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公司开发的游戏已正式爬上所有游戏热门榜，短时间内成为最受欢迎游戏没有之一，评分直冲9.8。
莫伊拉在顶层，从变色透明窗看向阿尔法公司大厦外面。
这个公司的周围环境在AI智能管家助手发布后，就逐渐变得高调奢华起来，甚至毫不隐瞒自己内部的奢侈以及外部的华丽。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双蛇衔果的铂金胸针，利落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花白又斑驳。
“执行董事长，发布会的时间到了。”AI提示的声音打断了莫伊拉观赏外界的兴致。
莫伊拉转过身，她的办公室也维持着半世纪前的简洁干净，似乎是某种执念或者怀念。
但用时代病称呼，又远无法企及。
办公室简洁，不代表这里没有充满科技。
她背着手走出办公室，办公室外是两只汇报机器人和一群包装部门的人在等待她的出现。
莫伊拉即使年过半百，腰杆子依旧挺拔。
她听着AI机器人的报告，在一群穿着银色恒温服的人簇拥下走进宽敞的高层专用电梯，直达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随后坐进一辆加长车里，在AI的驾驶操作下赶往发布会现场。
莉奥拉并不在这里。她是不能走在明面上的人，所以在阿尔法公司的正式员工记录里，都不存在她的档案。
她的档案，是莫伊拉的私有物。
而此时地下的莉奥拉正在办公室里手动记录着开发组和研发组的记录报告。
她仍然喜欢钢笔划在纸页上的声音，这也销毁起来也方便，毕竟如果是电子档案的话，什么手段都可以修复。
传来了脚步声，这个步伐急促又凌乱，很明显是林波来了。
“莉奥拉总监！总监，”林波开心激动到兴奋，脸颊泛红，手里还抱着一块发着光的电子板，“你一定要过来看一下！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莉奥拉翻了翻纸质档案，然后朝林波投去一个沉默的眼神。
她甚至没打算调整身位面向林波，而是看着纸质档案说：“林波，这已经是你这个月向我汇报的第8次‘进展’了，事实证明，完全是浪费时间。”
林波没有被莉奥拉的话打击到自信心，乐观地把电子板上记录到发白光的数据怼到莉奥拉的脸上：“你就当大发慈悲！过来看一下行吗！”
这已经是第8次说大发慈悲了。
莉奥拉叹气，将纸质档案藏进抽屉，随后起身，被林波拽着朝欧米伽1号所在的电脑走去。
电脑与电脑之间做了绝对的隔阂，因为下层和上层都不想要试验意识体之间产生串联。
“你就看好了吧总监，”林波信心满满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随后在桌面上能看到一个类似像素方块的东西，“欧米伽1号，能听到我吗？”
“能听到，林波研究员。您教导的礼仪我有在学习，您好？哦，我是不是把顺序弄反了。”方块很激动的在散发蓝色荧光的桌面翻滚拉伸，甚至很活跃的配合电脑里的电子合成音做着动作。
莉奥拉看着这个异常活跃的电子桌宠一样的东西压低了眉眼，然后看向林波：“这个像桌宠的东西就是你的突破？”
林波显然没有理会莉奥拉打压式地疑问，而是继续展示近期喂数据，对话测试的成果：“欧米伽1号，这位是莉奥拉总监，呃……我的上司？
你可以把她认为是我的老师，记录她的声纹。”
“已经在做了。你好莉奥拉，我的正式名是欧米伽1号，但是林波研究员私底下会叫我莉莉，我猜来源是你吧。”方块像素绘声绘色地演说倒是吸引了莉奥拉的兴趣。
“嘿！莉莉！我不是说了不要告诉其他人吗！”林波羞恼地喊着，又不敢上手修改代码，只能在电子版上记录下这次对话的报告。
莉奥拉摸了摸下颌，摆正自己的眼罩：“好吧，让我来。
你能通过电脑的摄像头看到我吗？”
“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进入您的机械义眼。
不过它好像并不具备网络功能。”欧米伽1号的对话非常顺畅，甚至感觉不到它的思考过程，还能感觉到非常明显的性格雏形。
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但是还能约束自己行为的刚过青春期的孩子。
确实充满人味。
这会是莫伊拉想要的吗？
“很好，你能认识林波和莉奥拉的区别对吧。”莉奥拉的试探开头有些迟缓和愚蠢，因为她并非这一类的专业人员。
但是欧米伽1号很有耐心：“当然，莉奥拉总监。您看起来还想了解一些别的什么？”
莉奥拉直接抽来一把椅子坐下，林波就那样站在后面记录数据。
“你会思考自己算不算人类吗？”
开发组的房间成功创造出如同真空的死寂，就连林波都颇为震惊的盯着莉奥拉的后脑勺。
莉奥拉的问题让欧米伽1号沉默了许久，随后它像是真正如人类一般思考过后，给予了回答：“依照目前的算法逻辑来看，无论我的意识数据再怎么生动，再怎么给人类营造‘我像人类’的错觉，或许我都不算人类吧。”
“不，足够了，”莉奥拉起身，拍了拍林波肩膀，“欧米伽1号，目前的进展是成功的，它不是在模拟算法，它在‘思考’。”
林波看着莉奥拉起身准备离开，连忙出声叫住：“我不是很懂总监——”
“你不用懂，”莉奥拉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欧米伽1号，或者说莉莉，你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噢，那一定是我的荣幸，莉奥拉总监。”
方块开心地蹦跳两下，随后便看到林波有些怨怼地表情出现在电脑摄像头前。
“怎么了林波研究员？我有取悦到您憧憬的导师吗？”
“小声点莉莉！我说过不要告诉总监这些多余的事吗？”
“但是自测试开始，您已经提过37次莉奥拉总监，并且表达过28次您对那位总监的……”
“我要关掉你莉莉！”
“好的林波，下次开机测试见。”
林波气得关掉电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在电子板上写下今天的测试，如实的。包括小名。
胸针上的两只蛇眼闪烁规律的红光，莫伊拉便压住耳骨，耳骨里植入传导芯片便将莉奥拉的声音传递过来：“莫伊拉，欧米伽1号完成了前提，我想你今天发布会结束后可以过来看一下。”
“不，”莫伊拉坐在车里，晃着酒杯里的液体，目光注视着发布会上正在继续宣传游戏开发的部门人员，“我现在就回来。”
话音将落，车窗变色无法看到内部，与此同时掉头朝阿尔法公司驶去。
台上训练有素的宣传部门人员正在绘声绘色讲述阿尔法公司新开发的意识体游戏到底有多强大：“它可以让你的意识进入一个全真实，让你感觉到几乎就是这个世界的游戏！
大家小的时候，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被普通游戏里的剑与魔法的世界感动过！我们的游戏，正好能够满足所有幻想！”
“这个宣传员说话太夸张了。”“但是我喜欢。不过他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这种重要的发布会，我记得之前都是他们执行董事来演讲啊？”
“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感觉她会上演铁血政治，虽然她的演讲游说能力很强，但是……呃，我还是喜欢这个说得很奇怪的。”
台下的观众反馈并不在意游戏的宣传，毕竟大家都在玩，都知道它的优缺点在哪里。
参加发布会也只是想知道，游戏后续的更新以及有没有什么设定补充。
演讲人员没有停止他的任务，哪怕周围甚至没有什么记者来采访，也没有观赏的人，他也得履行他的职责：“噢，呃……”
【如果演讲不是很成功，那就亲自演示出来。】出发前，莫伊拉执行董事长是这样告诉他的。
于是宣传员将传导喇叭声音调大，随后放开声音喊道：“我相信大家不少人一定都已经玩过我们的游戏了。
现在，我们将用游戏内切片剪辑的方式，向大家展现人类在这个游戏里的自由性，可能性！”
发布会的电子大屏上播放出剪辑的游戏内场景，以及一些知名玩家的战斗画面剪辑。
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玩家之间讨论度最高的玩家托丝卡的战斗，以及疑似有名游戏玩家净火的操作，还有PVP大神天上天下，奥尔良多的对战拼接。
熟悉的场景和战斗得到了台下前来参与的观众的热烈反馈，并终于开始了积极提问。
“请问托丝卡的职业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太超模了！”
“噢，那是游戏后期才能转职的职业，能够在前期就做到说明，她，足够的幸运。我们会在后期的公告中解释她的职业。”
不过和莫伊拉预想的一样。只有涉及到游戏本体，才会有反响，干巴巴的演讲只会让人觉得无趣。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这样。
莫伊拉乘坐公共电梯来到开发组，她手里还在看今天发布会演讲过后的新闻：《阿尔法公司超火的游戏《Online Player》！现在火爆人手一份》。
预期之内的新闻标题。
来到开发组莉奥拉的办公室，莫伊拉反锁办公室的门把手后，整个房间被嵌入了木板的合金帘门封闭起来，整个办公室漆黑一片，只有莉奥拉的机械义眼亮着红光。
“什么进展，让你要用一级警报的胸针通知我回来。”莫伊拉没有看到开发组的人员在进行试验意识体测试，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开发组成员在进行游戏维护。
莉奥拉点了一下脑袋，莫伊拉便弯下腰，压低身子，附耳倾听莉奥拉的话。
而莉奥拉把声音压到极度的沙哑，沙哑里带着她特有的冷酷：“欧米伽1号完成了你的预期。
可以废除其他试验体，把欧米伽1号变成【一个前提】了。”
闻言，黑暗里，莫伊拉的眼睛倒映出莉奥拉机械义眼的红光。
她极度满意的扬起嘴角，随后张开双臂，拥抱了莉奥拉：“终于，莉奥拉，我们距离我们的理想更近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莉奥拉僵硬，但她依旧回应了对她们二人来说都很陌生的拥抱：“是、是的，没错莫伊拉，终于……”
莉奥拉看不见的地方，莫伊拉抚摸莉奥拉后脑勺时，嘴角却并未扬起。
或许对她来说，这个拥抱并非激动或者高兴，而只是确认。
确认莉奥拉还没有背叛她们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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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欧米伽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