是有匠人们的巧思在。

比如登山的时候,山水之趣,也要应和着一杯好茶,还一定要是现烹现煮。

裴珠能想起来的,便是一个叫“茶燎担子”的东西,需要两个人一起抬着,里头装着茶燎,汤壶。

铺摆开,同室内也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可以做到“抹茶”之类的步骤。

里头也有一应将热水煮沸的小炉子,最重要的是,那精巧的炉子更加方便携带。

热水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帮忙,他是有心将这事做成长久的生意。

毕竟仅仅是今天的那几壶茶水,在不算他个人的时间精力的情况下,他足足卖了一百五十文。

将摊位费的成本算上,他可净赚了五十文。

这当然不算多,可是要知道两姐妹带着客人来了之后,他准备的花茶瓣,连一个时辰也没到,就卖光了。

第一次有了进账的,他自然将这份事业看得宝贵。

而他并非没有想过用常见的土炉烧水,可裴珠的摊子是个临时摊位,周围人来人往,摊子和摊子之间的缝隙不大,放炉子,总怕有些什么问题。

不过好在他眼下手里没有钱了,也折腾不起来什么水花,这个秋天卖的茶水,恐怕都得和秋实的男人谈好热水的价格,买现成的才行。

“裴哥儿!裴哥儿!你在家吗?”

外头有人喊他,裴珠将自己的那些东西尽数盖了起来,也应声道。

“我在!”

这声音正是三娘,她挎着个篮子,见裴珠来开了门,笑着跟他说:“你忙不忙?”

裴珠还以为找自己有什么事,忙说:“不忙,可是有什么要找我帮忙的?”

三娘笑道:“不忙,正好跟我一起去摸秋,咬秋。”

摸秋,咬秋?

裴珠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疑问,说实在的,他有些没听明白,但是自打来了这之后,他没听明白的事情就很多了。

大概是要忙着做什么?他这样猜的。

不过他看着三娘的神色如此高兴,不由得问:“好,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今日三娘好高兴啊。”

三娘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一笑。

“我的弟弟,今日留了封书信,说大安,真是害人,白白担心。”

谢昧川?

原来前脚刚刚从他家走,后脚还能给三娘留下封书信,便又不知去忙什么了。

裴珠这样想,不过心里也安了下来,初见谢昧川时,他特意叮嘱不让这事对三娘说。

眼下,主动向三娘报了平安,证明谢昧川的事没什么大的影响了。

而就他拿篮子的这会功夫,才知道了,这一处在立秋后,哥儿姑娘们常常结伴去山上,摸回各种瓜果和山鲜,意为摸到秋天的丰收。

这就叫摸秋。

不是为了挣钱,是图一个丰收的好意头。

毕竟,秋天需得丰收了,才能从各类徭役赋税挤下来过冬的钱。

最近看到捡秋行为有点争议,所以怕大家误会提前说,小裴和三娘是去深山老林,没有危害他人财物,再者,摸秋差不多就是在合理范围内拜访邻居家的菜园“偷”一点瓜果走这样子,害怕争议改动了一下,本文因为都是女眷或者哥儿,所以也不会有任何一直小松鼠的过冬粮收到伤害!(榜单更完了,大家懂的,嘿嘿,休息两天!)

然后由于涨的不太好,有可能没有下一个榜,所以如果无榜就是隔日更,有榜就还是连更五天休两天(两万字的榜单则会迎来我的日更 )

营养液掉落更新(但是存稿告急,小天使们手下留情 但是我还是想要(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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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摸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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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的掌心娇夫郎
连载中禾时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