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起慌张的朝嫣月走了过来,将她抱在怀中。
“月儿,哪里不舒服?”
他抬手把脉,脉象一时间十分混乱,气息不稳,似有心脉断裂之象。
她嘴角带着一丝血,说话有气无力:“不知为何,胸口突然觉得有些闷。”
言起那时并不明白,怎么突然间会这样?
刺客受了重伤,趁机逃走。南城盛传成侯喜欢嫣月,甚至为了嫣月大闹将军府,果然不假。
或许可以从嫣月身上入手。
嫣月抓着言起的手,眼中含着泪,满是柔弱和无助,她只有在生病或者犯下大错的时候才会对他流漏出这样的柔情,言起对此倒是受用极了,往往会鬼迷心窍什么都愿意原谅她。
言起擦干她嘴角的血,紧张说道:“月儿,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先带你回府。”
言起听到身后刺客翻窗逃走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有回,早已无暇顾及。
嫣月掩面落泪,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柔弱无助。
“言起,我有些冷。”
他听到那声“言起”,一些有些动容。从去年冬天落水以后,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眼中没有素日的冷淡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无助和委屈,柔弱可怜。
言起心中颤动,猜想她应该是怕他今夜不管她了,他怎么会不管她呢?今日的刺客来的极为蹊跷,他本想抓住以后严刑拷打,没想到嫣月这边出了意外情况,一时间竟给了刺客喘息的机会,刺客逃走了。
言起听到刺客翻窗逃走的声音,没有时间理会,什么都没有嫣月重要,嫣月的突然脉象大乱,他心中焦急万分,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安抚怀中的女子,握住她冰冷的双手:“月儿,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
嫣月轻轻握了一下言起的手,柔声说道:“言起,窗外是不是还在放烟花,我听见了烟花的声音?”
言起将人抱的很紧,说道:“烟花我们改日再来看好吗?外面危险,我先带你回府。”
嫣月浅笑道:“好遗憾没看完一场完整的烟花。”
“我有些冷,胸口不太舒服。”
她虚弱极了,气息微弱了起来,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这是她最亲近他的一次。
房内很安静,她的心跳变得微弱了起来,面露紫绀,似有心衰之象。言起行医数载,从未遇过这样的情况,罕见的慌张了起来。
言起说道:“我带你回家,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你好点了以后,我再带你来看烟花。”
她点了点头:“好。”
嫣月靠在他的肩膀上,半闭着眼睛,言起叮嘱她不要睡觉。他用内力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嫣月的脉象大乱,仅靠那一口气吊着。
言起心中焦急万分,柔声哄道:“月儿,不要睡过去,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她浅浅的笑了笑,睁开了眼睛:“好,我不睡,那场烟花还没有看完。”
言起给府中传了消息,让府中过来接人。
没多久,留在府内的然明知就知道了二人在酒楼里面遇刺的消息,然明赶紧带着人过来。
他抱着她上了回府的马车,两人很快就回了府,嫣月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房内,他为她施针,又在嫣月的身上传了不少的内力,费了很大的功夫,嫣月脸上的紫绀慢慢褪去,言起今夜勉强护住了她的心脉。他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言起心头茫然,他诊断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脉象甚是古怪。为何会突然之间有心脉受损的征象?
天色微亮,一夜过去了。他坐在床边,在房中整整守了一整夜。她睡觉的时候安静极了,紫绀从脸上褪去后,面色比白纸还要苍白上几分。
言起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过往他一直误以为是去年落水留下的寒疾,那时嫣月伤的很重,这些寒气入了骨髓当中,伤了身体的元气。嫣月当时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宋盼之打的她半条命都快没有了,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一道又一道,如今这些疤痕还留在她的身上,无论他给她用多好的药都祛不掉这些疤痕。她身上的那些疤痕印刻在了言起的骨头上,每一道疤都是对他的一场凌迟。
是他无能。
自责与愧疚填满了言起的心,他眼下手上的权势还不够大,且在等上一等,他定会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第二日下午,嫣月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侍女见她醒了,刘管事赶紧派人去找言起。上午时,言起有要事走了,听说是兰苑的下人来了,言起一听到她醒了的消息,立刻慌慌忙忙的赶了过来。
言起一路上跑着来了兰苑,步伐慌张,进了兰苑后着急推门进来,等真正进来的时候却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人刚醒,他生怕吵到她。
他走到床边,说道:“月儿,你醒了。”
嫣月点了点头:“嗯。”
他轻抚她额前的碎发:“胸口有没有好点,还闷不闷?”
嫣月十分虚弱,说道:“比昨日好多了。”
他将她揽入怀中,嫣月起初有些不适应。她虚弱极了,一时间推不开他,便任由言起揽着她。
他喃喃说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言起低声询问:“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她一时间有些不解,拿不准这话是什么意思。
嫣月直白的问道:“这什么意思?”
“月儿,你可以喊我言起吗?就跟从前那样,不要与我生疏。”
他喜欢嫣月依赖他的那种感觉,如果嫣月心中有他就更好了。
言起说道:“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她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认认真真地喊了他一次。
言起听到她叫他的名字时,高兴的笑了起来。
“我给你熬了药,待会儿给你施针。”
嫣月蹙眉:“我能不扎针吗?有些疼。”
言起摇头,见她不悦,接着哄道:“这样还不可以,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就可以不扎了。”
“那好吧。”
言起问:“月儿,你饿吗?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
她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饿,但是吃点东西也行。”
胃气已经快没有了,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她恐怕撑不了一年半载了。言起还不知道她是中毒了,这毒早已深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她问他:“今日的天气如何?”
言起想起来时路上的太阳,跟她说道:“月儿,今日外面是个晴天。”
晴天啊,倒是可以晒晒太阳,她心想
嫣月说道:“我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不想总是待在屋里。”
他温柔说道:“好。”
昨日嫣月逃走以及后面遇刺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一概不提,言起还是如往日一般细心温柔,给她熬药,帮她调理身子。二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亦知道。
侍女从外面进来,为她梳妆穿衣,洗漱完毕以后,言起牵着她的手,二人出了房门。言起知她身体不舒服,牵她往前走的时候,有意步子迈的很小,生怕她累到了。
梨树下摆了几个石凳,嫣月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面,一阵微风吹来,梨花从树上落了下来,纯洁的梨花落在她的衣裙上面。她穿着一袭青衣,极为素雅,气质清冷,明媚皓齿,那双眼睛生的极美,眼中满是仁善,带着一丝慈悲。因为生病的缘故气色并不是很好,脸色有些苍白。言起似乎嫌她穿的少了,命人去房中取了披风过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言起站在她的身边,呆呆的看着她,虔诚的像是一个信徒,古板又温柔。
他一直在看她,嫣月被他盯的有些不习惯了,恰巧旁边还有一个石凳。嫣月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说道:“言起,你坐那里。”
言起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子,点了点头,听话的说道:“嗯。”
碧蓝的天空下面,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如坠入凡尘的神女,圣洁的不容沾染。
人间的这场爱而不得的情事,是天皇剑对他的惩罚。
嫣月晒了会儿太阳,眼神逐渐有些迷离,他看出她是困了。侍女将饭菜端了上来,二人一起用了一顿饭。他今日依旧为她施针,用内力帮她打通经脉。
言起倒也有耐心,坚持不懈,多日来施针,嫣月照旧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针与药似乎用处都不大,他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将能想到的东西东都给她用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晚,她在言起后面悄悄用身上藏着的银针自断了一根心脉,哪怕她死在了那天晚上,她也不能看着从宜死在她眼前。
近日来,前线战事出现了转机。庆军从刚开始的节节败退不堪一击,到如今竟然快能与虞军打平,之前九胜一败,现在成了六胜四败。
他们的每一步用兵,庆军仿佛都能猜到一般,此事十分古怪。
嫣月早上一般起的算是比较晚的了,言起每天天未亮就去了军营,每日嫣月醒了会有下人前来告诉他,一般醒都到了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