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9年，林波得到了一次外出的机会。
其实是因为阿尔法公司的AI智能助手管家非常受欢迎，正早召开记者发布会，准备宣布新的技术产品。
不止林波，项目组其他成员也得以从沉闷的地下松口气。除了瑞莎图灵所带领的项目组以外。
其实林波感觉，自己有大半年没见过瑞莎图灵了。
“大家今天穿得都挺好看呢。”
林波由衷赞叹着阿加李娅的包臀裙礼服，以及特摩笱的燕尾服。甚至高兴到围着两人转圈。
“好了林波，你这样让我有点害羞。”阿加李娅羞赧地推开林波，她本也想夸奖回去，可林波仍然穿着隔离制服。
其实现在阿加李娅都有些怀疑，隔离制服给祂们的必要性，因为根本没有需要隔离的危险生化物。
几人在大厦16层等待着记者会召开，听说等会是莉奥拉陪同她们，然后莫伊拉来主持演讲。
这么一想，林波发现自己几乎从未在现实里见过莫伊拉，只有全息投影的印象。
交谈间，疑似AI记者——一堆飞来飞去的球状体，方形体，或者椭圆体碟状体围着莉奥拉拍摄，发出提问的声音。
声音毫无疑问是电子合成的，现在连记者都不需要亲自现身了，只需要这些无人机一样的沟通装置，以及拍摄装置，就能直接采访了。
对此，众人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在位置上正襟危坐。
莉奥拉难得穿了一次恒温服。印象里她总是穿一身白色短袖和迷彩裤，以及老掉牙的皮靴。
“采访还有三分钟开始，”莉奥拉在林波身边坐下，朝着那些机器人记者不厌其烦地挥手驱赶，“等会演讲，正常听着就行，晚点还得回去加班。我们莫伊拉执行董事要求必须在50年就把游戏做出来。”
和莉奥拉相处也有一年两年了，从最开始冷冰冰硬的像铁块的印象，已经逐步转变为面冷心热的知心大姐姐了。
林波面对莉奥拉时，从来没有其他项目成员那样的害怕和恐惧，而是本能自然的喜爱和靠近。
对林波来说，莉奥拉更像一个温柔的引导者。
“发布会开始了吧。”林波正襟危坐，目光看向台上。
而此时，一个莫伊拉的全息投影用粒子效果缓慢出现在采访台上。看来她本人还是没有现身的打算。
莫伊拉站在台上，手一挥，全息投影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莫伊拉开始讲起了这件产品的由来：“在30年前，人们对科技的研发力度一度让无数人类成为科技之光，而30年后海平面上升，冰河时期同时到来，人们为了生存，将所有科技都投入到了天幕的研发中，这才在巨大的灾害下保住了人类，但没能完全保住那些逝去的人类之光。
而如今，我手上这项技术，是当时留下的顶尖技术的后之作，是更为严谨开发更完善的【脑机接口二代】。”
莫伊拉话音刚落，拍摄和采访就如噼里啪啦同步响起的掌声源源不断。
直到一个最尖锐的问题压住了所有询问：“听说9年前你们公司招募的脑机接口实验，让很多人下落不明，一部分回家了但是半疯癫，一部分一直不知道去向，请问现在这个【脑机接口二代】您敢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吗？”
9年前的脑机接口事件，林波也有听闻。
听说当时有公司研发出了一款性能极好的脑机接口芯片，并招募了一批人去做实验，给了巨额联邦信用点。
具体去了多少人不记得了，但是回来的4个人，疯了3个，还有一个时醒时疯。
没想到当时就是阿尔法公司负责的，据说赔了很多钱。
林波有些慌乱地看向莉奥拉，却发现莉奥拉神色如常，依旧是板着一张冷硬的脸。
难道莉奥拉相信莫伊拉能应对吗？可是这么大的丑闻爆出来……
“9年前，这家公司的执行董事长并不是我，”莫伊拉淡淡回应，一直都是胸有成竹，尽在把握的姿态，“我同样为此类事件感到悲哀，为失踪的人祈福，为回来的人痛心。
但是，我在5年前接管了阿尔法公司，成为了阿尔法执行董事长，为公司拉来堂吉诃德，安楚希留，桑萨拉，唐，周，基拉等众多家族的投资。
我们上市的AI智能管家助手如今成为家庭必需，为我司赚取巨大流量的同时，我司也在不断优化，让AI智能管家助手更好的服务于人类。
9年前的失败，只会在9年前的领导人所领导的公司下诞生。
9年后的成功也只会在如今领导阿尔法公司的我们身上。
为公司，和新科技，和人类的未来，致敬。”
莫伊拉的演讲堪称完美，林波听得双眼发亮拳头抓着裤子攥得紧紧的，反复要把台上莫伊拉闪亮的那一刻烙在脑子里。
其他组员听着有点勉强，这看上去像在绕弯子说漂亮的场面话，但不得不说这个话术非常好，会缅怀了过去的失败，也让人不自觉把9年前的实验，和现在的公司撇开。
林波跟着闪光灯的节奏鼓掌，然后看向莉奥拉，发现她嘴角竟然挂笑，随后听到莉奥拉非常小声，连口型都读不出来的一句话：“真漂亮。”
真漂亮？是什么很漂亮？
闪光灯下演讲的莫伊拉吗？还是莫伊拉的演讲？
但是好像现在，没人关心【脑机接口二代】的发布会了。
“现在，让我来为大家讲解一下二代产品的优点吧。”莫伊拉开始滔滔不绝的对产品进行演讲解说。
而在公司顶楼，真正的莫伊拉正在听着瑞莎图灵的数据汇报报告，面前围着桌子做了一圈的，正是楼下莫伊拉提到的，她拉来的大家族投资人。
“正如报告所言，脑机接口不过是表面的东西，台下的只是无足轻重的看客，重点在我手里这份报告。”瑞莎图灵拉下一块透明电子板，然后开始在上面做笔画图讲解。
电子板上详细绘画了一个具体的地下空间的建造步骤，以及一个画在长方形里的圆圈。
瑞莎图灵指着地下空间的建造解释道：“考虑到培养问题，给予一个三百米的由盾构机包围的实验空间是非常有必要的，同时，安排一处暗道，可直达这个地下试验场也另有打算，这里不做过多赘述。”
“什么叫不做过多赘述，”安楚希留家的长女卡莉斯塔托起下巴，盯着那一眼就能估量出耗资的建造提质问，“这项工程由我们几个家族联名出资，但你却不告诉我们，是什么吗？”
莫伊拉闻言微微一笑，双手在桌上交叠合十，轻松应对：“因为它需要一个试错的前提。我们只需要验证，能否成功一个前提，那么这个试验场带来的惊喜会远超诸位所能想象的。”
堂吉诃德家家主食指叩在桌上发出咚咚地声响：“那今天的召集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申请液氮舱从世界各地赶到你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听你玄乎的构想。
实际呢？成果呢？我们是商人，是权利家，不是慈善家。”
阴影下的资源掌握者们发出附和地低笑。
莫伊拉闻言依旧面色不改，瑞莎图灵则把电子板一划，电子板上出现一个全新的构思：“这是我们项目研发的新游戏，准确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项目工程的试验场。
游戏的开发可能会涉及到服务器的建造，而这种游戏对现在人类的吸引程度，根据统计，几乎99.9%。”
瑞莎图灵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然后将已经设计好的游戏终端的草稿图呈出：“这是目前游戏终端的设计，简便易携带，只需要两块能放大脑波的磁极贴片，再戴上设计成护目镜的终端，两者下来，玩家就可以通过脑波影响与终端显示的脑波同频，随后引导玩家意识进入我们的云意识平台，也就是云服务器。
在这里玩家的所有意识都会得到实时的数据收集反馈，比AI智能管家助手收集到的更有活性，或许更能组成统合意识体。
而统合意识体目前的目标，是先构造一个万能AI·欧米伽，她如果成功，将会是【一个前提】的成功。”
这些解说涉及到的部分非常的专业化，没有涉及过生物工程和脑意识工程领域的商人是没法听懂的。
但是，祂们能切实地看到商业价值，在意识游戏，以及玩家吸引概率统计99.9%这个数据上。
“行，安楚希留会持续注资，但如果检测到我们家族的人又在游玩……”
“当然，特殊存在，特殊处理。”不等卡莉斯塔说完，莫伊拉便下了保证。
“真漂亮。”
莫伊拉的耳麦里，传来莉奥拉的声音。
现在莉奥拉在下面，应付着一场预演的演讲和采访事故，用以忽悠和应付项目组的人们。
而她，莫伊拉本人，则需要在这种大鳄巨擘汇聚的险境里，拿到确切的投资，这样才能保证，工程一定会进行下去。
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要游戏正常开发出来，那么问题，又少了一半。
楼下小丑一样的表演已经结束，那些无人机已经被收进了仓库。林波祂们也被莉奥拉带回项目组，持续进行游戏的开发。
只要游戏问世，那么就是一个庞大的意识数据收集场。
这个实验场，就是人类亲自参与，但由祂们这些践行者，这些深入黑暗的人造神的地方。
待莫伊拉一个人后，她压住耳麦，有些松口气和莉奥拉说道：“今天差点就谈不下来了。”
莉奥拉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烟。对于莫伊拉突然的问候，她早已习惯，对此只是耸耸肩：“我不是说了吗，真漂亮。赢得真漂亮。”
莫伊拉压低眉眼：“还不够。距离我们理想的目标还差得远，莉奥拉。
但我们会一直赢下去的。”
但愿如此吧。
莉奥拉此时摘下了面罩，那只机械义眼并未启动。或许是不想在私人空间里看着照片回忆过去时，还要使用这个时代的产物吧。
一直赢下去，吗……莉奥拉不认为一直赢下去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她相信作为拥有同样理想的莫伊拉，她相信对方会为了理想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以，她才一直在这里。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