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正欲说话,温热的指尖恰时点在她的唇间,阻止她喉中将涌出的话语。
“嘘……”
“让我好好看看你。”那人轻声低语。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绵甜的腐烂,像是泡在酒里的骨头里似的,裹挟着温腐的荒颓。
每每闻到这个味道,她都止不住的上瘾。
他的手缓缓攀上她的侧脸,如同触碰一段上好的丝绸般,唯恐划出一道细印子。
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那般,他细细摩挲着她的眉梢,眼尾,眸中满是缱绻缠绵之色。
然而凌云木紧用一个字便将他心底的暖意尽数驱散。
“滚。”
言简意赅,毫不客气。
荀鹤手下一顿,方才浸透着脉脉含情的眼眸故作出几分委屈,像是被抛却的小狗:“这话说得可真叫人伤心……”
可接下来,他抬手重重碾过她的嘴唇,本就泛着些许红肿的唇因此透出几分妖冶之感,红殷殷的。
凌云木吃痛,轻哼一声,皱紧眉头,斥道:“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思想太甚,情不自禁罢了,小木木应该不会介意吧。”脸上端得是一副痴情公子的模样,笑吟吟的,目光却有点冷。
“一月不见,小木木脾气见长啊。莫非是被哪些个妖艳贱货惯出来的?”
语气中颇有些侮辱之意。
“我的事与你无关。”凌云木最恶被人束缚,受人摆控,再加之溪州一事余怒未消,而今见了始作俑者,自是没甚好脸色。
“可是我的事与你有关,这该怎么办?”温凉的指腹如玉珠般滚过她的红唇,略过她的锁骨,胸脯,落到她的小腹,继而往下……
凌云木:“停!”
荀鹤听声住手,那双极为勾人的桃花眼荡漾着秋风春波,似一把钩子,勾着她的心魂。
屋内并未点灯火,暗夜浓稠的如同化不开的墨水,晕染在二人心头。时窗外鸱鸮响起啼鸣声,凄厉悲切。
“我给你的紫藤花耳坠子,你怎么不戴?”
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无意识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右耳。
凌云木晓得,精美繁复的藤蔓下,掩藏着的是他不愿为人所知的丑陋不堪。
她有点心虚,他送的坠子,不知落到哪儿去了。
“耳坠子太麻烦。”
“可是我想瞧你戴。”荀鹤捏了捏她的耳垂,可怜的耳垂被他捏的通红一片。
“你想瞧我便要带吗?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凌云木皱着眉头,将脸别过一旁,可荀鹤哪能如她意,大拇指寻着她微开的唇探入,压住她的下齿,强硬地固定住她的脑袋。
“小木木这张嘴啊,还是封住为好……”
凌云木心一横,一口咬住他的指尖,可荀鹤仿若没有痛觉一般,另一只手的食指猛地刺入。
她惊呼一声,瞪大着双眼,脖颈压抑不住的高高扬起,牙关也松了开来。
荀鹤瞧着她留在自己指节上的牙印,目光痴恋:“真是漂亮。”
凌云木刺了一句,不甘示弱道:“混账!快把我放开,否则我轻饶不了你。”
威胁的话语尚未落下,似是惩罚她一般,另一只埋伏着手指不安分的动作着。
他对她的身体很是熟悉,他的手指又是那样的长而有力。
起初慢而缓,而后越发急促。
凌云木胡乱的摇着头,发出支离破碎的颤音:“荀鹤你……你……”
“我在。”
一片温凉便贴上她的唇,辗转厮磨,如若对待一朵生满荆棘的花一般轻揉慢捻,格外小心。
与他手下霸道的作态截然相反。
单薄的萋萋芳草之香混杂着浓郁的甜香气弥漫在二人唇齿之间,如若醉人的佳酿,令人痴迷发昏。
正当荀鹤心醉神迷之际,猝不及防,凌云木狠狠咬上他的下唇,浓烈的血腥气顿时弥蒙至味蕾,却远不及他此刻悸动的心。
可荀鹤不仅丝毫未曾退却,反而如同嗅到血气的野狼,愈发深吻着她,仿若要将她吞吃入腹,如同一个疯子。
“别躲。”荀鹤气息略有些不稳,阴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终于抽出那根作乱的手指。
凌云木不理他,眼角被逼出几滴欢愉时的泪来。
荀鹤轻笑一声:“生气了?”
湿漉漉的手指压着她的唇,继而强势地压住她的腻滑的舌,摩挲着:“那些个小倌儿没让你这样舒服过吧。”
凌云木别开脸,仍是不理他。
荀鹤便又要去寻她的唇去亲,凌云木不乐意道:“被亲肿了。”
“嗯。”短短四个字,勾的人心中一颤。
他接着道,语气闷着醋意:“或许是哪个小倌亲的也说不准。”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凌云木翻了个白眼。
那些小倌受她调教,自然知晓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想到他在假面楼门外瞧见的一幕幕,他的心便如若刀绞杀一般痛苦,又从心底深处生出几分她移情别恋的恐惧来。
这份恐惧促使着他又一次靠近他,占有她。
时正值盛夏,肌肤沁出细汗,加之二人**方歇,几番动作激烈,她又被绳绸束缚着,身上已被逼出几道红痕,她深觉不适。
凌云木满腔气愤斥怒道:“给我松绑。”
荀鹤不答,只是又一次吻着她,虔诚而又郑重其事的吻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到嘴唇。
然而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啮咬。
见她又要躲开,荀鹤心头不忿,哪能放过她,骨节分明的手插入她柔软的乌发,桎梏着她的后颈,令她逃脱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掠夺。
凌云木心底如烈火燎原,燃起汹汹怒火。
她攥紧双拳,奋力挣扎,桎梏着她四肢的红绳却随之越收收紧,红痕愈发明显。
“别动。”那人冷声道,呼吸沉重:“会伤着你的。”
凌云木几时受过这般折辱,愤懑之下更是满腔的委屈:“滚开。”
“小木木当真是喜新厌旧,有了新欢,便忘了我这旧人了。”
他口中说着,却从未停下过动作。
索性荀鹤有先见之明,在她腰下垫着软枕,枕上已是一片濡湿。
凌云木高昂着脖颈,发丝凌乱沾染在额前,她斗气一般压抑着什么:“混蛋,你胆敢背地里使招……”
“放松……”口中虽这般说着,可他坏心思的压住她的小腹,凌云木难耐的轻哼着。
荀鹤轻笑,俯身与她深吻着,舌尖挑逗着她的上颚,不安分的手掌在她身上到处煽风点火。
凌云木愤恨难当,怒火伴着□□,将她烧的昏昏沉沉。
荀鹤继而在她脖颈上肆意妄为,全然不顾是否会留下痕迹,更遑论留下红痕的位置是否妥当。
身上密布着点点湿痕,她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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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衙门那厢,许是因着初至崖州水土不服,这位走马上任已有月余的陆大人,相比一月之前,已然消瘦许多,平添几分脆弱,似夜晚发光的萤虫,迷人而微弱。
再加上此地蚊虫颇多,夜间寂静无声时,嗡嗡之音绕梁不绝,直叫人睡不安稳。
睡醒时,皮肤又便被叮出不少蚊包,刺挠得慌,叫人坐立不安,忍不住去抓。
相比于食不下咽,无孔不入的蚊虫,更让他烦躁。
为少受些蚊中之苦,他不得不更改往日习惯,褪去抱腹,披着寝衣眠衫入眠。
又于床侧架上蚊帱,焚烧莽草驱逐蚊蝇,却收效甚微。
后来,他便效仿当地百姓灭蚊之法,燃艾草,种莲花养青蛙,亦无甚大用。
就在他与蚊虫大战几乎一月后,终于屈服了。
前颈,后颈,手腕,脚腕,左脸腮帮子,全被蚊虫叮了遍儿。
今个儿一觉醒来,手掌心更是起了个小包,好生闹心。
赵页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边走儿一边儿群魔乱舞地乱挠着:“大人,这儿的蚊子是成了精么,怎么和凌云木一样难缠。”
陆舒客也有些无计可施,挠了挠颈间的红痕:“稍后与本官再去街上问上一问。”
想起上次那件事赵页便有些不爽快:“上次那个王二甲,见咱们着急,说什么相生相克,在院中养蛙可以吃蚊子。又是在他家买瓮,在他媳妇儿家买蛙,可到头来,蚊子反而越发多了。”
“敢情是趁人之危,来骗大人钱来的。”
陆舒客:“这次换个人来问。”
赵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何不去问问凌家主,她一定有法子。”
“她说她雇了人每日拍打蚊子。”陆舒客想到什么,淡然说道。
赵页惊讶地“啊”了一声,红疙瘩被挠出了血:“这也忒暴发户了吧……行吧。”
“你说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眼眸微微垂落,直而密的眼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像是蝶的翅膀在颤动。
良久,他轻声道,语调让人捉摸不准:“……谁知道呢。”
私盐,军械,良田,她自然富得流油。
“四王爷近日可有来信?”他忽而问道。
赵页一拍脑门,懊恼道:“你看属下这脑子,来的时候来记得,临了全忘记了,都怪这该死的蚊子。”
说着,他摸出一封信来,递给陆舒客。
陆舒客接过:“日后及时些。”
赵页心虚,吐了吐舌头,咧嘴笑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将信徐徐展开,信上大概说道:父皇两年后将五十大寿,本王欲设立星月楼为父皇庆诞。可那太子多管闲事,说本王劳民伤财,窜唆着群臣上奏,督察御史也连带着参本王一本。还好有母妃帮忙,可是本王这星月楼的工程,可就耽延下来了。游韶啊游韶,你何时归来,那督查御史的位置,还是非得你来做不可。
洋洋洒洒写了满满几大页,可是四王爷的笔迹,说是潦草都亵渎了潦草两个字,只能说是十分丑八怪。弯弯扭扭,跟那鸡爪子乱爬,鬼画符一样,再加上满篇皆是牢骚的抱怨话,若要从中寻些有用的讯息,简直十分吃力。
赵页嘴角抽了抽:“大人,他不是读书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