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少华瞪大了眼,没料到他非但没急,反倒一副悠哉模样。
沈星宇缓缓道:“普天之下,本就以无灵根者居多。你身为朝廷命官之子,应知官者本为百姓效力。我与寻常百姓无异,你这般嘲讽,岂不是说无灵根的官员、乃至天下百姓都一无是处?这可是大不敬。”
围观者闻言面面相觑,只觉他说得在理。
测灵根本为修仙护民,若因灵根分高低,反倒本末倒置。
一时都有些羞愧,也不禁感慨沈大公子的格局之高。
沈星宇又道:“况且你方才与我打赌,说若沈二公子胜过你,便任我差遣。”
冯少华语塞,看着围观众人,又瞥见一旁的罗剑,若不成承认,反悔,更显得自己没有气量,只能硬着头皮道:
“行,沈二公子此番确是一骑绝尘,换作谁来都得甘拜下风。我应你的要求,只因心服沈二公子,与你本人无关,这要求……自然该由他来提。”
沈星宇心里了然,这冯少华张口闭口沈二公子,就是想向众人强调他不服自己,只是因为沈翌才低头。
不过他也不以为然,反正对这赌约本就不甚在意,重要的是挫挫对方的锐气,给这个整日血口喷人的家伙一个教训。
他环臂轻笑:“既认赌服输便好。那便让我家沈翌弟弟来说。”说罢朝沈翌递了个眼色。
沈翌立在原地,被沈星宇用胳膊肘碰了碰,耳边传来低语:“沈翌弟弟,看你的了,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只见众人都屏息,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天才,眼中都艳羡崇拜之色,十分好奇能从这天才少年口中,听到什么样的要求。
沈翌淡淡开口,那声音好听又冰冷:
“你向我兄长致歉。”
嗯?
沈星宇一愣,有点懵逼,看不清这沈翌到底是何用意。
这是真心维护自己,认可自己了?还是只是懒得惹一身腥,想快点了结此事?
冯少华死死盯着地面,攥紧拳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住了,沈星宇。”
“不够。”沈翌语气未变,“你方才如何辱人,便如何自辱。”
冯少华怒瞪沈翌,却见对方神色平静。
他,冯大公子,家族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平时出门都是风风光光,别人都是敬重万分的人。
现在竟然要向这个他平日里最瞧不起的沈星宇低头!
他内心狂怒,气得脸都铁青。
但是他又被众人围观下不了台面,只得狠狠掐着大腿,告诉自己今日先低头,改日再整这沈星宇。
他咬着牙道:“对不起沈公子,是我小人之心。我才是那个…屁…都…不是的。”
说罢愤然离去。
沈星宇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暗道:这沈翌看着表面平静寡言,实则内心狠戾。
这分明是往死里拿捏冯少华啊。
他拍了拍沈翌肩头:“还是你牛!”
沈翌只是淡淡道:“走吧。”
沈星宇瞥了眼沈翌周遭,见众人都蠢蠢欲动,好些人已憋红了脸,似要争先恐后上前搭话,更有宗门来人攥着请帖,一副想抢在人前递出的模样。
可沈翌周身那股子冰冷气场太过慑人,他眉峰微蹙,显然嫌周遭聒噪。
众人便都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先迈脚,只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沈星宇心里忍不住感慨:果然是万人迷男主,这排面没谁了。
这样一对比,自己倒像个万人嫌的**丝。
“好了,该回家了!我肚子饿了!”
他一把抓着沈翌的手臂,硬是从人群里杀开条路。
这种为“明星”开路的保安活,就让他来吧。
沈翌被他攥着手臂紧随其后,望着前面沈星宇利落拨开人群的背影,眸色微动。
向来厌烦与人近身的他,此刻被这股带着暖意的力道牵引着,竟没觉得排斥。
反倒因那毫不犹豫为他开路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
回到家,沈星宇却见大堂上堆满了一箱箱订婚礼品。
府中管事慌忙上前:“老夫人、老爷、夫人,不好了,大公子的礼聘都被退回来了!”
“怎么回事?”沈父沉声道。
“罗员外说,婚书明写‘嫡长’,如今真少爷归位,按祖制该重议婚约。”管事额上渗着汗。
沈父听闻,眉头紧锁,暗自思忖。
想来是今日他们见星宇无灵根,又听闻他是假少爷的传闻,再见到沈翌,才执意要退婚。
他脸色沉重,捋了捋胡子:“昔日与罗家兄定下娃娃亲,原是盼着日后能成道侣,相互扶持切磋,便是两方儿郎,亦是美事。”
沈父又看向沈星宇,叹了口气:“但如今你非我亲生血脉,又无修仙之才,此事确是我家负了他们,这退婚,也只能应允了。”
祖母仍护着沈星宇:“两家既已说定,自当信守承诺。这些年星宇早已视作是我家嫡长,这般行事,置我家颜面于何地?断不能应!”
管事急道:“老夫人,他们说可让沈翌公子替换大公子成婚。沈翌公子才是真正的血脉,身负修仙根骨,按他们的意思,理当替换。”
沈星宇心里清楚,按原书剧情,原主就是因为被青梅竹马的罗剑退婚,还被要求换成沈翌,气得到地上撒泼打滚,跟驴打滚似的。从此嫉恨上沈翌,最后才动了杀心。
可他转念一想,这小说里沈翌本来就是万人迷,罗剑本就是他后宫之一。
测灵根那天罗剑看见沈翌,就一眼万年爱上了,非他不嫁。
自己说白了就是个新手村初级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主送爽点的。
再说了,他本来就不喜欢罗剑,现在退婚对他来说就是好事,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祖母,父亲,母亲。这代表我和罗剑本无缘分,不必强融。若沈翌弟弟愿意,我愿意祝福他们终成眷属。”
沈星宇作大度姿态,拱手推了推。
沈翌一怔,瞳孔微缩,望着身旁沈星宇坦然平静的神态,眼底掠过一丝愠色。
“行,你能这般想再好不过。沈翌,你意下如何?”沈父目光转向沈翌。
“不了,我对成婚之事暂无所求,婚姻之事讲求缘分,而非人定。”
沈翌抬眼,眼里带着惯常的漠然,视线扫过沈星宇坦然的脸,又迅速离开。
话音未落,已霍然起身行礼告退。
嗯?
不应该啊?
按原书设定,罗剑不就是沈翌的未婚妻吗?
沈翌很是诧异,有些呆滞在原地,这沈翌不应该感谢他的成人之美吗?
怎么剧情走向有点不对劲?
*
祖母望着沈翌离去的背影,又瞧着大孙子那看似垂头丧气的呆滞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勾了勾手:“过来,大孙子。”
沈星宇闻言笑了,祖母看在眼里,却只当是他强撑的苦笑,遂从百宝阁中取出一颗丹药。
“此乃灵脉情丹,你服下后,若按规矩去做,可开启灵感,开启后修仙可谓是一日千里。”
沈星宇知道书中祖母是江南修仙王族的嫡系,擅长丹术。
但他怎么没在书里面见过这玩意?
莫不是这书都是从沈翌视角去写的,所以还有许多新奇玩意书中没有介绍啊?
“什么规矩?”沈星宇十分好奇,若是能开启灵根,在这书中江湖世界,也能畅游潇洒一番。
祖母微笑道:“若能寻得命定之人,行夫妻之实,便可开启灵根,只是此药有两年之限,逾期未行此术,你便会——”
“不举。”
“啊?”沈星宇张大了嘴,很是惊讶。
这么阴险的丹药?
要他何用。
沈星宇迷惑之际。
祖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丹药塞进了沈星宇嘴中。
沈星宇一骨碌地吞了下去,想吐却吐不出来。
“祖母……”沈星宇面如屎色。
“不必谢我……”
谢你个鬼啊!
这若不完成条件,不就彻底不举了吗?
还我的xing福生活!
沈星宇在心里咆哮。
祖母慈眉善目笑道:“乖孙儿,服下后是不是感觉脚也不酸,腿不也疼了?”
沈星宇:“……”
祖母又道:“此药入体便与血脉相融,重塑经脉,只待交合之术开启灵脉。只是在寻得命定之人前,切不可有越矩之举,否则恐会精尽而亡。”
沈星宇:“啊?”
祖母叹道:“你莫要怪祖母,祖母也是一片苦心。你有断袖之癖,在外寻花问柳之事,祖母都看在眼里。
“此药既能助你开启灵根,又能让你改过自新,实乃一举两得,莫要再让祖母伤心了。”
沈星宇:“……”
沈星宇问道:“可这命定之人茫茫人海,如何寻觅?”
祖母道:“你且去昆仑山修仙,我已偷偷打点。依你八字推算,命定之人应是与你同龄的有灵根修士。且因你性向已定,此人必为男子。”
啊?
他可是个直男啊。
这不是要掰弯他嘛。
沈星宇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修仙男子众多,我怎知谁是?”
祖母脸上微红,丢过一本册子:“此中自有记载。”
册上写着:【金丹凝体,聚周身精气,必寻阴阳相契者。此天命之人,触之则尾闾发光。及行交合之礼,**奔涌,流注四肢百骸。以至真至烈之情,破体开脉,启灵根之窍。】
沈星宇琢磨片刻,翻译过来就是:得把人扒光了碰一碰,看人家下面发不发光,才能确定是不是命定之人。
这是什么猥琐的方式。
这一套操作下来他不得成yin贼了么?
他现在还一时之间没法反应过来。
这祖母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杀得他措手不及。
他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谢了祖母。我下去想想。”,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
沈星宇走后,祖母长叹了口气。
旁侧服侍多年的侍女问道:“夫人,您为何不告知公子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