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古恪阴阳怪气:“衙门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王善讪笑一声:“这是当然。”

王善先行告辞,在他走后,陆舒客忽然对着古恪问道:

“那一桩失踪悬案,你们为何咬定是凌云木所为?”

古恪:“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与凌云木作对的人,除了她,下官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陆舒客:“近日可有人失踪?”

古恪摇头。

陆舒客:“此事可有备案?”

古恪摇头:“乌大人在任时,架阁库失踪,单丢了失踪一案的卷宗。”

陆舒客若有所思,捻着手指:“嗯。”

古恪欲言又止:“大人。”

陆舒客:“有何话直说便是。”

“王善此人小肚鸡肠,不可轻信。”古恪老诚道:“那是个掉进钱眼儿里的小人。”

他不愿让陆舒客着了王善那小人的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为了百姓为了清平,他就是为了一己私心。

陆舒客停顿片刻:“他方才关于凌云木所言,有几分真假?”

古恪表情有些微妙:“凌云木大肆敛财,心狠手辣,冥顽不灵又疏于治下,手上不知沾染多少性命,想来却有几分可信之处。”

“可她是只厉害的大虫,五年前她尚未来崖州之时,此处民生凋敝,百姓衣餐不保,贼寇横行。后来她与木兰将带人开垦荒地,修渠架路,又不惜千金引纳人才。”

“大人可知那悦腹食肆的花莲心么?她曾是大晟永和十八年的女扮男装的状元郎,凌云木有如今境地,少不得她背后出谋划策。再说她手下的资业,譬如药材、麻纸,可是崖州的重头戏,不少人靠这东西吃饭呢。若是惹毛了她,只怕整个韶县便会化作人间炼狱,大人万万碰不得。”

赵页格的一笑:“若是这样说来,凌云木倒还是个好人?”

古恪冷哼一声:“话恪不能这样说,不过是有些许功劳罢了,一个女人家,设男-妓场,这儿心思不安分的女儿家沾染了这风气,又仗着手里头有点儿因着凌家得来的钱财,哪个肯嫁人?”

想到这儿,他女儿甚是令他头疼。

古绥已经好一阵子未曾回过家了,她母亲又重病着,一连几日见不着人,病情更是重上几分。

到底是因着韶县的歪风邪气,洗劫了她的脑袋,整日里说什么要考取功名尽天下心的胡话。

朝廷之上,当真允得裙钗乎?

他哀哀一叹:“当年钱家主以及王善使计,便诱使百姓来杀她,结果便有几千人口下落不明,至今尚未找到,怎能不是蛇蝎心肠?”

“你还不知道,正人街那一条道上,前些日子大热天儿的,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在那儿好声好气的走着,凌云木那厮仗着财大气粗,抄起家伙便狠狠抽在他们肚皮上。那还是上午的事儿,下午时分,花莲心便在司衙堂发布告示,扬言胆敢有男人赤膀上街者,游行示众。”

他把脸气得通红,双手一拍大腿:“你说这是怎么个事嘛!哪有天热不让人光肚子的。”

赵页笑哈哈的:“俺也听人说了,司衙堂那边只说,影响县容,旁人来了还以为这儿是卖猪场呢!”

古恪:“你听听,大人你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陆舒客微微沉吟:“不知那木兰将是何来历?”

古恪:“凌云木初来崖州时,曾在钱家小住过一段光景,那时并不见木兰将身影。只是后来不知是何缘由,她与钱家主交恶,木兰将便在此时出现。个个龙精虎猛,血气方刚,骁勇善战,似是久经沙场的骁勇。”

陆舒客:“原来如此。本官记得五年前狼胥国屡犯我韶县边境,如今不曾闻得,可是前些个县令想出何等妙计?”

古恪摆了摆手,笑道:“想来应该是被凌云木打怕了去。她在这一点上,倒是有些用处。”

陆舒客敛眸缄默,目光沉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此处暂且不表,且说那两个惺惺相惜之人。

昨晚上古绥回来后,瞧见钱落落右侧脸庞高高肿起,一双风月眼眸在夜色下蕴着无边孤寂,黑黑的眼睫沾染寒露,像是给绣上去似的,不肯掉落。

当下便心口便突突的疼起来,比落在自己身上还要疼上半分。

落落身子原是极爽利的,可自打母亲去世,染上愁思,一张芙蓉面一去不归,那张脸常常泛着白,就像是命不久矣的白。

可如今,被打的一半张脸透着红,另一边儿则显得更是苍白了。

钱落落将事情经过细细与她道出,满腔的委屈促得她肩头不住的抖颤着,像是悲风中的秋叶。

古绥:“我离家这般久,也从不见父亲来寻我。”

她二人说了一夜,有时她停顿片刻,周遭除却蝉鸣声再无其他,令人误以为她已入眠,不期然间,声调又响,她便继续诉说着,像是轮回中的低喃细语,二人一夜未眠,紧紧相拥着。

直到东方既白时,古绥道:“若走投无路,我们便去寻凌家主帮衬。”

“她手底下的纸坊,药材地,大都用的是女子。再者,大晟律发中有一条称妻告夫是为不义,徒三年,而如今盛行韶县的司衙律法中则直接将此条例取缔,如此想来,她必定会帮衬我们。”

钱落落:“可我曾经待她不好。”

古绥拍了拍她的肩膀:“凌家主绝非斤斤计较之人,此事你且安心,更何况她对女儿家,一向手下留情。”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清早,钱家主便寻了个由头,将古绥送回家去,又派两个小厮将钱落落软禁屋内。

这自然还是王善的功劳:倘若钱小姐是陆舒客枕边人,吹上几句枕边风,叫他好好查一查失踪旧案,若是有些眉目,凌云木必死无疑。

-

且说悦腹食肆那厢,浮光一进门便瞧见店主人花莲心正在一张餐桌前忙碌。

与其说是忙碌,不如说是在煽风点火,双眼皮的大眼睛一直在翻着白眼儿。

瞧见浮光过来,花莲心把屁股往旁边儿挪了挪,示意浮光坐下,丝毫不顾饭桌上的另外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一脸面如死灰的模样。

浮光坐下,有些好奇:“这是做什么?”

花莲心毫不留情的再一次翻了个白眼儿,摊开两只手一副对牛弹琴的模样。

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又伸出圆润小巧的食指对着那两个男人指指点点:“这两个人亲兄弟啊,到了年龄想娶媳妇儿,找我帮忙。可是第一,没钱没地。第二,长得像窝瓜。第三,又不洗澡,邋里邋遢的,爱莫能助啊。”

“你就帮帮我们吧。”其中一个瘦杆子说道。

另一个矮个子也跟着附和。

花莲心挖了挖耳朵,大力拍了拍桌子:“能不能换点儿花样啊,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谁知道会这样啊!”瘦杆子说着话,表情有点受伤,“也没人告诉我媳妇儿要自己找啊。”

矮个子人话很少,听了哥哥这话,也跟着说:“我以为不吭声,会有女人主动贴上来的。”

花莲心也是没辙了,又一次翻了个白眼儿:“你是金疙瘩还是俏公子,人家为了什么主动贴过去?”

瘦杆子:“那种爱慕虚荣,好色的女人可入不了我家门。”

矮胖子点头迎合。

这话把花莲心逗乐了,染着丹蔻的弦长指甲敲了敲木桌,发出闷闷声响。

“成,那就请你二位说说自个儿的长处呗。”

那两个人想了一会儿,然后道:“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

花莲心无情辩驳:“但是喜欢上一个人,需要理由。”

浮光拽了拽花莲心的衣角:“跟他们浪费什么时间,我有事和你说。”

那两个男人见浮光要拉着他们的“救命稻草”离开,慌得脚不着地,八爪鱼一般拽住花莲心的胳膊,不让她走。

“放开。”花莲心盯着他们抓住他手腕的手,冷下了脸。

那两个男人连忙放开,花莲心甩了甩袖子。

花莲心:“那我就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好好好。”兄弟二人齐声道。

浮光感觉花莲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是你们在大街上遇到这样一位女性,有意追求她,会做什么?”

她眼底深处划过一道深深的厌恶,男人什么的,最是腐烂发臭,惹人厌恶。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脸红的说不出话。

“滚吧。”

花莲心不再跟他们废话,起身离开,来到柜台后面的一处空地。

“找我什么事儿啊?”花莲心坐在她那把掌柜专属的太师椅上,对面放着个小板凳,还有个桌几。

“九兰今天又去假面楼了。”浮光坐在板凳上,微弓着身子,撑着下巴。

“那不挺正常吗。”花莲心翘着二郎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接着她用饱满的指腹推了推面前的糖果以及精致可口甜点们。

“吃。”

浮光撇了撇嘴。

“不想吃拉倒。”花莲心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咀嚼着。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浮光忽然站起身来,一脸认真。

花莲心仍旧吃着点心,昂了昂下巴:“那么严肃做什么,坐。”

浮光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她碍着你什么事儿了?”花莲心换了个姿势儿,直接屈膝把另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浮光摸了摸鼻子:“你知道九兰……呃她在韶县的名声。”

花莲心:“臭名昭著么,我知道。”

浮光耸耸肩膀:“虽然里面有不少水分,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万众瞩目啊。”花莲心欢呼道。

浮光鼓起两腮:“总而言之,她现在遇到了大麻烦,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花莲心:“真可怜,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风流浪子的管家婆。”

浮光皱眉:“你在胡说什么呢。”

花莲心瞅了她一眼:“人生短短三万天,还是及时行乐为好,别总是绷那么紧。”

说着,花莲心想摸摸她脑袋,浮光避了开来:“谁绷那么紧了?”

“你啊,一天天皱着眉头,老气横秋的。”花莲心有些不满她的衣着,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样式,像几年没换过衣裳似的。

浮光反抗道:“别摸我脑袋,我可不是宠物。”

花莲心:“当宠物也能放松一下心情,还不错呢。”

浮光对她的插诨打科有点无奈:“说正事儿呢。”

花莲心眼睛转了两圈儿:“找我帮忙啊。”

浮光:“不然呢。”

花莲心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怎么样?”

浮光有些犹豫,不过更多的警惕:“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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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魅力太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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