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年12月，曾经这个月份很冷的时期，但如今的完全AI智能自动化管理已经不需要再听天由命了。
能紧急建造天幕，从海平面上升到冰河时期到来，庇护人类居所，已经是当时科技发展的极限了。
至少在来阿尔法公司应聘前，林波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公司存在了很久，她很早就听过这个科技公司，但似乎一直没什么起色。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没起色却能活这么久的公司却很稀奇，不过主要来面试原因还是离家近。
现如今，只要能通过AI教学系统的毕业考试，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但到底还是不能太年幼，于是规定了法定学习年龄。
即使可以毕业了，也得等到毕业的年纪，才算成年。
林波就是提前完成考试，但等到年纪了才毕业的。
20岁的林波不算出类拔萃的，也不是毕业最早的，但她的研究方向和阿尔法公司正在招揽的项目人员刚好匹配，于是她就来碰碰运气。
现在大部分职业被AI取代，人们只有娱乐和科技两个方向发展自己，才能在社会立足不被淘汰成边缘人。
“下一个，林波·桑切斯。”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波整理了一下常态颜色为银色的恒温服，扎好自己焦黄色的头发，蓝色眼睛闪动睿智又坚毅的光芒。
走进面试房间，只有头顶一盏灯光，摇摇晃晃的灯光下，是一把老旧复古的椅子。
这像是特意打造的，以前影视剧审讯犯人用的房间。
现在当然不同了，听说都是直接用绑带绑在床垫上用连接电脑的神经传导器逼供。
林波咽了咽口水，在椅子上坐下。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坐在监控室，观看投影出来的林波的全息影像的女人稍微调动了一下影像。
将林波的面貌彻底看清以后，两鬓有些花白的女人整理好衣襟，隔着通讯器问道：“我看了你的资料，生物工程学满分，理论医学优，除了没有临床实验以外。
你没有使用AI模拟过手术吗？”
林波手心有些热，她松了松手，又攥紧：“您好，尊敬的面试官……呃，我认为实际的临床操作，和AI模拟的实验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AI再怎么模拟，也无法完全还原现场感，所以我没有……但是我的其他学科都很优秀，像生物工程和医学，呃，还有其他的，艺术类的……。”
房间里只有林波在说话，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让她愈发不安，期待监视摄像头背后的女人能再说些什么。
“是的我能看到，我眼睛不瞎。”女人端起手下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她胸口的铭牌显示她地位尊贵非凡：阿尔法执行董事长，莫伊拉·J·卡巴拉。
林波开始慌了，她的心脏鼓动的声音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被晃荡的老式灯光照得不断跳动扩张。
莫伊拉能清楚看到房间里关于林波的心率监测，显然林波的心理素质不是很合格，甚至回答问题也并不让人满意。
但她不关心这个。
莫伊拉漫不经心压低了些话筒，接着问道：“你认为，人类到底应该怎样发展？科技和人类，应该是什么关系？”
林波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回答AI的答案。
可是她突然反应过来，随后脱口而出在AI测试题上绝对算0分的回答：“人类的发展不应该受制于科技，科技应该为人类服务，所以……
所以，人类应该把科技完全掌握在手里。”
林波不认为这个答案是错的，但也不认为它会是对的。
这些问题本身就没有所谓的答案，只是，有些东西必须要有一个标准才行。
“那么，如果说要让你为了一个科研项目奉献终生，你愿意吗？”莫伊拉的话听起来似乎病不着调，但却处处透露着诱惑与诡异。
林波的手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润。她将双拳紧绷放在腿上，已经紧张到颤抖，然后坚决地回答道：“我、我愿意！”
实际上愿不愿意，林波也不知道。她只是很需要这份工作。
监测室里，莫伊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嗯。合格了。带下去吧。下一个。”
唉？这就合格了？
林波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感觉刚歇一口气，突然暗处就走出两个穿着漆黑恒温服的人按住，套上一个明显是脑部仪器的东西。
随后林波便失去了意识，被两个黑色恒温服的人架着，进入了一部电梯，随后关上门，不知上下去向。
“她能行吗？和其他人比起来，她唯一的亮点貌似就只有专业对口且是满分了。”
莫伊拉背后，是刚才递咖啡的女人。
装着机械义眼的半张脸上，尽是被火焰凌虐过后的瘢痕。
她束着黑色低马尾，眉眼深邃，即使烧伤，也能从剩余的古井无波的蓝色眼睛窥见其过去的跌宕起伏。
莫伊拉转过身，顺手将监测留下的林波的全息投影调出来，粒子瞬息组成林波的形象：“莉奥拉，她没有经验，我们可以培养，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展现出来，是非常软弱容易操控的。
太强势不好，太柔弱不好；太聪明不好，太蠢更不好。
像林波这样，有一点特点，其他地方又有缺陷的，手上聪明，脑袋蠢的，刚刚好。”
莉奥拉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又一个进入面试房间的人。
这个人就太聪明了，他在四处摸索，试图想要找到，这是不是一个考验。
行动力和头脑都太强了，这不行。
于是莫伊拉压过话筒，连监测都认为浪费：“你被淘汰了。下一个。”
这次面试选拔，总共选了十二个人，都被送去了地下。
林波醒来时，发现自己穿着贴身的生化实验套装。
这一套甚至能隔离核辐射，造价高得离谱，但是却给祂们这些刚过面试的12个人穿上了。
虽然没有配备面罩，但这种级别的防护，也让祂们察觉到，自己要参与的工程似乎并不是什么小事。
而祂们此时正在一间环形的透明隔离房间里，房间配备有电脑，有实验室，有细菌细胞保管室，中间是上下的公共电梯。
林波看着周围的同事都在慌张，有的甚至因为紧张和害怕出现了生理眼泪。
这种蔓延的恐怖情绪也开始影响到林波。
但还没等她也开始恐慌，很快就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慢慢地电梯停在了中间的平台上。
钛合金电梯门打开，莉奥拉穿着同样的隔离制服从电梯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人高马大，似乎是纯武力的黑色恒温服保镖。
那是林波第一次见莉奥拉，冷冰冰硬邦邦地，和铁块一样没有区别，是林波对莉奥拉的第一印象。
很快莉奥拉发觉到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恐惧，于是习以为常般拿出眼罩盖住的电子眼，以及烧伤的半张脸。
“你们好，我是阿尔法公司的技术总监，莉奥拉·A·伊特尼提，叫我莉奥拉就可以了。”莉奥拉的初次登场很明显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的，但好像没能包括林波。
林波在看到莉奥拉戴上眼罩后，她的想法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认为莉奥拉是个温柔的人。
她认为这是心理学上的敏感认知。
但是，她学了很多，却并没有办法以实际展开，所以她只能茫然的听从内心摇摆不定的话语。
莉奥拉也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而是走进这个白色的环形透明房间，对众人说道：“现在你们可以看向你们的电脑，上面有拟定好的公司合同。
签好合同以后就是公司的人，在公司的时间，娱乐，食物，住宿公司全包。
而你们赚取的信用点，一半会寄回你们家里，一半在你们自己账户下。
剩下详细的，就请各位自己看合同了。”
林波看向亮起蓝光的全息投影电子屏，在这个已经能完全体感交互电子用品的时代，林波偶然也还是会感到震惊。
因为发展太快了。她小时候，AI都还在闹笑话呢。
翻阅合同时，林波注意到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点：【作为阿尔法公司的员工，不得泄露阿尔法公司任何项目任何信息，且不得对所执行项目抱有任何疑问，不得反馈上级】
【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如不幸发生意外，公司将补偿其家庭十倍三月工薪，死后同样不得泄露公司任何信息】。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条款？
林波抬头，正欲要询问，就见莉奥拉已经走过来，主动询问她：“有什么疑问吗？”
莉奥拉的话把项目组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林波顿时感到手足无措的尴尬和无地自容，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这两个条款，是不是有点……”
闻言，莉奥拉瞥了一眼，随后转过头：“无关紧要的条款。签或者不签，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如果拒绝，我们会脱下你们身上的衣服换回原来的，然后把你们送出去，并且消除在这里的记忆。”
“记忆操作，不是、不是新联邦里，新规，违法的吗？”另一位组员小声地提醒道。
莉奥拉顺手就从外套里掏出一把目前最先进的电流弹手枪。
老手枪虽然依旧好用，但这种新手枪，不会留下弹道检测这种证据。
“违法？你认为，新联邦安装了那么多监控摄像头，我们阿尔法公司在地底下做什么，新联邦会不知道吗？”
莉奥拉说着，大拇指按下保险扣，电流涌动的声音钻入12个人的耳里。
“我，我签好了，”林波的声音带着急切地激昂，打破了僵持，“既然新联邦默认，那就说明，我们是在为新联邦服务，那不就说明，我们没有犯法吗？”
林波的话像一株救命稻草，让所有人反应过来，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有什么疑虑，都选择先老实签下同意合同。
这个时候，莉奥拉不得不承认，莫伊拉确实很会选人。
林波的确是她们最需要的，聪明和愚蠢都刚刚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