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任宋歧屿怎么说,谢生也不愿离开马车。
他把自己团成球,抬爪捂着耳朵,明晃晃的掩耳盗铃。
宋歧屿稳着气息,漆黑的瞳孔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问:“两情相悦,为何不愿?”
拜见长辈,互许诺言,因果既定。
谢生怕自己任务失败魂飞魄散,让宋歧屿白白牵扯了尘世的因缘,说什么也不肯去。
宋歧屿不再问了,弯腰把他从埋着的衣袍里扒出来。
换了句话,“陪我上山总可以吧?”
谢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宋歧屿一抱,就下意识蜷他怀里。
还不等反应就跟着他上了山。
他抬头远望,略带愧疚的亲昵地蹭了蹭宋歧屿的脖子,看着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随着宋歧屿的动作摇曳。
“宋歧屿,你为何喜欢我?”
谢生抬头,眼里尽是困惑不解。
小狐狸头一次开情窍,什么都在摸索中下意识地问着。
宋歧屿抬手揉了下他额间的红毛,目光悠长,话却偏偏说的耐人寻味,“因果缘分,自然就喜欢上了。”
谢生偏头,又是因果!
…………
见谢生真的不愿去,宋歧屿放他下来,“不要乱跑。”
说罢他还是不甚放心,又抬手放出一道法力注入他后腿的铃铛内,“我很快就出来。”
“我知道了。”
谢生猛然跳起,宋歧屿下意识抬手要抱住他。
但是那道白影只是堪堪擦过宋歧屿的手指,扑着蝴蝶往深山密林里跑去了。
宋歧屿捻了下手指,垂眸感受那刻的轻柔触感,神情愈深。
太好乱跑了,真该用绳子栓住。
…………
宋歧屿独身一人来到墓前,眼神不知落在何处,矗立良久才开口,“爹、娘,我夫人在林间玩耍,你们可以去看看他。”
话落,他动了。
抬手送出去一道传令,微光闪烁,眨眼睛就消失在天边。
“告知师父后,他已算过了明路。”
“应是跑不了了。”
宋歧屿看着坟前袅袅飘起的烟,又说:“他把我忘了。”
“还认了别的主人。”
“我想……把他锁起来……”
此行目的并不是带谢生来山上祭拜。
宋歧屿只是想极力抓住一些虚无的安慰,鬼使神差就上山了。
迫不及待想将谢生盖上属于自己的印章。
他转身离开,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刚才翻滚恐怖的阴暗占有。
宋歧屿深知小狐狸爱玩爱闹的性子,已做好了在山上等他一下午的准备。
却没想到大门推开,入目就是谢生一身红衣,张扬的笑。
在门口静静等他。
宋歧屿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喜悦与阴暗想法。
“怎么站在此处等我?”
谢生没注意到宋歧屿的异样,大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多让人……欲念横生。
他说:“以前总是一个人倒也没觉得无聊。”
谢生不好意思地凑到宋歧屿耳边,把剩下那半句话说完,“现下我总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让人开心。”
宋歧屿抬手轻轻摘掉他头顶的树叶,不动声色地提出:“不若以后就住在我那?”
谢生被蛊惑的五迷三道,头点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有大事。
紧急摇了摇头,拒绝,“现在不行。”
谢生说完便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宋歧屿的神色。
见他和平常无异,应是随口说的。
谢生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走向马车,嘴里还不忘许诺:“待再过几……月,我便去你那里住。”
宋歧屿阖下眼眸,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也不知到底信了没信。
…………
“我们现去哪儿?谢生伸头看着窗外,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都打扮怪异,脸上洋溢着笑,逢人就说些吉祥话。
他仔细一听,大多都是驱魔辟邪,平安健康之类的,也就没了兴趣缩在马车里。
他自己就是妖怪,听这话怪怪的。
“逛庙会。”
…………
傍晚下,摊位上的花灯一个个都亮了起来,火树银花,照的整条街如梦如幻。
宋歧屿拉住左顾右盼的谢生,抬手给他扣上一个狐狸样式的面具。
谢生扶着面具看向宋歧屿,疑惑的嗯了一声?
宋歧屿低头帮他调整好,温热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谢生的耳朵,吐息清晰炽热。
“习俗。”宋歧屿带他向周围望去。
谢生看去,还真发现一小半人带着面具。
“今天是祈神庙会。”宋歧屿带他顺着人流往前走。
“每一家在今晚可出一人带上面具,接受神灵们的赐福。”
谢生回想起上一世谢安到后来一直不离手的面具。
想必她以前还是小姐的时候应该每次都是戴面具的那一个。
深受长辈们的疼爱和期待。
但是自从进了宫……
谢生突然有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扭头兴奋地紧抓着宋歧屿胳膊,抬头盯着他语无伦次道:“宋歧屿,我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
宋歧屿顺着他的话问:“什么任务?”
谢生瞬间冷静下来了,不能说。
他偏头言语不详地糊弄过去。
宋歧屿也不恼,带着他走到一处卖花灯的地方,“既然出来玩,就不要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还不等谢生反应,他又继续说:“想要哪个?”
谢生乐的宋歧屿不问,眼神移过去,稀奇地盯着花灯,左挑右选,拿了一个小鱼形状的。
“走罢。”
宋歧屿付了钱,又拉着谢生继续往前走。
谢生低头摆弄手里的花灯,无意识松开拉了一路的袖袍。
下一秒,红绳就从宋歧屿衣袖之下探头而出,宛如游蛇,快速缠绕在了谢生手腕上。
“人多,不要走散。”
谢生撇过去一眼,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说起来,这红绳听从宋歧屿的命令,绑过谢生好几次。
这还是第一次谢生心甘情愿让红绳在他身上缠绕。
…………
宋歧屿带着谢生走到河边。
画舫停浮在河中心,远远看去灯光朦胧,糜糜乐声约隐约现。
“我们要去那里吗?”谢生有点激动,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凡人过节习俗,宋歧屿带着他做什么都稀奇。
“你想去吗?”
河边夜晚,微风渐凉。
宋歧屿抬手把谢生跑乱的头发拢了拢。
发尾铃铛脆响,谢生眼里的宋歧屿站在花灯之下,眼神温柔缱绻,一身矜贵黑袍,像天神下凡。
宋歧屿抬手按了下他的脖颈,谢生踉跄往前跌去,撞进宋歧屿怀里。
下一秒,下巴便被人强硬抬起,温热柔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宋歧屿的吻不像他本人,尤其是今天。
充满强势和占有,不容反抗,不容退缩。
谢生被亲的眼神迷离,软软地挂在宋歧屿身上,舌尖被咬着缩不回去。
细微的呜咽声也被宋歧屿强势掠夺。
“生生……”
宋歧屿环着谢生无力的身体,等着他回神。
他嗓音微哑,低头俯舔谢生耳朵,“谢安是这样叫你吗?”
谢生一个出化人形的小狐狸,还是被强制催熟的,哪懂凡人弯弯绕绕的阴暗心思。
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谢生稀里糊涂的,又被宋歧屿拉着惩罚般亲了好一阵。
最后上画舫,谢生身子还在细细地抖。
被亲的。
宋歧屿倒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甚至还贴心地问谢生,“嘴唇破了吗?”
谢生迟疑地盯了他一会儿,最后捂着嘴默默移远了一点,才缓缓摇头。
…………
上船的时间凑巧,等谢生刚缓过神来,外面就开始炸起一朵朵烟花。
宋歧屿不知何时挨了过来,从后面压着谢生劲瘦的身体同他一起隔着窗户往外看。
“好看吗?”宋歧屿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嘴唇若有若无地碰着谢生的脖子。
吐息浅浅覆盖着因不安而立起来的绒毛。
谢生一心二用,窗户外是一簇又一簇的烟花,身后是宋歧屿不讲道理的调戏。
他不适地动了动,宋歧屿像是被谢生的挣扎惹恼,强硬地把人压在窗栏上,冷声道:“别动。”
谢生不动了。
不是被宋歧屿的话吓到了,是因为他发觉他身后的衣袍被掀了起来,一节光滑细窄的绳子钻了进去。
眼看着要往下钻,谢生下意识伸手去按。
但他却忘了,他手腕上也还有一节红绳。
简直是羊入虎口。
手腕和腰上的红绳挨着谢生的皮肤漫无规律地游曳,勾出丝丝麻麻的痒意。
谢生简直要被着磨人的感觉逼疯了,唇瓣微启,吐息喘热。
他眼尾薄红地扭头看宋歧屿,“快……快让它们停下。”
宋歧屿充耳不闻,谢生求救无果后就扭腰要跑。
却被宋歧屿早早识破,身影覆盖,将他的退路和惊呼尽数隐在唇齿之间。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歧屿才终于让红绳停下。
谢生衣衫凌乱,浑身汗津津地窝在宋歧屿怀里,眼神朦胧,像是被玩傻了。
宋歧屿手心温热,抬手覆在谢生白皙的肩膀上。
谢生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呜咽一声,“不……不要碰。”
他被宋歧屿坏心眼地吊在顶点不上不下,再轻微的触碰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生生。”
“……嗯?”
宋歧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温声细语,话却让谢生又抖了抖,“不要和无关的人走太近了。”
“我不喜欢。”
谢生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良久才明白宋歧屿是什么意思。
他浑身酸软,干脆就在宋歧屿怀里转身抬眼直视,“因为谢安?”
宋歧屿抬手摸着谢生的头顶,偏头不语。
谢生的狐狸脑子终于隐约明白一点东西。
刚缓过来就又开始闹腾,抬手圈住宋歧屿的脖子。
“她是我主人,你是我喜欢的人……”
谢生亮晶晶地看着宋歧屿,“这不一样,我分的清。”
宋歧屿抬手把红绳召回来,转头又栓在谢生眼睛上,警告道:“别这么看我。”
“哦。”
谢生歪头悄然感受着眼前人的气息。
默默想:变开心了啊,好哄的。
他笑了下,露出尖尖的虎牙,嘴唇艳红,还夹杂接吻不小心留下的细小的伤口,一副勾人模样。
真诚又魅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