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错，真不错。”兰芳摸着许聆换下的旗袍连连夸赞。
许聆坐在兰芳背后给她揉肩，“师父今天辛苦啦，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又拍视频。累着没有啊？”
兰芳哈哈笑着，“想到苏绣能传播出去，我就一点也不累！”
“聆聆，你真的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兰芳转身盘腿与许聆相对而坐，眼里充满了欣慰，“想不到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八个月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就过去了。想当初你还是小小的一个奶团子呢，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泪水就顺着面颊流下。
“您哭什么呢？”许聆赶紧从床头抽出纸，替她擦拭，“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我想未来的路会更灿烂。”
“师父就是很欣慰，真的，我要给你奖励。”兰芳竖起大拇指按在许聆额头正中间，就像她儿时那样。
窗棂是敞开的，可以看到那颗玉兰树，白色的花苞在月色里泛着冷调，微风拂过，清冷花香便朝屋里涌，沁人心脾。
“那您想听听我未来的规划吗？”
“你说。”
“我想让大家来苏绣阁里学习，不让手艺失传，然后再通过我的设计将他们卖出去，带到大众面前。”
“这次，我和以往的设计不同。”许聆从包里掏出灵感记录本，上面有她这几天的设计草稿。
“将苏绣融合在日常服饰中，只需绣一小块最关键的图案在上面，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这样不但节省人力而且把价格降了下来。”她翻开，给兰芳看几件设计好的衣服。
许聆用笔尖指需要绣的地方，“您看，就像这样。”
“好！真好！”兰芳点头，语气里止不住对许聆的欣赏，“你等等。”
她下床，走到梳妆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许聆。
盒子一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许聆摇头推手拒绝，“师父，这......不行。”
“苏绣阁交给你我才放心，我的孩子们都无意于苏绣，你的能力我已看见，只有你才能带领它更上一层楼。”
黑色盒子里是一块桃木牌，刻着'苏绣阁'三字，下方吊着流苏，这是世世代代流传给苏绣阁掌门的东西，如今兰芳给她，意味很明确了。
兰芳再次递出，“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那么多年了，我不希望它在我手中失传，好吗？”
许聆看了眼木牌又看回兰芳。
欣慰、期待、希冀各种情绪在她眼里流转。
这次，许聆没有拒绝，收下盒子，“师父，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兰芳重新坐回床上，望向窗外的月亮，满月在夜空高悬，月光清冷，她的眼神也亮亮的，好似看到苏绣的未来。
“今后不要只埋头工作，也要记得多关注自己的健康，我不能常陪着你，身边连一个照顾你的人也没有，你有想过找个男朋友关照你吗？”
许聆抿唇，“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有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叫啥？做什么的？对你好吗？”此刻，兰芳像一个叨叨的老母亲。
“大概三四个月前吧，我们在一起了。”
“他叫祁砚泽，家里开公司的。”
“对我也挺好的。”
兰芳握住许聆的手，“他要是哪天对你不好，你就告诉师父，看我不打死他！”
“哈哈哈哈哈，师父~您要不要看看他照片？”
“好啊，我倒要看看到底长啥样能被我们聆聆看上。以前那么多追你，你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许聆翻开相册，发现正经的合照一张也没有，只有自己从各个角度偷拍的照片。
“长得......还行吧。”兰芳面上没有表现得特别满意，对她来说，世界上就没有配的上聆聆的男人。
“不过，看样子挺顾家的。”
“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火眼金睛！”
师徒二人都被逗笑，兰芳这才解释，“你给我看的十张照片，七张都是他在做饭。”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祁砚泽】
“呕吼，说曹操曹操就到~快接快接。”
按下免提，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宝宝，睡了吗？”
宝宝？！
他什么时候换的称呼！！！
许聆一脸尴尬，耳朵红得要滴血，而旁边的兰芳，拼命捂住嘴忍住不笑出声，挤眉弄眼，用眼神示意许聆回复。
“......还没，怎么了吗？”
“好想你。”
许聆：“！”
兰芳：“！！”
“咳，我也好想你。”
许聆掐细嗓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嗲”，可越是这样，发出的声音越奇怪。
对面静默了一瞬，没有再说话。
许聆：“怎么了？”
“你......开窍了？”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兰芳再也忍不住，倒在床上捂肚子笑。
“旁边有人？”
“嗯。”
“我师父。”
许聆抬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兰芳，用眼神询问要不要说几句。兰芳点头，凑近话筒。
“师父您好。”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已传来。
......
兰芳“威胁”完祁砚泽后，许聆又和他闲聊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
第三天，许聆启程回南城，照料云嘉几天后，她才放心离开，一同回北城的还有'袜子'。祁砚泽这几天要去外地出差，许聆也就顺便抽空逛曾经没去过的地方找灵感。
之前许聆上班时，总是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虽然在繁华的城市生活，可是外界的热闹仿佛与她无关，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来到北城有名的湖。
阳光洒在湖面，像金箔，黑天鹅和白天鹅优雅地浮游，许聆靠在红色长椅上，目光从湖中央移到湖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小檀？”许聆试探性轻声询问。
女人喂天鹅的动作一顿，然后转头，看清来人，她眼睛发亮，赶紧拍拍屁股起身，“许聆姐？！”
“好巧好巧。”方檀小跑过来坐到许聆旁边。
“是啊，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在这？”
方檀低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被开除了。”
“？”
“怎么被开除了？”
看她面露难色，眼神躲闪，嗫嚅半天也没吐出来一个字，许聆隐约猜到是什么原因。
“你在网上帮我说话，然后他们把你开了。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方檀扬起嘴角，露出大大的微笑，“不过没事的，公司进行了大洗牌，凡是涉裙带关系的高管都相应被撤职了，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那你呢？”许聆问，语气里藏不住心疼。
“我......我再去找工作嘛，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小檀，你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吗？”
方檀不知所云，茫然看着许聆。
“我建立了自己的设计品牌，你，愿意跟着我吗？”
她眼睛瞪得浑圆，摆明了不可置信。
“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不不不，我愿意！！！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还没反应过来。”忽然，鼻子一酸，泪珠毫无征兆地滚下，“谢谢你，许聆姐，真的，谢谢你。”
阳光透过绿叶，落下一地斑驳树影，又一个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
“陈总。”许聆敲了敲办公室门，朝沙发椅上的短发女士问好。
女人点头回应，放下手头的工作，示意许聆跟她走，“是Vivian亲口点名要见你的，知道她是谁吗？”
“嗯，知道。”在来的路上，许聆就搜了有关她的全部资料。
Vivian—国外顶流歌手，曾斩获多个含金量高的奖杯，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对中国文化十分感兴趣。
“记得好好表现！”陈总拍了拍她肩膀。
许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沙发上女人金发碧眼，一卷金色的波浪长发，正端着咖啡杯。
“你好，Vivian，我是设计师许聆。”她伸出右手。
女人放下咖啡杯，起身回握，“你好，我是Vivian。”
“你会说中文？！”
“嗯哼，我奶奶是中国人，你英文不错。”Vivian夸赞道。
“谢谢。”
“好了，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吧。我前天在网上看到有关你的短片，讲的是苏绣对吧，我很感兴趣，所以想让你成为我的专用造型师，先别急着拒绝。”
“听你们公司领导说，你正愁于风格太单一，作为交换我给你ual的offer，这有利于你风格多样化的培养。”
“ual！”
多少服装人的梦中情校，在全球服装设计学院属于第一梯队。
虽然很高兴，许聆还是保持理智，冷静询问。
“专用造型师是……”
“就是我每场演唱会的服装都由你来亲自设计，演唱会一年将近两百场，在世界各地举行。”
“怎么样？我想你不会拒绝。”
“Vivian，谢谢你的邀请，我想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好吗？”
“好～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