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没有理由犹豫，你需要寻求风格多样化，出国深造在短期内是最优解。”
“我明白，但是费用太......”
“太高？这好解决，公司在前期帮你报销，等到你正式开始盈利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许小姐，这不足以成为你拒绝的理由。”
“算了，先别急着做决定，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好。”
***
日落时刻，许聆抱着手机窝在沙发的一角，她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手机页面始终停留在和祁砚泽的聊天界面。
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是德国时间上午十二点，他还在忙吗？
许聆打了很多字却删了，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知道也清楚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是什么，出国深造的机会许聆不会放弃。
良久，她拨出了电话，迟迟没人接，许聆挂断电话，抬头望天。
夜幕降临，高级公寓地处中心，落地窗映着满城星火，可高级公寓中又有多少女人是独守空房，多少男人在外夜夜笙歌。许聆明白祁砚泽的为难，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祁砚泽家境如此复杂也不能指望他能提供足够的陪伴在自己身上，不过祁砚泽从未和自己说过他公司的情况，这让许聆摸不透他。
她不想无理取闹，可心中的难过一点点溢出。
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手机忽然震了震，带着希冀，许聆举起来看。
是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通键，语气淡淡，“喂。”
“是许聆对吧。”
听声音是中年男性，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
电话那头听到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男人继续开口，“我是祁砚泽父亲。”
***
晚上七点，许聆从出租车下来，抬头看眼前灯火通明的庄园，管家站在大门处看到来者，上前迎接。
“你好，请跟我来，老爷在后院等你。”
......
穿过长长的花园，绕了不知多久，许聆心中紧张忐忑，手不自觉放前面绞在一起，终于，管家停下脚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祁庭山目光带着审视......
“祁叔叔，您好。”
祁庭山放下茶杯，点头示意，“坐。”
“好的。”因为紧张的缘故，许聆的动作也跟着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
“听说你要出国？做好决定了么？”
祁叔叔怎么会知道，Vivian是他找来的？目的是拆散他们？
“放心，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今天叫你来，也只是想和你聊点事。”
“......好。”
“上次他被刺伤住院的事，我看出他对你不是玩玩的心态。”
“刺伤？住院？”
“看来，他还瞒了你不少事。”
......
“八点了，吃个晚饭再走吧。”祁庭山端起杯，喝了口茶。
“不，不用了，谢谢祁叔叔。 ”许聆心中五味杂陈，转身时却看到风尘仆仆朝这边赶过来的祁砚泽。
***
车窗外路灯下的树影成了模糊的绿色长线，许聆感觉自己被按在座椅上，方才和祁庭山交谈的画面也在脑海里一帧一帧闪回。
“这小子去年偷偷回来找你，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他身上的担子挺重的，给你看我们集团近年情况吧。”
“......”
*
许聆偷偷打量祁砚泽，他神情紧绷，抿着唇，像是在死死压抑自己的情绪，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低头看手机。
一看吓一跳，有三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祁砚泽打来的，但是来之前许聆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导致一直没接到电话。再看微信，红点上的数字让她呼吸一滞。
19:21
【宝宝，刚在飞机上没接到电话，抱歉。】
19：23
【打你电话没接，是生气了吗？】
【宝宝，我错了。】
19：42
【刚到家，你在外面？宝宝，告诉我在哪里好吗？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19：46
【刚听王叔叔你去我爸那儿了？】
【他说什么都不要听，好吗？】
【宝宝，别不理我。】
......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八点整，正好是祁砚泽来到别墅的时间。
许聆始终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车内气压极低，她能感到祁砚泽心情不好。
车终于停了下来，许聆抬头，前面是草坪，空无一人。
祁砚泽抬手揉眉，“下车吧，我们谈谈。”
“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
“让你离开我的条件。”祁砚泽语气凉薄的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叔叔没有让我们分开的意思。”
祁砚泽不解，投来疑问的目光。
“......他今天找我只是说你的事。”
“什么？”
许聆没有选择继续回答，右手朝他左腹伸去，却被一把抓住，目光移到男人眼眸，他皱着眉像是在祈求。
“我都知道了。”许聆挣开他的桎梏，掀开黑色衬衫。
果然，一条大约长三厘米的淡粉色伤疤，比周围的皮肤要更硬。
记忆倒回那晚，他嘴唇发白，自己却没看出异常......
许聆上下摩挲，“疼么？”
“不疼。”
“我是说当时。”
祁砚泽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
“你以为我会心疼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会！我最讨厌的是别人瞒着我做自我感动的事，到头来把我蒙在鼓里。”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变酸软，眼泪也不争气流下。
“是我的错，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祁砚泽将她揽入怀中，许聆挣扎几下无果后，任由他抱着。
许聆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
“我要出国了。”
话音刚落，祁砚泽身体僵了一瞬。
“和叔叔没有关系。”
许聆把事情本末告诉他，“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四下静得能听见心跳的闷响，祁砚泽良久没说话。
草坪灯晕开暖黄的光，勾勒出草叶的轮廓。
“你爱我吗？”
“爱，但……”我更爱我自己。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祁砚泽以唇封缄。
“我等你。”
祁砚泽双手捧起许聆的脸，低头覆上她的唇，吻得慢而珍重。
吻完，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许聆被独属于他的雪松气息包裹着，清冽又干净，她忽然想起了他们重逢的那晚。
原来已经过那么久了......
许聆垂眸，目光落到祁砚泽喉结上。
想咬。
即刻，唇瓣便落在上面，舌头轻轻舔舐，传来瘙痒，祁砚泽喉结猛地一滚，呼吸沉了半拍，在许聆的唇离开之际，祁砚泽手掌托起她的后脑勺，吻尽数落满唇间。
***
隔日，许聆便找vivian回信，表明自己愿意的意向。
“合作愉快！”vivian朝她伸手。
许聆回握，“合作愉快！”
Vivian的下一场演唱会在两个月后，地点在英国，需要许聆设计七套服装，时间紧任务重，而且需要与歌手本人进行交流，于是许聆打算提前和她回英国，机票订在四天后，这一去没有意外的话，两年内是不会回国。
上次拍摄的短片在网上再次掀起热潮，许多年轻人来到苏绣阁学习苏绣，仅剩的几位老绣娘一边完成'绣江南'订单的同时一边教学，也忙不过来，所以以前因为现实原因被迫离开的绣娘便重返苏绣阁。
许聆打算让小檀留在国内，帮忙跟进苏绣阁的订单与在国内寻找好的服装面料，她则在国外负责设计和拓展品牌支线。
***
很快便到了出国的那天，是祁砚泽送许聆去的机场。
大厅里，两个人紧紧拥抱着。
“到了那边，记得想我。”
许聆靠在祁砚泽胸膛，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好。”
“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我都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拥抱代替了千言万语，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聆姐！”
“聆聆！”
两道女声传来。
许聆退出拥抱，看到了飞奔而来的云嘉和小檀，也跑向她们。
她们分别拉着许聆的左右手。
云嘉一开口，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加油，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晚上尽量少出门......”
“嗯嗯，我知道。”
“还有，反正你一定要注意自己身体健康，别像以前那样拼命熬夜了。”
“好啦，我记住了！”
许聆目光转移到小檀身上。
“许聆姐，你放心，我会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任务。”
“好，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别太辛苦，以后我会给分出一条线，由你来当主设计师。”
方檀眼泪也憋不住了，她低头擦掉泪水。
机场广播开始播放：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乘坐M2312航班的乘客现在开始登机......
“我要走了。”许聆深深看了祁砚泽、云嘉和方檀。
最后，再次拥抱了一下祁砚泽，在耳边低语，“如果两年后，还互相喜欢对方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黑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浪涛，瞳孔微微放大，许聆朝他微笑。
祁砚泽哑着嗓子，近乎呢喃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