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旅游的地方不能超过天幕笼罩范围，所以大家只能小小的感受了一下边缘地区的人文历史，然后回到阿尔法公司后，就听说它们的工位不变，但是时不时需要和更下层所在的新招的科学家联络。
林波还在疑惑为什么时，阿加李娅就发现，公共电梯下面好像出现了什么白色的建筑体。
“那是什么啊。”林波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特摩笱扶着透明罩，俯视脚下那庞大的白色，默默说出名字：“盾构机。”
“哎？那不是造火箭用的吗？怎么会用在这里？”林波脸都贴在了透明罩子上，试图看得更全一些。
阿加李娅没来由地又是一阵背脊发凉的恐惧：需要用到盾构机做隔离，阿尔法公司到底要在地下搞什么东西？
这时瑞莎图灵跟着莉奥拉回来了，她身旁还站着几个科学家，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
莉奥拉解释道：“瑞莎图灵被调岗了，她后续会在下层和研究组一起工作，是研究组的组长。林波，和你是同职位。”
林波听后，立刻露出欣喜地表情，握住瑞莎图灵的手上下摇晃：“太好了图灵！恭喜你升职！可惜不能时常见到你了。”
瑞莎图灵看着自己被紧握的手，再抬头，看向林波纯粹的笑脸，忽然懂了04号那天为什么露出那样吊诡的表情。
这家伙，存在在这里就是最恶心，最恐怖的事情。
瑞莎图灵不动声色松手，随后献上自己最真挚的祝词：“林波，你不适合这里。你不适合阿尔法。尽快离开吧。”
林波愣了一下，就看到瑞莎图灵被莉奥拉粗暴地拽到面前说了几句。
那些话声音太小了，林波不会唇语也看不懂，但只知道，瑞莎图灵听到过后，再也没有说话了。
莉奥拉把瑞莎图灵推出房间，随后双手搭在林波肩膀上安抚她：“不要听图灵的，林波，你是最适合这里的。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公司需要你。”
林波听到后，刚刚消沉下去的心又再度萌发绽放。
什么话都比不上上司肺腑之言一样对自己说：你最适合公司，公司需要你的安慰吧。
“我明白的莉奥拉总监，为了阿尔法公司的未来，我会更努力的。”林波那无邪的话语，扎在阿加李娅，特摩笱，扎在项目组每一个人心脏上。
这种话如果是莉奥拉来说，大家最多只当她放屁，当她逢场作戏。
可是林波不同，她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她是真心想为了阿尔法公司好而努力工作。
“简直太疯了……”阿加李娅把声音压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脚步不自觉后退，撞到特摩笱。
特摩笱扶住阿加李娅的肩膀，摇头示意，随后翘起大拇指。
阿加李娅不太明白，但视线跟随特摩笱翘起来的大拇指慢慢往上看，就能看到至少四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全息投影装置。
这种装置的存在，也意味着这里同样是被无死角监视的。
现在阿加李娅脸崩溃都不敢，只能死死抓住特摩笱衣角。
而特摩笱也脸色惨白地看着和莉奥拉上演努力员工戏码的林波，打从心底感到荒唐和恐惧。
也难怪04离开那天，表情那样难看。
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亵渎和污染呢。
安抚好林波，莉奥拉便交出新的企划书给林波：“这是公司要做的新东西，你带着项目组的人先看一遍，如果觉得人手不够，就跟我说。扩建和优化，公司会负责处理。”
“好的！”林波兴高采烈地接过电子屏，也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只是挥手送别莉奥拉。
等到莉奥拉也离开，她才打开项目，项目投屏在透明罩上，这样项目组所有人都能看到企划的内容。
“这次是要，开发一个游戏吗？”阿加李娅稳定好情绪，目前阿尔法公司虽然处处透露着诡异，但是开发项好像都还算正常。
“不是普通的游戏，”特摩笱滑动后，一个很明显针对大脑脑波和神经突触的终端设计图出现在上面，“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让意识体投放在一个虚拟世界里，随后开发出智能的AINPC来和玩家交互，增强真实感。”
“也就是说，它是一个主打真实体验感的虚拟意识游戏……我们对脑意识工程完全不懂哎。”林波犯了难，但随后她立刻想到了说要进行合作的下层项目组，也就是说，意识工程这部分会由瑞莎图灵来制作对吧。
怪不得不在自己组里了，这样她还怎么每天去找瑞莎图灵请教问题呢？
林波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像个小组长一样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重要的部分不是我们负责的，而是下面的人来负责，我们只需要编写出大概的游戏就可以了。大家有玩过游戏吧，来设计一下游戏的雏形吧。”
项目组展开了研讨会，毕竟现在的游戏实在五花八门，虚拟游戏也不是什么第一次，很早以前就有梦境控制，来让人类体验虚拟的世界。
“但这一次要研发的不一样，会是一个大型的虚拟世界，而且会涉及到新联邦大部分人。这样的游戏换谁都想体验，但关键是，如果只是游戏，要设计成什么样的才最吸引人。”
“我认为科幻一点的吧，能让人体验那种科技发展到极限的自由感。”
“或者更经典的，我们的长辈们口中的剑与魔法的世界。这种游戏一直在流行，从来没有下降的趋势，而且很多游戏也都是以这种游戏的故事蓝本为基础研发的内容。”
“神话一类的呢？难道就没人好奇之前分散那么多的神话种类吗？”
“神话的话太复杂了，尤其是东区那边层层递进，如果要做这样的游戏太枯燥了，得让玩家有体验感和代入感。”
研讨会开阵得如火如荼，每个人都激烈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对于要做出一个游戏来的目标很明确。
林波总结了大家认为好的方向，最终采取投票形式——剑与魔法的世界成为了游戏的主题。
确定好方向，收集好资料，林波就意气风发地带着组员开干。
而原本因为阿尔法公司吊诡气氛而阴郁的组员，在林波先是研讨会分散注意力，后又是凝聚核心的带领下，也被林波影响，小小的陪她起哄。
阿加李娅感觉到说不出的荒唐，可是跟着林波做，却又能得到一种微妙的心理慰藉。
她说不上这种感觉，总之，如同喉头哽着的糖块，终于是融化了吧。
莉奥拉远远地看着林波带领的开发组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而莫伊拉也恰好出现在书桌上，目光打量着莉奥拉：“怎么在这里坐着，没有去监工图灵。”
莉奥拉闻言站起身，将钢笔上的莫伊拉面向热闹地项目组。
“莫伊拉，我认为林波身上，未必没有我们所追求的理想主义，她同样是理想的。”
“莉奥拉，她和我们不一样，”莫伊拉的话打断了莉奥拉沉浸的幻想，“她容不得灰色。而你我，早已不是黑暗边缘试探的旅者，而是共同坠入的同谋。”
喉头还要继续的话被莫伊拉堵住。莉奥拉将钢笔放下，刚刚浮现出希冀与感叹的脸恢复了冰冷刚硬的状态。
她戴上眼罩，调整遮住电子眼，随后带上电流枪：“你说得对，下面的状况如何，那些老骨头老实不。”
莫伊拉看到行动迅速的莉奥拉扬起嘴角：“不太老实。可能需要一点教育。”
公共电梯是下去后，便是盾构机中特意架空出来的一层研发空间，而这层空间脚下，是五十米厚的透明隔离材质。能清晰看到正在向下钻挖的施工队伍。
地铁早已停运的年代，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地下的动静的。
莉奥拉乘坐电梯下来时，那些科学家们正疯狂的拍打公共电梯试图上来，而瑞莎图灵则很明显遭受了暴力伏在地上，额头和鼻子都在流血。
而年轻些的研究员有的冷漠站在一边，有的在给瑞莎图灵止血，有的还沉浸在研究模块，完全事不关己。
于是电流弹蓄电的声音响起，吓得那些拼命想要乘坐电梯离开的上升时代前的科学家节节后退。
“进不来，知道为什么吗，”莉奥拉脑袋一扬，瑞莎图灵便利索地擦去鼻血，但脚步摇晃走到她身边，“你们没有权限。唯一的权限是图灵，但你们偏偏把她给打伤了。真有趣。”
莉奥拉往前一步，那些科学家就往后退一步。
他们接受的教育，是海平面上升之前的教育。
用现在的术语教育区分，便是上升前教育和上升后教育，意代指，上升前教育的人，心理道德观特别高，在现在的宏观意义上属于：伟大的好人。
而上升后教育属于AI教育，在道德观教育上除非特别选择，否则只会教授最基础的：不干扰他人，不夺人所好，以及遵守新联邦法。
莉奥拉看着这群和她一样的老骨头，虽然酸楚，但也哀其不争。为何她能接受为理想承受巨大代价，这些人就不行呢？
莫伊拉有句话说的很对，上升时代前的是现在的道德伟人；上升时代后的，是只有基础道德，没有灵魂摩擦的，主体人。
只在乎自己，不在乎他人。但宏大叙事，总是会让这些什么也不在乎的家伙，抬头望一下天。
所以这些年轻研究员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和时代一起进步了，可这些老骨头还没有。
“你们做的事是不对的！那些人根本没有知情权！我、我会曝光你们的！”
有个科学家头发稍微要浓密一些，或许在老派里算年轻的，有点血性，扛着一把椅子就冲过来。
连思考都不需要，莉奥拉直接扣动了扳机，电流弹打中那位科学家的身体，让他瞬间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我没要他的命，也没要你们的命，是因为你们都是生物工程和意识工程领域的专家，”莉奥拉接着，将枪口对准另一位科学家的胸口，“这家伙稍微年轻一些能吃下一发，你们呢？”
一位秃顶的科学家立刻举手投降：“我、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们做事的……”
“你太软弱了！她们这样做根本就是反人道主义的！我们不能放任她们继续下去！”
“那假如我们成功了，造福的是全人类呢？你还觉得这个计划疯狂，还觉得人道主义重要吗？”
那位女科学家阿拉诺直接把胸口对准枪口，怒喊道：“如果连基本的人道主义都坚持不了的原罪科技，要让我参与研发，那不如让我去死！”
说罢她直接抓住莉奥拉的手扣动扳机，却发现怎么都按不动。
莉奥拉也很苦恼挥手将阿拉诺推到一边去随后让瑞莎图灵先去处理伤势，自己则坐镇下方的叛乱。
瑞莎图灵按住门上的掌纹锁，电梯打开，瑞莎图灵站进去，透过电梯缝隙看着莉奥拉那道如钢板的背影。随后，电梯门缓缓和上。
莉奥拉知道自己不是会耍嘴皮子的人，于是将钢笔拿出来，意思就是，让莫伊拉来解决这群人。
而莫伊拉也很快从这一层的监控装置，同时也是全息投影装置中先出胸像。她极简地扫视了一下现场，随后把目光放在阿拉诺身上。只有她反抗得最激烈。
“各位，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是因为你们都是该行业的前行者。
都是走在最前面的人，自然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后人，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如果一个小小的意识数据碎片收集，就让各位因为道德感束手无策的话，那人类要如何进步？
曾经有一位医者，成功使用基因编辑技术帮助了一位孕妇诞下正常婴儿。
但是，这个技术很快被禁止了，因为胡乱修改基因最终一定会造成无法收尾的惨剧。
而我们做的，并不是这样残酷的事情，我们收集的，不过是人类都不会意识到的碎片罢了，把它们统合在一起，会形成怎样的统合体意识，而这个统合体意识又将如何用蜂巢思维，带领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各位可否想过？
新联邦成立没几年，人类又是遭遇海平面上升，又是遭遇冰河时期，好不容易靠天幕活下来的人类，科技与观念停滞太久，现在太需要新的科技带领我们往前了。”
莫伊拉的话，无非就是在告诉这些科学家唯一一个理论：人类现在需要有往前迈出一步的力量和方向，而这个方向，不管是什么技术科技，只要能为人类造福就好。
所以——
“所以舍弃掉你们多余的道德感，为全人类的幸福，献出一切吧。”
莫伊拉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