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言起在房中坐了一会儿,待嫣月熟睡以后,这才安心离开。

二人虽有婚约,可尚未成婚,他虽然在外不羁,但在嫣月面前向来守礼,从未有过丝毫逾矩,当一个人真正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一举一动都会变的小心翼翼,害怕磅礴的爱意会唐突了对方。

这一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爱而不能自拔,心甘情愿的沉溺下去,对错早已不在乎了。

言起俯身低头吻了吻嫣月的唇,走前帮她盖好了被子,他踏着月色离开了兰苑。因为嫣月怕黑的远古,黑夜时,府中一贯是灯火长明,亮如白昼。

军中还有一些琐事需要言起去处理,今日庆国那边的暗线传来了消息。

言起将荟韵安排在府中,允许荟韵出入府中的任何地方,外面都盛传他爱上了青楼女子,他不在意这些东西,他心中在意的是嫣月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不过也没关系,言起向来十分会开解自己。嫣月的心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人毕竟是他的,他们……还有太后的赐婚,有一纸婚约在这里,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东西。过往他对这一纸婚书十分不屑,如今倒要感谢这一纸婚书,正是这一纸婚书将嫣月送到了他的身边,这一纸婚书要将他们二人永远捆绑在一起,生生世世。

他发过誓了。

他要亲自了断嫣月的过往,将嫣月变成真正的嫣月。既然错了,那便错到底吧,他才不走什么回头路。

密室内。

言起看着暗线从庆国王城传来的消息,阴沉的说道:“老朋友要来了。”

然明抬头看见言起那意味深长的笑意,猜想王城那边应该有大事发生。

然明问道:“侯爷什么意思?”

言起说:“南城里面有一批庆人想要的药物。”

这批药物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他要用这批药物让她摆脱细作的身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事已如此,他不愿违背嫣月的心愿,这一次那就干脆将错就错,他要亲手了断她的过去,此后庆国任何事情便再与她无任何瓜的葛了,世间再无那个叫做泠的细作,只有高贵的成侯夫人。

在与庆国的战争中,虞军势如破竹,他们之所以没有打下整个庆国,是因为一群余党在苦苦挣扎。然而近期战争局面微妙,本已经走到了绝路的庆军居然又泛起了水花,虞军走的每一步,庆军仿佛都知道一样,尤其是他们的排兵部署。

战争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倒是令言起怀疑了起来什么。

庙会那一日是个晴朗的天,天空碧蓝如洗,嫣月在院子里面看着天空,感觉好像是在看一幅画一样,她想起了一些往事,竟让她生出了一丝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仿佛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战火,什么都未曾变过。

外面战乱频仍,兰苑与世隔绝,她是言起养在身边娇生惯养的未婚妻,除了宋盼之,没有任何人敢对她不敬。

清晨时,嫣月早早的醒了过来,早饭是言起陪她吃的。言起来的时候,她刚好也醒了,言起进了房门,半跪在地上帮她穿鞋,海棠进来时,他便站在梳妆台旁边看着海棠给她梳头。

今日军中无事,言起偷得一日的闲散。

用过了早饭,她换上了言起送过来的衣裙,她摸了摸袖子,那是上好的面料,她往年时见其他人穿过。

那面料摸着好生熟悉,等等……早年在家中,她穿过这样的面料,这是惠家的面料。

难道惠家在南城有生意?

她生出了一丝悸动,心中不敢去想那个人,如今便当她死了吧,死在了苏城城破的那一刻。

她不想见惠荣,也不愿见惠荣。

言起站在庭院的树下,抬头时看到了从屋内出来的女子,嫣月身穿黄衣,面容姣好,皮肤白皙,气质清冷,浑身上下透漏着贵气,一双细长的眼睛含情脉脉,那是一双会爱人的眼睛。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千年雪莲人间只有这一株,凑巧落到了他的手中。那年腊月,梅树花开,她从千里迢迢的庆国苏城赶来月城向他求药,那时她穿的也是一身黄衣。苏城王氏的易容之术天下闻名,当年未能窥见她的真容,他见她从不开口说话,误以为她是哑女。

千年雪莲,他最后当作礼物送给了她。

他向她许诺三年后去苏城寻她。

那年他还不是成侯,他叫做公子正。

心不在这里也没关系,反正人是他的。

往事历历在目,他痴痴的看着她,当年第一面相见的时候,总觉得他们仿佛认识了许久,灵魂比眼睛更先认出来了她。

她朝他走过来时,言起才晃过神来,言起走上前去握她的右手,嫣月想往后退时,恰好被言起一把拉进了怀中。嫣月推开了他,一时间往后退了几步,忽觉不妥,有些刻意,害怕惹言起不悦,之后她便朝言起行了个礼。

好久没有行过礼了,嫣月险些忘了如何行礼。

言起见她往后退的动作,心中不免失落,尴尬的笑了笑,自我开解了一番,倒也没有那么的在意了。嫣月的心不在这里,但这人是他的。他没有那么贪心,言起觉得只要每日能看着她便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她生疏的行礼动作,故意与她开起了玩笑:“月儿今日对我行礼了,倒让我受宠若惊啊。”

嫣月印象中好像只对言起行过两次礼,今日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侯府宴会上,第二次是在他书房外面,后面她就没有在朝言起行过礼了,言起从不曾责备过她。

嫣月一本正经的说道:“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从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见你次次行礼,这样总行了吧。”

他走上前,俯下了身子,双手扶她起来,嘴角带着笑意,满眼柔情,打趣说道:“若是累着你了,受累的人是我,”

“我们往后是要做夫妻的,我不在意这些虚礼,你于我不必行礼。男尊女卑是世俗的眼光,在我这里统统都不作数,在我心里你比谁都要高贵。”

她听到夫妻二字时,心中怔了一下。

二人还没走出兰苑,然明突然来了。

言起见他神色异常,问:“然明,何事如此慌张?”

然明行礼,抬头看了言起一眼:“侯爷。”

两人对视一眼,聪明人之间只需一个眼神,言起瞬间明白然明的意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嫣月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变化,心中明白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言起,她不知出了什么事情,隐约感觉好像是挺棘手的。

不过瞬间,言起的脸色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从不会当着嫣月的面发火。他对着身旁的嫣月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歉意:“月儿,我临时有些事需要去处理,等我处理完了便来找你,好不好?”

她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一丝善意。

爱于言起而言是个奢侈品,言起的爱给了嫣月,那份爱便不会在给别人。

人间的这一世,她终究成为了他的执念。

这是天皇剑对魔君私逃北渊的一场诅咒,让他爱上了自己的宿敌,爱上天皇剑的剑灵。如果想要重新驱动封印,亦或者重塑天道秩序,剑灵是注定了要死。

听说他要走了,嫣月心中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问道:“言起,那你何时回来?”

言起轻抚嫣月的黑发,承诺道:“等一处理完我便立刻过来找你,好吗?”

她说道:“不要让我等的时间太长了,我不喜欢等人。”

言起一口应下:“好。”

“那你先去吧。”

言起抬头又摸了摸她的黑发,眼中满是眷恋,尽是不舍。

然明对言起的这幅模样早已见怪不怪了。

走出兰苑后,言起脸上的笑意和温柔顷刻间消失殆尽。言起与在嫣月面前温柔似水的模样判若两人,西苑因为上次出了刺客被放走的事情,言起没有直接去西苑,而是去了府中一处较为隐蔽的密室。

密室内,只有三人在。

除了然明以外,还有言起安插在宋奇身边的一个暗线。

言起目光阴沉,面色不善,问道:“近日情况如何?”

男子行礼,跪着地上恭敬地回复言起的话。

良久,他面色不善,皱了皱眉头,说道:“继续盯着。”

“侯爷,属下还有一事,事关当年苏城城破时的事情。”

言起手中玩弄着那块昔日被嫣月摔断的玉雕,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他。

“说。”

…………

…………

言起从密室出来的时候,仿佛被抽断了魂一般。是高延成下的毒手吗?

他绝对不会放过高延成。

待暗线走后,军中一将领来了府内,说是与言起有要事相商。

午后,嫣月醒来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去。她本想去找言起,半路得知军中来了一个大人正与言起商量要事。

她猜想来侯府的那人或许是言起的心腹。过往听如齐讲过言起的事情,如齐与她说过言起手中有很多隐藏的细作与暗探,他的势力网很大,在军中也有自己的心腹。言起与宋奇,二人表面上毫不相干,实则暗地里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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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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