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嫣月一袭青衣,左眼下面有一颗泪痣,清绝昳丽,风华绝代。她手里拿着东西,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和煦的风吹起她的黑发,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光芒,显得格外温柔而又美好,艳丽而不张扬,柔美中带着一丝坚毅。

言起从远处跑到她跟前,笑意盈盈:“月儿。”

她看着身前的男子,浅笑问他:“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言起解释道:“今日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我便提早回来了。”

实际上看她迟迟不回府,心中着急,提前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嗯。”

言起的占有欲向来很强,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知道,这一点她也知道。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言起不会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不会拘束于她。

言起怕她累了,赶紧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全都是一些孩童喜欢的吃食,他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笑了笑。

言起比嫣月年长几岁,城府与阅历要比她丰富。这场博弈里面,本质上他既把她当**人,也把她看成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对嫣月的要求并不高,也许世俗的眼光会认为成侯夫人这个角色应该是循规蹈矩或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但言起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他会妥善解决好一切。

言起看了眼旁边拿着东西的婢女,说道:“把东西都给我吧。”

“是。”

海棠将嫣月买的东西全都给了言起。

言起拿着大包小包,温柔说道:“月儿,咱们回家了。”

嫣月看了眼言起手里拿的东西,倒也没说什么,浅笑道:“好。”

言起两手拿着东西,跟在嫣月身旁,两人一起回了兰苑。

金色的阳光洒了一路,岁月在此时静好,没有战乱与纷扰,而他眼中心中只有那个女子。这是言起心中向往的生活,一生这么长,他们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

看惯了后宅里面的尔虞我诈,他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给她庇护,也不愿意去拘束她。她于他是爱人,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言起要亲自了断她过往的一切。

命运好幽默,其实有时候会发现越是复杂的人渴求的东西越简单。而反而简单的人,追求的东西却很复杂。

两人在兰苑吃饭,他耐心给她夹菜,二人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言起笑着看她吃饭。她不吃了的时候,他便吃起了她吃剩下的东西。

言起在嫣月面前平和温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

吃过了饭,他们坐在梨树下面赏月,如水的月光洒在庭院里面,地面像铺了一层水银一般。言起并不在乎嫣月是否喜欢她,他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这样过下去一辈子,他不奢求嫣月的爱,只想和嫣月永远在一起,谁也分不开他们。言起为人执拗,认准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嫣月成了他生命中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不能没有嫣月。

在她死后,她变成了言起这一世的执念。

这是天皇剑对言起逃出北渊的惩罚,让魔君爱上神剑的剑灵,让他们处于对立面,让他们不得善果。

言起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直在看着她。他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带着浓烈的爱意。

两个人本来是分开坐的,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言起朝她的方向挪了过去,伸手小心翼翼的搂了搂她的腰,将她抱入怀中。

二人气息交缠,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月儿,明日南城有一场庙会,要不要去看一看?”

与他的亲密接触,嫣月心中有些不适,索性她闭着眼睛干脆不理言起了。

他看她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明日的庙会非常热闹,到时候街上会有很多的灯,那些灯特别的漂亮,我可以保证这些东西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场庙会是虞国的习俗。

他接着哄着说:“你去了以后肯定会喜欢的,我与你保证。”

言起在她耳边说着庙会有多么热闹,多么的好看,里面会有什么东西,一直说一直说,说个不停。

末了,言起询问道:“那我们去看一看吧?”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无奈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言起,二人对视。她若不答应,言起估计能说一晚上,居然把她说困了,言起每每与她讲些什么东西,颇有一种往日在家祖父讲学的味道,使人从精神抖擞到困倦不堪,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冷不丁之间,她想起了什么,问言起道:“明日会遇到宋盼之吗?”

她每每提起宋盼之,总是一副眼中含泪的模样。

“她总是寻我的难处,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说的也是实话,宋盼之确实经常羞辱她,许多下人们都见过,公众场合宋盼之从不给她一点好脸色瞧。

在嫣月印象里面,言起从来都是偏袒宋盼之的那一方。比如说,去年冬天她差点被宋盼之打死的事情,最后很快就被息事宁人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看到的是言起对宋盼之还像往常一样。她在心中对言起的看法是权势才是言起的所求,对宋盼之的看法是狭隘善妒。面对言起的爱慕时,她觉得可能有真心存在,但她认为这份真心经不起任何考验,若是有朝一日她挡了言起追求权势的路,她认为言起对她不会手下留情,人最可靠的伙伴其实是自己。她想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她知道言起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并不容易,所以她不认为她能比得上言起心中所求的权势。

但如今,面对这份真心时,她却有些迟疑了。

她会利用宋盼之的嚣张跋扈与言起的真心,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目的,将能算计的东西都算计进去,包括她最后的死。

嫣月刚才的话一出,言起的面色并不好看。宋盼之的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好。

他说道:“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月儿,你且等上一等,不要对我失望,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彼时,她还不明白言起说的让她多等一等是何意。

嫣月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吧。”

言起知晓她不信他的话,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有朝一日,连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么他便是全天下最无能的人。

且等着,这笔账言起定要讨回来。

言起说:“那明日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看庙会,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言起,明日我等你。”

她又说道:“明日你早点来,你要守时,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等人。”

“好。”

她打了一个哈欠,体力不支有些困了。这段时间,身体越来越容易累,想来已是强弩之末了,撑不了几时。

他见她有些困了,问道:“是倦了吗?”

嫣月浅笑,回他:“是呀,你都给我说困了。你学识实在是渊博,说起话来严谨认真,像是个夫子。”

他笑了笑,温柔回道:“我过往曾经做过太子少师,后面继承了爵位,几年后才来的南城,然后与你在这里……重逢。”

嫣月没有听清他最后说的那两个字,他说的不是相遇,而是重逢。

她微惊,问道:“你还做过太子少师啊,都说伴君如伴虎,我想听一下你的看法。”

他轻抚的黑发,满眼温柔,似在哄她,说道:“权势场上,其实是要懂得人性,然后去利用人性。有我在一日,尔虞我诈的东西你便用不到这些,也不必懂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若我有的,我都给你。若我没有,我去争去抢,只是你不要离开我就好,给我些时间。你对我的过往感兴趣的话,我今后可以慢慢说与你听。”

“起风了,我先送你回房中,好吗?”

“嗯。”

他将她从石凳上面抱了起来,进了屋子里面,在床上帮她拆头发,脱下鞋子,她穿着寝衣入睡,言起贴心的帮她盖好被子。她忘记当时问了他一个什么问题,后面言起在房中与她聊起了帝王心术,嫣月听完以后不寒而栗。

他若愿做那乱臣贼子,谋朝篡位,很难有人能斗的赢他。

言起心思缜密,擅长做局。她心中有一个大胆又让人害怕的猜想,是否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刚来南城时的一切言起都知道?为何当时故意没有揭穿她,难道为的是最后的一网打尽吗?

言起观她神色异常,握了握她的手。

“月儿,哪里不舒服吗?”

她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蹙起了眉头,与他说道:“言起,你会唱童谣吗?我想听你唱童谣。”

“幼时娘亲给我唱过,我唱与你听,若是唱的不好莫笑话。”

她笑了起来:“好。”

言起果真唱了起来,她听不懂歌词的大意,但言起的声音很好听,她在言起的歌声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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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
连载中乙酰辅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