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根之事,由修真界与朝廷共设的“聚灵阁”牵头,每三年于京城西南“灵犀苑”集中检测。凡有修仙传承的世家子弟,年满十六至十八岁者均需前往。
沈星宇与沈翌乘家中马车前往。
沈翌似看穿他心中慌张。
沈星宇一路指尖不住摩挲,搓着手心,神色紧张。
他知道自己书中就是个假少爷,废柴无灵根。
可这事,迫于家族的威势,还是得前去参加。
这当场被测出,不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嘛?
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添堵嘛。
一路无言,下了马车,沈星宇被眼前景象吸引。
院中一株千年古柏拔地而起,虽是雪天,却苍劲挺拔,不染半分雪痕。
这书中写过这树根系与地下灵脉相连,能自然聚拢灵气,为测灵根提供稳定的灵力环境。
虽然看过书中描写,亲眼所见仍觉震撼。
“哇塞。”沈星宇忍不住发出惊叹。
旁侧两位少年驻足。
其中一人素衣胜雪,肤白胜瓷,沈星宇猜是罗剑。
书中写他生得极美,不细看易认作女子,便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他身后麦色皮肤,眉骨不高,下巴圆润的邻家寻常少年,必定是他的二号舔狗,冯家嫡子冯少华。
而一号舔狗当然就是原主自己,原主虽流连花丛,但最喜欢的还是罗剑。
只因沈、罗两家父辈是修仙生死之交,孩子未出生便定了娃娃亲,纵是两男也未改。
喜欢罗剑的冯少华自然处处都想着欺沈星宇一头。
他瞧不起看不过沈星宇,在他看来,他比沈星宇胜上万分。
冯少华此刻走到近前,嘻笑道:“沈大公子,何须这般没见过世面?”
“冯大公子,我劝你,少吃点盐。”
“?”冯少华不解蹙眉。
“瞧你闲的。”沈星宇勾唇一笑。在他看来,冯少华不过是和原主一样的低级炮灰,与原主往日较量,纯属菜鸡互啄。
他真正的情敌,该是沈翌才对。
冯少华嘴笨,被怼得黑脸吃瘪。
罗剑淡淡开口:“沈公子、冯公子,口舌之争何益?今日当看实力。”
沈星宇在旁看得清楚,这哪是解围,分明是顺便用两位“舔狗”的争执,衬得自己越发遗世独立罢了。
“是的是的,罗公子所言甚是。族中为我备的入门法器到了,后日来我院里瞧瞧?咱们可以比对比对,看看哪种法器更合手,提前熟悉着,将来入了宗门也能快点上手。”
作为罗剑二号舔狗冯少华,一心想着多与罗剑创造机会。
“再说吧。”罗剑向来如此,看似有礼实则冷漠傲慢。
沈星宇知道,罗剑虽与原主青梅竹马,却素来不喜原主身上的莽气,觉得他不配;对冯少华的舔狗心思也瞧得明白,同样也瞧不上。
此时,罗剑视线落在沈星宇身旁的沈翌身上。
他听闻沈家近来风波,知道沈家来了位二公子。
见沈翌气质出众,罗剑眼前一亮,向来不轻易与人搭话,竟主动开口:“沈二公子,在下罗府罗剑,字明远。”
沈翌只淡淡颔首:“罗公子。”
沈星宇看着觉得有点尴尬,沈翌怕是头一个不给罗剑面子的人。瞧着罗剑那模样,竟有些被晾在原地的窘迫。
沈星宇自己是一个讨厌冷场尴尬的,以前拍练习生的物料的时候,都会主动暖场,不让场子冷下来的。
他咳了咳,忙上前打圆场:“罗公子,他初来乍到,认生得很,莫要在意。”
“嗯,好吧。”罗剑垂眸,似有失意,眼底却流光一闪,乜了沈星宇一眼。
今日的沈星宇,竟不像往常那般热络,反倒带着几分疏离,莫不是前些时日被晾着,故意装的?
沈星宇的狐朋狗友顾旻志凑过来,小声道:“沈兄,你最喜的罗剑公子,今日怎这般冷淡?”
沈星宇瞪他一眼:“别跟我说话,我有洁癖。”
“沈兄啥时候有洁癖了?洁癖跟说话有啥关系?”顾旻志挠头思忖。
“自己琢磨去。”
沈星宇知道这顾旻志虽然是个狐朋狗友,但是心眼子不坏,只是喜欢跟原主一块花天酒地,臭味相投。
原主虽然花心,却最爱罗剑,遇到罗剑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
但是现在他是钮钴禄·沈星宇了。
他是直男,他才不喜欢这心高气傲的罗剑。
就算长得再美也与他无关。
*
各家抵达后,先去前院“登记处”出示家族灵脉凭证。
家凭的正是那枚玉佩,原主曾诬陷沈翌偷窃,那可是贵重物件,遗失便有杀身之险。沈星宇暗叹,原主是真狠。
子弟按生辰分组,沈星宇与沈翌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自然分到一组,由聚灵阁执事引至中庭排队。同组的还有顾旻志、罗剑。
玄清道长是作为清虚观代表,与其他宗门修士共同值守测灵玉璧。
中庭内寂静肃穆。
各家族子弟神态各异。
沈星宇指尖因紧张微微发凉,沈翌倒是安稳,像平常一样,不悲不喜。
他想偷偷溜走,可这里秩序井然,众人皆是人精,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去。
冯少华神色倨傲,对自己的灵根颇有信心。
轮到冯家冯少华,他将手按在玉璧上,玄清道长以灵力催动玉璧。
玉璧上呈现出了鲜艳的“红色”的光芒。
“火系单灵根。纯度中上。”
这一出引起了一些骚动。
这是非常不错的成绩。在年轻一辈,是出类拔萃的程度。
冯少华下来之后,理了理衣襟,对着沈星宇勾起一抹蔑视的笑:“你们沈家,不会在你们这一辈就要没落了吧?”
沈星宇瞧不得他这种嚣张,虽然他是废柴,但是沈翌是天才,容不得他在这里嚣张。
“冯公子你确实不错,但是可惜了,你且待看我家沈翌,他肯定是会比你高。”
冯少华看了下沈星宇旁的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面孔,嗤道:“你拉倒吧。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沈家有多强。”
“若真比你强,如何?”
“你说如何就如何。”冯少华自然不会多想,因为在他看来,冯家本来就比沈家要强,灵脉传承更是如此。
“行。”沈星宇勾唇一笑道,“哈哈哈。那必定是赢定了。”
沈翌瞥他一眼,见他满脸笃定,似对自己信心十足。
沈翌站上了前去,手掌刚触玉璧。
顿时玉璧突然爆发七彩霞光布满整个天空,光彩夺目。
“全属性,纯灵根!”
这灵根纯度极高,是百年难遇,甚至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这沈翌少年是个天才少年。
周围世家子弟哗然,全场惊呼。
“这沈家二公子,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啊。”
“哇!还是头回见过这样耀眼的测灵根光芒!”
“沈家这次是人财辈出啊,百年难遇啊!”
坐在后院茶歇处闲谈的家族长辈们都忍不住抬头,很多长辈甚至已经在想家中是否有适龄少女可以与之婚配。宗门之人也想着如何先人一步邀请。
沈翌器宇轩昂,天才之资,风光无限。
冯家公子冯少华失声叫道:“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没落家族的子弟,凭什么有这种灵根?”
沈星宇对着冯少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冯兄,认赌服输哦。”
冯少华气得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沈星宇很是解气。
沈翌脸上波澜不惊,望着场下欢呼,目光却落在沈星宇身上——
那人,好像很是开心。
“到你了,沈星宇,还在这里傻乐。”站在身后面的顾旻志,用胳膊肘怼了沈星宇。
沈星宇却是身子一僵。
糟糕,光顾着笑了,忘了偷偷溜走了。
沈翌下一个就是自己,若不是为了看到冯少华吃瘪的样子,他早就偷偷溜走了。
沈星宇只能故作镇定,站了上去。
这时,院里的人都因为刚刚腾空出世的沈家天才夺去了目光,正期待地看着下一个沈家公子,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沈星宇,后背绷直,将手颤抖地覆在测灵柱上。
众人屏息。
1秒、
2秒、
3秒、
……
石壁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景象,连一丝微光都未曾泛起。
“无灵根。”
此言一出,顿时场上骚动四起。
“这沈家大公子,竟然是个废柴啊!”
“你不知道,这大公子不是沈家亲生骨肉。是念在多年情分才留下的。”
“难怪!沈大公子真是丢尽沈家的脸面。”
……
周遭传来的嘻笑声里,满是对沈星宇的不屑与嘲讽。
沈星宇听了这些言语,只耸耸肩走下台,瞧着竟似毫不在意,像个没事人一般。
冯少华抓住时机上前,冷嘲热讽道:“沈大公子,我还当你憋着什么大招,原来啥屁都不是。”
周围围观少年郎顿时哄堂大笑。
沈星宇微蹙眉头,故作深沉地摇了摇手指:
“冯公子,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