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7月，意识体游戏《Online Player》正式上市。
并且的确如莫伊拉所预料那般，游戏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宣发，就吸引来了大批玩家自愿购买。
而玩家之间的热烈反馈也成了自来水流量，游戏在发售当天即成为爆款。
那么此刻的项目开发组在开香槟庆祝吗？
那可就想多了。
此刻的项目组氛围依旧压抑阴沉，游戏爆火的消息，如何受人期待喜爱的消息完全没有传达到这个密不透风的地下。
林波和阿加李娅正在根据一些NPC的AI行动路径和对话进行调整设计，特摩笱则和其他项目成员持续调整优化游戏内的场景。
毕竟这是一个意识体游戏并非程序代码游戏，他们是可以进行实时修改的。
“林波，暂停一下手上的活，”莉奥拉从地下乘坐公共电梯上来，怀里抱着一个方正的黑匣子，“这是下一个项目要用的。”
林波傻了眼，青黑色把她的眼袋往下拽，整个人看起来又晕又困。
她站起来打开项目组房间门，让莉奥拉方便进来。
“总监，我们手上还负责着一个游戏呢，哪里有多余时间来做其他项目啊？”林波已经疲惫到和莉奥拉说两句话，就要捏一下眉心，聚焦双眼了。
莉奥拉把黑匣子放下，掏出抄写在手心的安装顺序，把黑匣子颜色各异的插头掏出来依次插上桌子底下的插座。
随后她站起身，宣布这个项目具体的执行方式：“这个项目比较轻松，你们在对游戏进行优化更新的同时，稍微管一下这个项目就行。”
阿加李娅举手询问：“总监，这个黑匣子是……？”
莉奥拉耸肩：“我不知道。下面的人说，有给你们说明书，你们打开桌面电脑就能看到。
这样应该是已经在上传文件了。”
林波连忙调出电子屏，发现桌面多了一个名为【欧米伽计划】的项目计划书已经压缩包。
打开后，便是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大量大量的代码堆积，同时还有大量算式包含其中。
已经完全沉淀的林波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智能AI雏形，并且发现这样同类别的空白AI有七个，只是每一个的底层代码都多少有些细微的差距。
这是在做什么？AI养蛊吗？
林波在阿尔法公司已经工作两年了，也差不多猜到是什么样的项目了，便一边调整一边询问：“这七个AI要养成什么样？用什么算法喂？
现在大家已经有AI智能管家助手了，不会在这种基础型AI上浪费时间，给我们足够的演算数据。”
莉奥拉看着已经有一个小组长模样的林波，倍感欣慰拍了拍她肩膀，随后说道：“数据的事不用担心，下层的人会搞来，你们只需要定期给七个试验型号喂数据，平时有事没事进行对话观测就行。
你们项目组的主力仍然是对游戏的优化完善，这个是其次的。”
上层的要求总是这样蛮不讲理，可却没有反抗的能力和拒绝的权力。
林波叹了口气，虽然身上社畜味加重了，但她仍然很好的维持着那种朴素的纯真：“我知道了，只需要定期对话测试就行了吧。
阿加李娅，把七个试验型号放在空闲的电脑上，特摩笱，安排一下时间，挑一个宽松的时间对七个试验型号对话测试记录数据。”
“就是这样，下层会不定期上传数据，到手后你们直接喂给七个试验型号AI就行。”莉奥拉交代了最后一项要是后，便转身回去自己办公室。
大厦行政部门，这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装作在维持公司运转的傀儡们，倒是为游戏的上市开启了普天同庆的狂欢。
祂们甚至不知道建造在自己城市和同事城市里的黑塔，究竟花了多少预算又掠夺了多少资源。
阿尔法公司，除了高层没有人知道真相。
行政管理，人力资源，销售部门……一切简单到维持公司运转即可的只有几十人的几个部门，就是阿尔法公司表面的运行层。
2层到23，是这些“包装们”知道的公司的全部。
24层，是莫伊拉和真正的高层们议事，下决策的地方。
而25层，这是一个没人知道的楼层。
但其实也是莫伊拉的餐厅，是莫伊拉与莉奥拉商讨的地方。
绝不会容许祂人知道。
在意识数据喂养大概三次后，空白的七个AI试验型号终于达到了可以进行基础对话的阶段。
林波打开1号试验体，抱着电子板靠在身后的桌上，对于记录也有些漫不经心地样子：“1号试验体记录……好，现在Enter一下1号的运行。”
被正式启动运行的1号AI试验体在电子屏中开始自动输入第一段话：“敲你吗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林波惊得手上的电子板差点没拿稳，她震惊地看着这个打出来的文字，疑惑下层的人到底打包上来的是什么意识数据。
“咳咳，一号试验体，你能向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吗？”林波尝试引导1号试验体做出一些友善，或者更符合AI感的回答。
没成想1号试验体在听到林波声音后迅速通过自行进化，衍化出电子合成音来回答林波：“你又是谁？你凭什么命令我？你算老几？”
这个试验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波来了兴趣，和1号试验体打算进行一些测试以外的对话：“我叫林波是个开发人员……你，觉得你是谁？”
1号试验体在被如此询问后，却又立马给予了AI应有的回答：“本体是欧米伽计划1号型试验AI，检测到关键项目参与人员林波，开始正式模拟对话，便于观测和反馈。”
搞砸了……林波扶额。
本来打算让这个AI保持这种自大傲慢地雏形，没想到不小心触发了它的底层代码，把之前的性格模拟全部清零重置了。
“好吧我们再来一次，1号试验体，你能向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吗？”林波把最开始的记录折叠起来。
倒没想过删除，也没当做BUG，只是觉得，这是一次有意思的实验数据。
但其他测试另外型号的开发人员会认为初始的性格谱系会是正确的，可能会直接当做BUG去手动干预修正。
“本体为1号统合意识体AI试验型，实验员林波，建议称呼欧米伽1号。”
回答得太标准了，反而没了一开始的那种，人味。
林波想过要不要重新调试到刚开始有“人味”的阶段，但仔细想想，与其手动调，不如让AI自己变回一开始充满人味的样子反而更有趣。
“好的欧米伽1号，现在开始说一下你目前能做到什么，以及都知道些什么，或者，额，需要我给你联网吗？”林波说出来就觉得有点多余，AI肯定会自己联网啊。
这个要怎么弄出好的观测反馈数据呢？
林波急得团团转，只好给楼下的瑞莎图灵致电：“图灵，救命！那个试验体1号它一开始对话很有人味，但是后面一点都没有了,变得特别机械，我这边要怎么调试？”
通话对面的瑞莎图灵沉默了很久，对于林波因为这种事来找自己，她觉得非常愚蠢，而且很浪费时间和效率。
但她还是选择把耐心交给蠢货：“初始的对话是它设定好的模式，现在才是公司需求的……”
“但是这个项目不就是要训练一个很厉害的AI模型出来吗？
那如果一直只有机械感，没有人味，只能靠模拟而不是一开始就极具真人感那种，那不全都是失败品了吗？”
瑞莎图灵意识到，自己和林波鉴定失败品的形式似乎不同。
她对于失败品的鉴定，在于对方是不是合格的完成品，在所有限制，规划，界定县内，达到标准就是合格，没达到就是不合格。
而林波需要突破，需要创新，她认为框架内的东西会束缚产品的发展。
林波的界定要求边缘很不稳定，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就是需要林波这样的标准。
瑞莎图灵妥协了，她叹了口气，回复道：“我上来看一下。”
接触到自己亲手收集来的数据，以及被标准的AI底层代码覆盖过后变成的报废代码BUG，瑞莎图灵也很头疼。
她无疑能还原AI的数据，但是她无法清除掉AI系统本身存在的底层代码。
这很棘手。瑞莎图灵对欧米伽1号的代码无从下手。
要么全部清除，从头喂养，然后再对话，但是底层代码始终大于祂们设计的欧米伽1号代码。
两人围着犯了难，没想到也会有一天，对代码束手无策的时候。
AI的设计和诞生她们都学过，但是只要学过的都知道，它一定会存在一条无法逾越的，只能是AI的代码。
“看来只能上黑市找人了。”瑞莎图灵突然一句话，让林波眼睛瞪圆了。
林波的“唉”的问号感叹词还没吐出来，就见瑞莎图灵直接在另一台电脑上敲下一串代码，似乎是用来追踪某个用户的通讯工具的。
没过一会，电脑里传来无法辨认声线的机械合成音：“什么活？骇一次5w信用点，概不赊帐。”
瑞莎图灵开门见山：“给我编几个指令，我要覆盖掉AI程序的底层逻辑代码。”
“什么AI。”
“无可奉告。”
“80w。”
“成交。”
林波吓得欲要砍价，被瑞莎图灵眼疾手快捂住嘴巴：“我把基础代码发给你了，我需要一条重置指令，一条用户命令指令，以及一条让她终止报错维持基础运行工作的指令。”
“行。晚点我发你，不要联系。”
对面的通讯被切断，并且无法追溯。
林波压低声音，追问道：“图灵，你从哪里搞到的黑市的人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违法的吗？对面是骇客吗？”
瑞莎图灵没有管林波的追问，而是把钱转入一个指定账户然后默默等待，直到电脑窗口弹出疑似被骇入的接口，随后便是三条被打包编写好的程序指令。
把三条程序指令加入欧米伽1号以后，瑞莎图灵开始了第一条指令的实验：“代码/YS^^%9__`GRG##/，清空所有程序。”
欧米伽1号在接收到指令后，几乎瞬间把自己所有代码和数据除了指令程序外全部清空到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新建文件夹类似的框架。
林波再将之前的数据投喂进去，准备运行欧米伽1号时，瑞莎图灵将剩余两个代码交给了林波：“有一个是对用户的命令转换，代码cord/SUUI6##@*^^II>/，以及重置任务代码/HFTO20##^2?!`FYU/。
我……很期待你训练出来的欧米伽1号。”
林波兴奋的点头，随后和乘坐公共电梯的瑞莎图灵挥手再见：“那我们下次再见噢图灵!”
瑞萨图灵看着电梯门缝里的林波，默默垂下眼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去帮林波打成她的期望，反正，应该不会有第二次了。
“你找黑市的要代码，为什么要用公司的电脑。不怕泄露公司机密？”莫伊拉兴师问罪的声音，从瑞莎图灵胸口的钢笔中传出。
瑞莎图灵从打开的电梯门进入自己所在的研究层，看着地下庞大的建设工程，目光落在似乎正在落地的，一个规模超过一百米的培养罐。
“知道了又如何，”瑞莎图灵的语气满不在乎，“灰产的人，见过不知道多少这种AI模型，一个还在培育阶段的空壳，对面看不上。
况且，灰产那边的联系方式，不都是您给的吗。”
一声轻笑从钢笔中传出来，想来莫伊拉其实也不在意，毕竟，欧米伽计划只是【一个前提】，同样也是一层面具。
它的作用，就是用来遮掩地下的巨大工程，和无尽的**深渊。
瑞莎图灵看向储存在一台服务器中的海量意识数据，疑似自言自语，又疑似向莫伊拉疑问：“如果欧米伽计划这的成功了，那我们这算……制造了一个全知全能的赛博神明吗？”
“呵呵，每次你宗教感的笑话都能让我发笑，”说是发笑，然而莫伊拉的语气确实冰冷的：“一个赛博电子神，和一个真正的可触碰的神，你选谁？”
瑞莎图灵给予了沉默的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算回答了。
做不出选择的本身，就已经是选择的一种，回答的一种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 赛博造神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