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凌云木目光一亮,放下二郎腿便往门口疾步走去。

这两天韶县弄枪使棍的事儿还真是不少呢。

她从木栏往下看去,瞧见三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手持一把亮锃锃的银剑,泛着嗜血的光芒。

楼中大多数人被这架势吓得够呛,纷纷抱头鼠窜,可前后门窗皆被人封死,众人于是只能躲到角落里,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的那张桌子依旧坐着四个人,陆舒客仍在旁若无人地吃着红枣,另外三人则齐齐看向那三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幅黝黑的水墨画像,锐利的眉眼扫过在场的诸位,似乎对此情此景很是满意。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正在不疾不徐吐着枣核的陆舒客。

他神色从容,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为首的男子立刻皱紧眉头。

真是无礼。

“喂,你可有见过这个女人?”他把手里的那副画像往前递了递。

陆舒客:“……”

就在他有些窝火的时候,陆舒客终于掀起眼皮,看向他手中的水墨画像。

那幅画画得极为抽象潦草,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小孩子画的。

脑袋上的头发像是野草一般直挺挺站立着,眉毛由两个又大又黑的“一”字组成,眼睛是两个圈儿,鼻子用两个鼻孔暗示,嘴巴像刚是吃过小孩。

丑的不可方物。

陆舒客声音清寒:“没有。”

为首的男人眉毛一横,不满他这种轻率敷衍的态度,不依不饶:“你再好好看。”

陆舒客抬手,雪白的指尖轻触,在纸张上缓慢游移,继而停留在一处像是蛇一样的地方上。

“这是什么?”

“你瞎了吗,当然是鞭子。”那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陆舒客轻声道:“有些看不出来呢……”

“你啰嗦什么,见过没?”为首的男人对他的烦躁已经到了顶端。

陆舒客:“没有。”

说罢,他便又要伸手去拿面前被吃掉一半的红枣。

那男人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对他旁若无人的态度很是看不过眼。

他执起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扫向桌面,碟子应声碎裂,红枣滚落在地。

看着陆舒客一时有些顿住的身影,他心里这才泄了几分气。

他收回剑,便要去寻下一个人问话,方才得到消息,说玉佩的主人凌云木到了这儿。

只要拿到玉佩,离开白家只是区区小事。

有了玉佩,他接下来扫荡江湖,称霸天下,都不是问题。

陆舒客:“站住。”

一抹冰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男人脚下一顿,偏头看去。

“还有事儿?”他不屑道。

“捡起来。”陆舒客看向零落一地的红枣,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道。

他仍旧端坐着,直直密密的睫毛在他眼底下扫下一片阴影,那眉眼间依旧孤冷清寂,仿若已将自己尽数交于寒冰霜雪。

“哦?”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那人嗤声大笑,“有没有搞错啊,想吃自己去捡啊。”

陆舒客轻启薄唇,幽静的脸庞让人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只有长长睫毛细微地动了动。

“捡,还是……不捡?”

那人哼笑一声:“不捡。”

陆舒客:“好。”

“呵,怂包。”那男人鄙夷道。

可话音未落,那男人便猛地栽倒在地,还好他反应及时,不至于磕到鼻梁。

他正恶狠狠的想要起身,却发现左边的小腿如何都动弹不得。

偏头看去,发现小腿处紧紧绑着一道红绳,而红绳来源处,正藏于陆舒客的袖中。

凌云木定睛看着这一幕,眸光晦暗不明,口中喃喃道:“有意思……”

那人气愤地大喊着:“你对我做了什么!”

摔了个狗吃屎,他的傲骨如何能忍受得了。

他还从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他身后那两个属下也立时拔剑出鞘,指着陆舒客。

陆舒客不慌不忙,缓缓道:“只是……足三里穴而已。”

“足三里穴?”那人下意识喃喃道,眼神变得越发惊讶。

“这样远的距离,你竟能用一根红绳准确无误点中我的足三里穴?”他十分震惊地看着他,“从小到大,我只见过一个人能做到这步田地,那就是我的爷爷。”

他滔滔不绝,语速越发快了:“这么看来,你对穴脉一定有超乎常人的掌控,像我这种连穴道都找不准的差学生……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陆舒客:“……”

“还不快放下刀剑!”那人对着身后两个下属嚷嚷道。

陆舒客指尖微动,红绳便如得令一般顷刻间收回,解开他的穴道,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陆舒客:“捡起来。”

那人忙不迭答应,如同一只松鼠一般收集着地上的红枣,端端正正放在陆舒客面前,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鄙下姓白,唤望月,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陆舒客。”

白望月:“陆前辈好!”

陆舒客:“……”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啊。”旁边儿的钱家家主大声笑道,“我原来以为你就是个弱书生呢,这样一来我可就放心了。”

陆舒客声音淡然,如同最纯洁的冰,目光却扫向二楼方向:“只是个弱书生而已。”

凌云木:“……”

好装。

钱家主听了这话,笑得越发放肆:“大人真是谦虚过头了。”

兴致所致,他抬手要拍陆舒客的肩膀,陆舒客侧身避开。

这可让钱家主有点挂不住脸面。

“别这么生疏啊,都是兄弟,你还要仰仗着我们替你办旧案不是,要不然你一个人能对的得了凌云木?”

丁家主也帮腔道:“届时你与钱家结为秦晋之好,再有一帮兄弟们助力,什么事儿办不成?”

赵页也嘻嘻哈哈笑着:“钱小姐人美心善,当妻子最合适不过的。”

陆舒客一记冷眼飞了过去。

赵页连忙噤声。

很显然,他这番威胁的话并没有引起陆舒客一点儿在意。

倒是白望月听见“凌云木”这三个字,眼神一亮,追问道:“凌云木?”

“对啊,那个杀人魔头。”钱家主一副嗤之以鼻见了苍蝇的模样。

白望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陆舒客眉心微动,这时才舍得抬眸看向白望月,不过一瞬便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那盘红枣上。

“诺。”钱家主伸出胖得和猪腿似的手指向二楼。

此时,陆舒客端得是从容自若,从怀中取出五千两银票,递给钱家主。

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

钱家主的猪蹄子像是给煮熟了似的,悬在空中有些僵硬。

白望月循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竟然瞧见了和图上一模一样的女子!

真是天助我也!

他当即往前冲去,飞速爬上二楼,那两个属下见状紧跟其后。

凌云木正纳闷儿浮光怎么忽然一声不吭回屋,紧接着便瞧见有人提着一把剑朝他劈砍而来,正欲动作,却见身旁的叶归早已挡在她身前,抽出八尺大刀迎面对敌。

二人缠作一处,刀光剑影烁着熠熠寒光,劈在木栏上,飞溅起碎屑。叶归长刀挥出一道劲凤,白望月连忙闪躲,可他没料到叶归他不过是空晃一招。

叶归看准时机劈面去刺,白望月以长剑死死抵住他往下劈砍的力道。那两位下属则左右夹击,举剑去砍,叶归借力使力往后撤出十几步远,地板上现出一长道划痕。

二人又是一回合,白望月用力去击,刀戈相击发出刺耳的铿锵声,余韵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发颤。

叶归接着一脚踹在两个下属心窝,将他们二人纷纷撂倒在地后,便与白望月单打独斗起来。

凌云木在一旁观赏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

然而看了几个回合后,她惊觉叶归的招式有些眼熟。

她定睛瞧着,这样如若猛虎扑食的功法……她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搜刮着。

喔!

对了!

她猛地忆起她曾在师父的藏书阁中翻阅过的一本武功典籍,书皮封面赫然几个大字:毁誉堂。

竟然是毁誉堂。

凌云木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

事情的真相让她感到的惊愕,非言语所能形容。

她怎么都不能相信,叶归竟然当真出自毁誉堂。

那张看起来楚楚动人的娃娃脸,茂密蓬松惹人爱怜的卷发,一望到底的眼睛,竟然出自毁誉堂那等肮脏不堪的地方。

凌云木又一次扫视着他利索干脆而又进退有序的身影,一次一次怀疑着。

只见叶归的一招一式甚是娴熟,非从小练武所不能够。

她的怀疑最终在如山的铁证面前轰然崩塌。

……

也就是说……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决定寻个时机,好好问问他。

此番较量,以叶归把刀架在白望月脖子上而获胜。

白望月实在不能容忍自己输给一个娘娘腔,像是张着嘴嗷嗷叫的鸭子:“有本事再来一次啊!”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杀姐姐?”叶归质问道。

白望月喳喳叫着:“你算哪根葱,放开我!今天我不过是没休息好,等我准备好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杀了。”凌云木这时轻飘飘说了一句。

叶归和白望月同时愣住。

“杀了,没听到吗?”凌云木看向叶归,目光不容拒绝。

叶归十分犹豫:“可是……”

白望月梗着脖子,嫌恶的看着凌云木:“你果真是个坏种,竟然随意杀人,看来他们说的都不错。”

凌云木忽然笑了:“你先要害我,便是应当。我要杀你,便是坏种,好没道理。”

白望月依旧在叫嚣着:“谁不知道你为了抢夺盟主的位置做了多少恶心的勾当?”

“喔……”凌云木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看向他,“原来是个‘熟人’啊。”

凌云木抢过叶归的刀,手下用力,引出几滴血珠子来:“说说,这次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望月被她眼神惊得一惧,可仍是死撑着面子:“谁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了?”

“不说实话,你便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凌云木叹了一口气,一副慈悲同情的模样,眼神却极其狠厉。

她握紧刀柄,正欲了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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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魅力太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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