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宋盼之不明白她与言起为何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因为嫣月的存在,是嫣月夺走了她的一切。上次的事情过后,宋盼之对嫣月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究竟嫣月到底是不是藏在侯府里面的细作,这一点她一定要弄个明白。

宋盼之与言起不欢而散。

言起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往军营里面赶。上次宋盼之来侯府抓嫣月的事情,他意识到了侯府中可能还存有宋奇安插的眼线,特意让暗卫去查了查。这些人留在侯府中恐怕会对嫣月不利,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之后他在背地里暗自处死了一批人。留在嫣月身边的都是他的人,他不会让任何人动嫣月。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遮盖住了太阳,宋盼之一个人回去的路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一天,她舍下了自尊,舍下了脸面,堂堂大将军的女儿愿意当妾,说出去多么可笑啊,南城的贵族若是知晓了她这么低声下气必定会在背后狠狠的嘲笑她不可,可她不在乎,但即使这样了言起还是不愿意回头看看她。

青梅竹马的情分,抵不过太后的一道赐婚的懿旨,抵不过他们二人一年多的相处。

她恨嫣月,恨嫣月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一年多前,嫣月闯进了她的生活,把她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都怪嫣月,如果没有嫣月的话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她心想,如果没有嫣月的话,一切应该会回到最初的模样。她心中把所有的过错与问题全部都怪罪到了嫣月的身上,都是嫣月这个贱人的错。

边境战乱,刀剑无情,若是嫣月死了的话,一个小官的女儿应该不会有人去深究。

恶从心中起,这一刻的宋盼之对嫣月下了杀心。不管嫣月是不是细作,这个人都应该死,嫣月抢了她的一切。

前线战事近期局面不太好,军营里面的事情比较多,一堆事等着言起去处理,言起素来勤快,每日都是忙到半夜才回的侯府。

他回府以后,嫣月已经睡下了。每日天不亮,他又该走了,走的时候会来兰苑看看嫣月。那时嫣月还没有醒,他在床边站一会儿,想好好看看她再走。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着,就在昨日,然明抓到了一个可疑的女子,那女子是一个酒楼里面的名妓。然明将此事上报了言起,言起的密探遍布整个庆国,他如果真想查清什么东西并非是难事。

上午临走前,言起去了一趟兰苑,那时嫣月还没有醒,他进了闺房,坐在椅子上看了会儿床榻上的女子,他趁着她在睡觉,偷偷低头吻了她的唇,随后言起在房间站了一会儿,在兰苑外面跟着潜伏在四周的暗卫交代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开。

言起太了解宋盼之的性格,他这个师妹太骄傲,太目中无人,向来嚣张跋扈,善妒心强,恐不会轻易对嫣月放手,言起害怕宋盼之对嫣月不利,故在兰苑中又安插了一部分的人手,这些人用来保护嫣月的安全。上回宋盼之硬闯侯府,多亏他在兰苑中留了一手,这才保下了嫣月。斩草必定要除根,否则对于嫣月来说是很大的危险,他不能让嫣月有事。

昨日然明抓到的人,言起打算亲自去审。言起从侯府出来以后,直接去了地牢里面。

地牢中,女子受了酷刑,苏小小被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的地方,皮开肉绽。虞国的鞭刑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在审犯人的时候,鞭子上面带着致命的毒药。

言起高坐在上面,看着受刑的女子,顿了顿手,手下人停了下来。

言起冷笑:“是块硬骨头。”

苏小小骂道:“狗贼不得好死,我若变成厉鬼,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们杀了庆国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在庆国犯下的滔天罪孽,我庆国数万亡魂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庆国千秋万代与尔等有不共戴天之仇。”

言起冷笑,并不在意:“国与国之间的纷争,不过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今日庆国弱小,虞国来打庆国;然而倘若弱小的是虞国,庆国必定会来打虞国。同样虞国不来攻打庆国,也会有其他国家来攻打庆国,只不过来最后来攻打虞国的是庆国。”

言起眼神示意了一下然明,然明拿了一瓶药朝着女子走去。此女性子刚烈,恐难问出什么话来,他还有话要审问她。然明手中拿着的药能使人暂时丧失意识,如同被人催眠,服药的人会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将无话不说。

女子挣扎着被喂下了药,被喂药的那一刻,她已做好了死的准备。言起休想从她嘴里问出任何话,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那瓶药。

不到片刻,苏小小眼神混沌一片,宛如傀儡一般。

言起问:“你的主人是谁?”

女子傀儡般机械回答:“我只知是荣大人,并未见过大人。”

言起知道细作嘴里的这个荣大人就是惠荣,白城惠氏的惠荣。

言起瞥了一眼,问:“你的同伙都在哪里?”

“来了细作当中,好多都死了,细作里面只剩下了我和泠,还有一位埋伏在城中的上级,但我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言起心头一颤。

他冷声问:“泠为何会在成侯府中?”

女子的语言断断续续,慢慢开始不受控制:“本来要去成侯府的人是我,后来泠代替我去了侯府,因为当时荣大人算错了人数,多出来一个人没有安排,泠说她活不长,她替我去了成侯府。”

他突然情绪失控,几步走上前问:“她为何活不长?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苏小小断断续续说道:“因为泠中了一种毒,每年冬天下雪时会发病,她说这世界上没有解药……”

言起的语气突然变了,他问道:“告诉我她中的是何毒?怎会没有解药?”

苏小小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她一口血吐了出来,她用自己最后的意识咬舌自尽。

苏小小死前她想起了泠月,南城的冬天那么冷,下了雪,泠月在雪天毒发的时候不知有多难熬,她用自己残存的意识自杀,死都不会告诉别人泠月的身份,这是她最后能为泠月做的事情,希望泠月能全身而退。

庆国的这场战乱给百姓造成了沉重的伤害,战火连绵,可怜的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场战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啊。

苏小小死前依旧希望着战乱能够早一日结束,希望能够赶走虞军,希望百姓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不必受战乱所累。这是她最大的心愿,也是最后的心愿。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能够早日打胜战,早日把虞国的侵略者赶出庆国的土地。

当国家弱小的时候,可怜的是最底层的百姓,那是一群手无寸铁的人。一百年来,这四代人从来没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言起看着自杀的女人,魂魄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样,他直直楞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中毒,为何她会中毒?中的究竟是何毒?

然明从外面走来时看着言起反应这么大,不知发生了何事,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

隔了片刻,然明问道:“侯爷,这下该怎么办?”

言起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说道:“人虽死了,但是这张脸留着还有用处。”

“封锁苏小小被抓的消息,当一切不曾发生过,找一个相似的人送回春阳楼。”

然明:“是。”

言起心情复杂的从地牢里面出来,这时已是下午了,他折磨人的手段向来是出奇的残忍,苏小小已经死了,尸体被他养的一群狼狗蚕食。

军中进来事务繁多,军营中的人过来找他,言起只好去了军营,没过多久,府中暗卫前来见他。

言起放下手中的密报,问:“她今日何时醒的?”

暗卫跪在地上回答道:“小姐午时醒的。”

他问:“有没有说什么?”

暗卫道:“没有。”

言起说道:“好好看着小姐,小姐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立即来报。”

暗卫:“是。”

言起另外吩咐道:“帮我盯着宋盼之。”

暗卫:“是。”

中毒,为何会中毒,她的脉像甚是古怪,言起在去年冬天也曾往中毒上面想过,只是没想到竟真的是中毒,然而他却诊断不出来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那毒不是凡间的毒,或者说这是泠月这一世的命数,结局已定没有任何办法,她注定要死,而且还是死在言起情意最浓的那一年。

泠月注定了会成为言起的执念。

天色暗了下来,暮色降临之际,言起从军营回府。他特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了兰苑,二人在一起用了晚饭,言起一直待在房中,待嫣月熟睡以后,他为她把了脉,嫣月的脉象只是比寻常人稍弱,并无其他异常,这更令言起百思不得其解了。

眼下要紧的事情是查明她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苏小小的事情过去以后,言起布了一场局。

言起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身份他需得尽快让她摆脱,如今便是最佳的时机了。

原来她真正的名字叫做泠月,时苏城王家的小姐,当年的王老爷子是她的祖父。

隔了几十日,苏小小来了侯府,然明安排苏小小在府中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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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
连载中乙酰辅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