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日子过的平淡如水,下人前来告诉他嫣月醒了,他便从军营回去看望嫣月,二人一起吃个饭,他为她施针,照顾完嫣月后继续回军营,军营里面的杂事需要他去处理,言起手中的兵权并不多,大部分兵权在大将军宋奇手中。

言起与宋奇因为嫣月的事情生出了嫌隙,他本是虞帝派来制衡宋奇的,虞帝生性多疑,宋奇位高权重,宋奇早有谋反之意,权力越大伴随的是野心越大,君与臣之间早晚会有一场较量。言起起初刚来南城的时候他对宋奇的事情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想蹚这趟君臣相争的浑水,毕竟谁做皇帝他都是一手遮天的权臣,于他及整个成氏家族没有丝毫影响,损害不到他的利益。宋盼之是他的师妹,过往多年前宋奇与宋盼之于他恩,念及师门情谊,言起并不会真正对二人动手。

之后半路来了一个嫣月,好巧不巧,他偏偏爱上了嫣月,言起又是个认死理的主儿,认准了嫣月怎么也不愿意放手,哪怕嫣月心中无他,甚至留在他身边于他而言是一个很大隐患,他通通都不在意,他只要嫣月,除了嫣月谁都不行。

虞帝、宋奇、言起这三者最开始形成的是相互制衡的局面,宋奇有兵权,言起背后代表的是世族,虞帝想要拉拢言起,防止将来出现宋奇功高震主的局面,然而言起念及当年的恩情,多年来暗中为宋奇做事,他并没有要对付宋奇的打算。嫣月利用宋盼之打破了三者制衡的局面,因为宋盼之的缘故,嫣月半条命都没有了,为了保护嫣月,言起与宋奇开始生出了嫌隙,去年冬天嫣月病重时,他更是几近崩溃,后来开始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但是在短时间内还不能与宋奇闹翻。

言起不是不心疼嫣月,相反见嫣月生病痛不欲生。南城如今的局面言起没有办法,他有自己的难处,身处高位,不得不顾及局势,只能一步一步来。

那年太后赐婚嫣月与未来的成侯,不成想这门婚事最后落到了他的头上。如今想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是老天把嫣月送到他的身边,既然嫣月来到了他的身边又岂有轻易放她离开的道理,嫣月走了,今后的日子叫他怎么活?陛下当时派他前来监军,便是想要有人来制衡宋奇。过往,宋奇和宋盼之对他有恩,宋盼之又与他师出同门,有着多年的情分。他虽要制衡宋奇,但也只是和稀泥罢了,并不会深究。这些年里面,他明里暗里帮宋奇做了很多事,足以抵消当年宋奇施舍的那点恩情了,往后谁都不能动他的嫣月,否则便是与他为敌。

后面太后把嫣月从虞国千里迢迢送了过来,是陛下怕他与宋奇走的太近了。他之前与真正的嫣月从未见过,多年来一直没有完婚,这门婚事一拖再拖,嫣月刚来南城侯府时,言起对一个冒牌货长什么样子并不在意,连见都没见一面。侯府底下的人看人下菜,那半年让嫣月吃了不少苦头。言起心中有自己的算盘,只是派人盯着她,嫣月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全都知晓。

后来因为如齐的事情,言起对嫣月产生了好奇心,如齐此人清心寡欲,城府深沉,他本想拉拢一番,他好奇嫣月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上了如齐,一时将人耍的团团转。于是他故意在侯府宴会上面点名要见嫣月,之后他对她一见钟情,他想她应该属于他的,后面的日子二人因为如齐的事情没少吵架。言起的爱让宋盼之生出了女人的妒忌,宋盼之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都是好好的,嫣月一来侯府言起便对她不在像从前好了,认为是嫣月抢走了她的地位,由此对嫣月生出了恨。

宋盼之三番五次害她,先是毒死了婢女,去年冬天又差点打死了她。言起向来护短,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甚至可笑的觉得自己是为嫣月而生的,嫣月理所应当属于他,他这些年为宋奇做了很多事,宋奇做的蠢事都是言起在善后与背锅,欠宋奇与宋盼之的早已还清了,他因为嫣月的事情言起对宋奇生出了芥蒂。嫣月是他的妻,他如何能容忍他人这么欺侮于她,若如此忍气吞声,要他有何用?

南城的局面,包括南城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是一场博弈,这场博弈里面有他与惠荣之间的,有他与宋奇之间的,还有虞帝与宋奇之间的,他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嫣月。其实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言起的心,这里面最大的意外是他居然爱上了嫣月。

他爱到疯癫,爱到丧失理智,爱到不顾一切。

嫣月不是真正的嫣月,嫣月是他的故人。

若嫣月有任何意外,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嫣月这个身份是所有执棋者的棋子,同样也是嫣月这个身份扰乱了这盘棋。虞帝想用嫣月这个身份拉开言起与宋奇之间的关系,泠月想用嫣月这个身份为南城传递更多的情报,言起想用嫣月这个身份引出隐藏在南城中更多的细作。其实,原本言起是可以不去制衡宋奇甚至若他日宋奇篡位,言起还能助宋奇一臂之力,原本虞帝对于野心勃勃又功高盖主的宋奇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的,原本惠荣对庆国面临的局面以及走投无路的庆军是束手无策的。嫣月乱了言起,她利用宋盼之乱了整盘棋。

当年,泠月不知南城有惠荣,后来惠荣不知嫣月就是泠月。惠荣更不知手里面最锋利的那把剑是他最心爱的女子。

言起的爱炽热浓烈,他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嫣月。

每日与嫣月在一起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他很少与女子相处,也不懂怎么讨一个人喜欢,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全都想给予对方,她要什么他都给。言起在外杀伐果断到不近人情,而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小心翼翼的,他不想错过她的一瞥一笑。

这些日子,他乐此不疲,他心中觉得嫣月与他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那日午后,从侯府去往军营的路上,言起遇到了宋盼之。

言起当没有看到她,继续往前赶路。他是要与嫣月成亲的人,自当与其他异性保持距离,何况去年冬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对宋盼之心有芥蒂,当时已经说过了与其恩断义绝,宋盼之三番五次的害嫣月,去年冬天甚至差点打死嫣月。

她对嫣月做的那些事,他留她一命,已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宋盼之见言起不理她,着急走上前:“师兄,你明明看到了我,为何不愿理我?”

言起的脚步停下来了,他极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盼之,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师兄,我想找你谈谈。”

言起往前走。

“师兄,你忘了当年的事吗?我想和你谈谈。”

宋盼之和宋奇曾对言起有恩。言起的父亲有很多姬妾,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普通青楼女子,故而幼时时常遭到他人欺侮。那年言起的母亲病重,言起为母亲求药,却遭人刁难,宋奇帮了他一把。然而没多久,言起的生身母亲就死了,之后他被正室收养,成为嫡子,正室多年来一直对他精心栽培。

言起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韬光养晦,他是虞国最好的谋士,最厉害的医者,暗网的主人,虞帝年少时的伴读。

他多年来游走在权贵之间,城府深沉,老谋深算,胆识过人。

宋奇的这份恩情言起在心中记了许多年,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暗地里为宋奇做事,宋奇此人好大喜功,他做的那些蠢事都是言起在背地里善后,他为宋奇做的种种,早已还清了当年的恩情。

言起准备今日将当年的所有事情一并了结,故他的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

二人找了一个茶楼谈话,他们站在窗边,两人一前一后。

宋盼之决定退让一步。

她上前握着言起的胳膊,说道:“师兄我错了,我妒忌你对她这么好,妒忌你喜欢她。从前你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这样,她来了以后,你有了其他的情绪,也许你不知道她甚至有时能左右你的情绪。我喜欢你,同时我也妒忌她,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

言起甩开宋盼之的手,说道:“你不该三番五次的害她。”

宋盼之不甘心,放下了所谓的尊严与面子,上前再次抓住言起的手,说道:“师兄,你能不能把对她的爱分给我一点,我是真的喜欢你。师兄,我可以不做妻,只要能嫁给你,我愿做妾。”

言起一把推开了宋盼之。

“你说什么胡话,嫣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的这份婚约有太后的懿旨,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我这辈子只娶一个人。”

他想起之前的事情,接着警告她:“如果有人胆敢害她,就是与我为敌,我绝不留情 ,也绝不手软。”

宋盼之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宋盼之的眼泪蓄满了一双眼睛:“师兄,你为何如此绝情,你难道忘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吗?”

他冷哼了一声:“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正是念及当年的情分,你屡次三番的害她,我才会多次对你手下留情。这些年欠将军府的恩情,早已还清了。”

言起警告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谁害她,便是与我为敌,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选择没有让泪落下来,最后反而笑了笑:“师兄,好的很啊,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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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
连载中乙酰辅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