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诬陷

沈星宇睁开眼。

“公子,您醒了。”一旁侍立的丫鬟脸上满是关切,轻声唤道。

“我这是怎么了?”沈星宇望着周遭古色古香的陈设,有些茫然地问道。

“公子您被二公子推入池中,险些溺水,大夫说需好生静养些时日。”

“二公子沈翌?”沈星宇脱口而出昨夜看的那本小说里男主的常用称呼。

“正是。”

他这是穿书了?

他只是个苦逼爱豆练习生,练习舞蹈到大晚上回到宿舍。

看了粉丝推荐他说这里面有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小说。

让他可以看看,这一看是本**修仙龙傲天小说,男主后宫万千,是个万人迷。

但是他同名同姓是个炮灰反派,就没啥代入感,看了一点就睡着了。

然后就穿书了?

看这剧情,他是穿到了这同名同姓的炮灰反派身上——沈家大公子沈星宇。

在两人出生当晚,沈家的仇家将其儿子与一普通妇人的儿子掉包了。

沈星宇是假儿子。

沈翌是真儿子。

沈翌在养父母去世前得知真相,无家可归的他,一步一步从千里以外的边城走到京城认亲。

回到家中,却处处遭受反派原主的欺压。

“那沈翌呢?”

“二公子已受杖责,眼下正罚跪祠堂呢。也算是为公子您出了口恶气!”

沈星宇大感不妙!

这不是为自己招仇恨嘛!

这沈翌变强之后第一个不杀了自己?!

“速速带我前去。”

回忆起沈翌被杖责的原因,是原主讨厌回到家中的真少爷沈翌,怕夺取了家里人的宠爱。

便心生一计,将玉佩藏于男主府上,污蔑男主拿了自己的玉佩。

男主认为是污蔑,两人年轻气盛,起了冲突。

沈星宇在扭打之际,故意脚滑掉进冰冷的江水之中。

使用苦肉计,再将男主一军。

父亲本来发现了在沈翌房中的玉佩,虽证据确凿,但心软刚寻回的真男主,想就此罢了。

但亲眼见男主推下自己养大的孩子,怎能坐视不理,若不做惩罚,也难以服众……

沈星宇匆忙赶到祠堂。

沿途听到小厮在窃窃私语:“这二公子好像已经一日一夜没有进食了。太惨了。”

“谁叫他招惹了大公子呢。”

“嘘,小点声,大公子,来了。”

沈星宇知道,这府中下人人都惧怕他。

原主本是纨绔成性,残酷暴虐的世家子。

仗着祖母疼宠,在老人家面前装的乖顺纯良,在府中便肆意妄为,为所欲为。

出了府在城中亦是声名狼藉的纨绔。

府中下人也是把他虐待男主沈翌的行为看在眼里,只是同情可怜沈翌,却也无可奈何。

这天大雪如絮,漫天飞舞。

天地一片苍茫。

沈翌在皑皑白雪中跪立着,周遭积雪已半尺深。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青衫已被雪水浸湿。

单薄身板摇摇欲坠。

易碎、脆弱,却倔强不折。

沈星宇单膝跪下来,四目相对。

沈翌抬眸,看到眼前之人,眼神黑沉阴翳,眼尾猩红,目光如刀。

沈星宇躲闪其目光,伸手扶住他瘦削的肩骨。

沈翌用尽力气挤出一声冷哼声,想要挣脱,却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了沈星宇的怀中。

沈星宇感觉到怀中少年很轻。

想到怀中少年,现在也就十六岁,从小在贫寒家庭长大,衣不附体,食不果腹,应该长期营养不良。

沈星宇一把横起抱着沈翌到自己的房间。

他抚上沈翌的额头,十分烫手,额间冒着冷汗,失去了意识。

糟糕,肯定是在风雪天跪坐,感染上风寒了。

“快叫上郎中!立刻!马上!”沈星宇吩咐下去。

“好的。”丫鬟小蝶看到主子一反常态关切的表情也来不及思考,直接去寻郎中了。

但是本夜中寻郎中,还需要点时间。

沈星宇看着沈翌烧的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能在一旁干着急。

他决定得先把沈翌身上的湿透的衣服换下,却被沈翌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想干嘛。”

沈星宇感觉到了沈翌的一点寸劲。

“我只是想帮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大家都是男人,不必扭捏。再不换下来,风寒更甚。”沈星宇解释道。

“不、要、碰、我。”沈翌有些意识不清,他只能强忍着意识,咬紧牙关地一字一字地蹦出来,瞪着他。

说完,却又晕倒了过去。

沈星宇轻轻撩开沈翌已经浸湿的衣襟,看到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触目惊心。

他手有些颤抖。

这是之前原主的虐待所致。

拳打脚踢、烫伤、鞭打等……

……

沈星宇觉得自己真的罪孽深重啊。

但是一时间也洗清不了这罪。

只能一点点赎罪了。

沈星宇小心翼翼地为沈翌褪去外衣,生怕扯到他身上的伤口。

帮他换好衣衫后,自己额头已沁出一层薄汗。

沈星宇在现实世界中本就大沈翌四五岁,瞧着他这模样,只当是自家弟弟般心疼。

寒冬腊月里,他竟只披着件单薄外衫。

这到底是受了多少苦?

过了片刻,郎中赶到,把脉后道:“少爷,二公子旧伤未愈又染风寒,病情加重了些。无妨,待我开了方子,服下药剂便能好转。”

“只是他身子虚,还需好生调养,莫再受刺激了。”

“多谢郎中。”沈星宇应道。

郎中早听闻沈家大公子暴戾,方才那句提醒,原是想劝他莫再苛待二公子。

却不料今日所见的大公子,竟是温声细语、彬彬有礼的模样,倒显得自己多嘴了。

送走郎中,沈星宇看向床榻上的少年,拿起热敷毛巾擦去他额上冷汗。

丫鬟小蝶见状忙上前:“公子,让奴婢们来吧?您前日落水,风寒初愈,不宜劳累……”

“无妨,无妨。”沈星宇摆摆手。

因果,

因果,

老天让放下屠刀但这是他的。

……

心中闪过几句歌词。

前世原主种下的因,这果总得他来受。

沈星宇半夜端来厨房煎好的汤药,喂意识不清的沈翌服下。一整夜又是起夜擦汗,来回折腾。

守在门外的丫鬟小蝶暗自惊讶。

大公子莫不是落水后脑子坏了?

竟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体贴。

这般想着,脸上不由飘起两朵红晕。

*

沈翌醒来,侧头看到床榻旁边趴着睡着的男生。

他记得昨夜这沈星云好像还扒了自己的衣服?

他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顿时感觉全身红温。

这个之前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沈星宇。

他照顾了自己一个晚上?

他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沈翌攥紧了衣袍边角,指节因用力泛白。

沈星宇感觉到动静醒来。

沈翌立刻移开了视线。

看着已经起身的沈翌,沈星宇很是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沈翌额头。

沈翌没来的及躲闪,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

“看来退烧了。”

沈星宇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他为了照顾沈翌,一晚上没睡好,加上之前掉进湖水感了风寒,确实有点体力不支。

沈翌微眯着眸子感受了下额间残存的温度。

这时,丫鬟小蝶敲了敲门,进来。

在沈星宇旁边说道:“少爷,该去请安了。”

“行,沈翌弟弟,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一起梳洗罢,便一同去吧?”

沈翌弟弟?

沈翌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称呼自己,愣了愣。

以往听到的都是“小贱人”、“狗崽子”。

沈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和以往是那么不同,他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沈翌弟弟?”沈星宇见他有些晃神,又抬手在他眼前轻晃了晃。

见他仍愣在原地,便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翌却猛地挥开他覆上来的手。

沈星宇心头一沉,心想他应该是厌烦自己,脸上泛起几分尴尬。

他忙掩饰道:“早上总得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便像早起做广播体操一般,扬着手臂胡乱挥了几下。

沈翌微蹙眉头。

沈星宇打了个响指,下人们便捧着衣物上前:“沈翌弟弟,这些你都收下,天寒了正好用得上。”

衣物被一一搭在木质衣架上。

那狐腋暖袍用银线绣满暗纹冰裂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领口处缀着一枚羊脂玉扣。

云锦棉袍,织有缠枝牡丹与鸾鸟纹样,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水獭皮。

还有一件貂绒斗篷,斗篷下摆及肩头用金线绣出流云纹。

这几件衣裳皆是御寒佳品,低调中透着奢华,尽显世家子弟的雅致。

沈翌看着这满目的精贵华美,沉稳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从未受过这般贵重的馈赠,更多警惕与怀疑涌上心头。

他抬眼正要开口拒绝。

沈星宇似是看清了沈翌的拒绝,当即拿起一件狐腋暖袍,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一披,打得沈翌措手不及。

沈翌愣了愣。

沈星宇替他扣上羊脂玉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鼻尖。

沈翌喉头微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

“沈翌弟弟,别拒了我的好意,好吗?”他笑着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洋洋自得,又补了句,“太帅了,我就知道你穿上一定好看。”

沈翌本就容貌俊秀,长身如玉此刻衬着这身华服,更显玉质金相。

沈星宇得意地望着沈翌穿好狐裘,粲然一笑,满是干净纯粹的少年气。

沈翌看这笑并非像往常的嘲弄,反倒像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他顿时感觉身子有些热了,只当是屋内暖炉本就旺,又披上了这柔滑如丝的白狐腋袍。

*

待梳洗完,沈星宇和沈翌前去正房暖阁请安。

沈家家族在京城有着不俗的地位与名望。

沈父沈安是官拜礼部侍郎,还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为官清廉正直,深受同僚敬重。

沈星宇、沈翌依次恭敬行礼请安。

祖母挽着沈星宇,语重心长道:“沈翌自幼贫寒,下等人习性学多了,自然多了些顽劣,但他本性不坏。听说你不计前嫌,去照顾沈翌了。祖母甚是感动啊。”

沈父也跟着点点头:“是啊,为父也甚是感动啊,你能接纳弟弟,兄友弟恭,是家族一大幸事。”

听完这话,沈星宇,看向旁边的沈翌,沈翌面色凝重。

祖母、父亲的话无意于是默认了沈翌的罪责,同时也在肯定了沈星宇昨晚对弟弟的关心。

落在沈翌的耳里,这话肯定不好受。

他本来就是原主诬陷的。

他为了反抗这黑锅,不承认,被杖打、罚跪。

这话听着无疑是在伤口撒盐。

如果不处理好这事,沈翌只怕是会误会自己昨晚的行为只是假猩猩做派。

故意在长辈面前博得好感的小人行为了。

沈星宇忽地跪下:“祖母,父亲,母亲,先前那玉佩之事,原是我的过错。那日我在弟弟房中玩闹,不慎将玉佩弄丢了,却错怪是弟弟偷了去,害得他受了罚。如今想来,实在愧疚,我也该领受责罚才是。”

“你这是……”

听闻沈星宇这话倒让长辈们有些顿住。若是按照沈星宇所言,害得沈翌杖打十大板,又罚跪,确实应该受到惩罚。

“那既然如此……”沈父开口准备如何处置沈星宇。

而这时,沈翌却走上前平静淡淡道,漆黑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长兄言重了。此事我亦有责任,前次不慎令长兄落水,本就是我的过错。此番长兄照拂,我都看在眼里,往日误会,就此揭过吧。”

沈星宇错愕,这沈翌倒是没有借机倒打一耙,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机,把真相拖出,咬住这个诬陷坐实。

他本来想着最多挨一顿打,也就能让沈翌消消气。

但是沈翌竟然就这样放过他了。

这个沈翌让他有点看不清了,这虽然是十六岁的少年,还未褪去稚气,却有着远超成年人的沉稳内敛大度。

“好好好,家和万事兴啊。你们都是沈家的好孩子。”沈父拉起跪在地上的沈星宇,开心地拍拍两个儿子的背,“今日还有一个重要事情。那就是——”

“测灵根。”

不好了!

沈星宇顿感大事不妙!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炮***********态
连载中橘柚橙子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