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第七日,刑部大堂。
铁链拖地之声在幽深廊道中回荡,夹杂着犯人凄厉的哀嚎。周全被锁于重枷之下,发髻散乱,面色灰败。七日审讯,他始终不招,只道:“谢兰因构陷忠良,陛下被奸臣蒙蔽!”
主审官正欲再问,忽闻外头一阵骚动。
“陛下驾到——”
满堂官员哗然跪迎。洛尘未穿龙袍,仅着墨色常服,披着银狐大氅,步履沉稳地走入大堂。他身后跟着谢兰因,玄衣肃立,目光如刀,直落周全身上。
“陛下……”主审官颤声,“此等污秽之地,岂容天子亲临?”
“污秽?”洛尘冷笑,“若朝廷藏污纳垢,朕不来,谁来?若罪恶深埋地底,朕不看,谁看?”
他立于高台,俯视周全:“你可知,谢相在雁门关,用什么药治伤?是百姓熬的草根汤,是将士省下的金疮散。而你,在京城,用边军的血,换来了几座宅院,几房妾室?”
沈秋清仰头,嘶吼:“陛下!我所做一切,皆为朝廷!为稳定江南局势!谢兰因才是那个煽动边军、意图谋反之人!他与北狄有密约,只待时机一到,便引兵南下!”
“哦?”洛尘不怒反笑,“密约何在?”
“就在他怀中!他随身携带的信笺,是北狄可汗亲笔!”
洛尘目光一沉,转向谢兰因。
谢兰因神色未变,只将怀中一叠信笺取出,当众展开——正是洛尘亲笔所书的“信你,如信朕命”,以及多封军情往来。
“陛下若不信,可命人验笔迹。”他声音平静,“若臣真有通敌之罪,何须带回账本?何须请旨彻查?不如直接引北狄铁骑,踏平这玉京,岂不更痛快?”
满堂寂静。
洛尘接过信笺,细细看过,忽然低笑:“好一个‘通敌密信’。原来朕的字,成了罪证?”
他将信笺掷于周全面前:“你听好了——谢兰因的命,是朕的。他的忠,是朕的。他的信,也是朕的。你若想动他,先问朕答不答应。”
声落,大堂内鸦雀无声。
沈秋清面如死灰,终于瘫倒在地。
当夜,刑部大狱。
沈秋清被押入最深处的暗室,铁门闭合,唯余一盏油灯摇曳。他蜷缩在角落,忽然听见铁链轻响——是一名黑衣人悄然入内,手中捧着一只小盒。
“谁?”周全嘶哑问。
黑衣人不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针,一包药粉,还有一张字条:“服之,可免酷刑,赐你全尸。否则,明日你将亲口认罪,牵连三族。”
沈秋清颤抖着拿起药粉,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他终于明白——他不是棋手,只是弃子。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