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新任县令赴任后,这还是她头一次来到内宅。

清冷的月光高卧于柳梢头,对世间的种种漠眼旁观。四周一片静寂,悄无人声,地上零星散落着尚且娇嫩的叶子、一大朵娇艳如火的石榴花摔在地上,像是一大滩血迹。

空气中似乎弥散着隐隐约约的苦涩药味。

凌云木抬头,硕大的黑暗中,只有一处亮着悠悠烛火。

恍然间,一阵袅袅琴音倾泻而出,似蒙着层层薄纱的美酒,勾人心弦。

凌云木心头一动。

房门未掩,凌云木推门而入,瞧见眼前情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只见一人墨发如瀑,单披了件广袖素白中衣,衣带松懒横在腰间,清隽的脸庞宁和淡漠。瑶琴碎玉之音自他玉白清瘦的指尖缓缓溢出。

月下青竹,风骨凛凛。

凌云木不由得想到这八个字。

听到门外脚步声响,他抬眼去看。

目光一如往常般干净,冷冽。

琴声早已停止,凌云木晃晃悠悠吊儿郎当走到他跟前,活似街头痞子:“这么晚了,大人还不睡?”

他接着调侃道:“莫不是在等我?”

陆舒客并不搭话,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浓烈的酒气,皱了皱眉。

凌云木捂住胸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几分醉意,“本家主可是特地来找你的呢。”

“有何事?”他看着她,目光淡然。

停留在琴弦上方的指尖不经意间一颤,勾着琴丝发出细小如涟漪般的颤音。

一如他的心境。

凌云木看了他片刻,忽地笑起来,倾身往前凑去,在他耳边低语着浑话,伤风败俗,不堪入耳。

陆舒客眉心一片幽冷。

他这身子,她可是惦记了一路。

如今又被他这样直勾勾看着,凌云木哪里能忍。

话音未落,她便将其扑倒在地,湿热的舌尖扫过他略显冰冷的薄唇,一只手不安分的探入他的衣襟,抚摸着他的胸膛。

“大人……”

陆舒客眉头狠狠一蹙,一把拽住她不安分的手臂,力道冷硬,白皙的手腕瞬间被掐出一道粉嫩色印记。

凌云木幽幽叹了口气,用那双半是迷离半是清醒的眼神望向他。

“大人怎么就是不乖呢……”

几乎是刹那间,凌云木将他整个抱起扔在床上。

他欲起身,凌云木早有预料。

紧接着她翻身而上,将整个重量压在他胯-部。

她又扯下他腰间系带,纤长的白色腰带一圈圈绕过他清瘦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牢牢束缚住,绳的另一端则被她系于床头。

“大人腰可真细。”

因着陆舒客挣扎之故,腰腹处的衣袍微微散开,隐隐约约露出他紧实的肌肉线条,线条流畅,无有一丝赘肉。

凌云木呼吸有些加快。

她指尖一动,将他整个胸膛袒露于外。

凌云木的手覆在他胸前,揉了揉那块儿凸起,又把脸埋在胸膛沟壑之间,深深吸了口气。

好干净的味道。

覆在他胸前的手此时缓缓下滑,游移到他的小腹,再往下时,她能感受到他腰腹的骤然绷紧,连带着肌肉亦硬了几分。

陆舒客心头一凛。

不能让她再往下。

只见他手腕一动,一枚极细极薄却能削发如泥的刀片陡然射出,割断系于床头的桎梏。

凌云木的脸还埋在他胸膛间,忽而听得细小动静,耳尖微动,正欲抬头一看究竟,却猛然被人压在身下,位置逆转。

她眨眨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软弹的胸膛,咬了一口。

陆舒客吃痛,虎口遏住她下颚,逼迫她抬起头,离自己远一点。

“唔……干嘛?”凌云木挤眉弄眼,酒意清醒几分,下巴被他掐的有点疼。

陆舒客一脸淡漠,然而手下却缓缓放松了力道。

接着,他抬手至床头上方,不知做了什么,只听“咔哒”一声,房内灯火骤灭,一片黑暗。

“诶?大人做了什么,怎么一下子灯全熄灭了?”凌云木好奇问道。

便听得淡漠的声音响起:“机关。”

凌云木还欲再问,却觉得一道冰凉落在她唇角,极为克制地触碰着。

“大人这是……”凌云木欲调侃一番,说些床上亲昵之言。

岂料话说到一半,那片方才还极尽克制的触碰忽然覆在她整个唇上。

那吻如同在澄澈的溪流漂浮着的一片落叶,亦或是一片柔柔的雪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然而这根本无法满足她。

就她自身而言,她觉得这样亲了和没亲没什么区别。

她偏开头来,就是要说,依旧要调侃。

陆舒客见她话兴不减,只好加深了这个吻。

然而远不及凌云木来的热烈。

若说陆舒客的吻是轻风伴着丝丝细雨,欲拒还迎的试探。那么凌云木的吻则如同海浪裹挟着狂风暴雨,要将航行的船只掀翻入浪。

她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脖子,鼻尖不时轻轻相碰复又分开,她的呼吸愈发急切,灼热,辗转间似乎要夺走他的一切。

陆舒客的手不知何时落在她腰侧,指甲触碰到那块冰凉而坚硬的玄色玉佩。

他指尖一挑,将那枚玉佩轻而易举地取下,又解开她腰间系带。

凌云木原以为他要进一步动作,谁承想紧接着唇边温热骤然离去。

她烟波中仍旧飘荡着欲-色,未尽的余温尚在二人之间徘徊,指尖最后划过他温热的脖颈,而后触及到的是一片虚无。

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耳边听得衣料窸窣的细响,她有些不解:“大人这是……”

紧接着,陆舒客倏然起身,方才熄灭的烛火刹那间重新焕发生机,勃勃跳动着。

他眉宇间恢复一贯的疏离淡漠。

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白玉腰带紧扣他的腰部,端得是一副风神霁月的模样。

凌云木眯了眯眼睛,待适应光线后,眼底显然流露着着未尽兴的不悦。

“大人这是做什么?”凌云木语气有些不快。

陆舒客:“夜色已深,家主还是回去为好。”

他背对着她道。

许是出于对自己品行有亏的厌弃,亦或是无颜面对她,他的语气与平日相比更显冷硬。

如同于苦寒之地饱受风霜的岩壁中艰难生长的雪莲,杜绝外界一切干扰,尽情受着苦难的雕琢,洗礼。

“回去?”凌云木满腹狐疑,对他的言语举止颇觉莫名其妙。

她似乎笑了。

“方才大人还与我亲密无间,任我予取予夺,怎地现在忽然装模作样,端起一幅清高模样?”

凌云木缓缓起身,目光裹挟着冷冽寒意。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扫她的兴。

她未穿鞋履,干净的脚丫踩在木板上,绲着金丝的玄色衣摆时不时拂过她的脚面,安静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陆舒客双唇紧抿着。

“大人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凌云木缓缓走到他跟前,抬眼直直看着他能够称得上清雅的五官。

“并无解释。”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继而离开视线。

纤长的睫毛如同即将枯死的蝶羽,遮掩下眼底弥漫而涣散的薄雾,唇纹如同被揉皱的信纸,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却无从谈起。

真是让人生气。

然而她的语调却是无比轻松。

她眯着眼笑着,眼底却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若是没有解释……那本家主便当大人在戏耍我了。”

她接着道:“……戏耍本家主,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陆舒客微抿着双唇,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眸未掀起丝毫波澜。

凌云木忽然逼近一步,把脸一抬,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下颌。

陆舒客侧身避开。

凌云木再次逼近,目光扫向他身后的床榻,盘算着如何“请君入瓮”。

陆舒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他十分顺从的回至床前,被她欺压而上。

凌云木以为他屈服于自己淫威之下,放松警惕,正欲有所动作忽听得锐器声响,她一个闪身往旁躲去。

陆舒客脱离桎梏,看准时机即刻起身。

紧接着,他来到距床帷不远处的木板上,脚下一个用力,只听齿轮声响,床榻四周顿时平地而起升起四面铁栏,延于屋顶交汇,状如鸟笼。

铁栏冰冷坚硬,闪烁着刺目白光。

凌云木所料未及,被困其中。

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清脆的掌声响起,伴着她惊喜的笑声。

“大人屋内可真是别有洞天啊。”

她没有丝毫慌乱,亦无一毫惧意。

纤长手指摩挲着冷冰冰的铁器,又用指尖敲了敲,声音清脆洪亮,余音绵长,上等好铁。

凌云木啧啧称叹,眼中亮晶晶的。

“这样好的铁质,做囚笼,未免太过可惜。”她隔着笼中间隙往外看去,话似乎是对着陆舒客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

陆舒客眼睫微动。

寻常人家,哪有对铁这般热络的。

“大人把我关在这儿,今晚上你去哪儿睡呢?”凌云木歪头看着他,一脸揶揄。

她似乎没有一点儿要出来的心思。

陆舒客心想。

果不其然,凌云木翻身上塌,那两只方才在地板上随意走动的脚丫子,此时更是无所顾忌的踩在干干净净的褥单上。

陆舒客眉头微皱。

二人僵持片刻,凌云木依旧没有丝毫起身的打算。

她如同一只猫儿似的,懒懒地卧着。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半跪在床上,弯着腰瞪着眼睛捣鼓着什么。

她记得刚刚陆舒客在这儿摸索着什么,然后整个屋子的灯便灭了……

凌云木的手胡乱摸着,用骨节轻轻敲打着,侧耳去听。

靠近边缘的地方声音有些不大一样。

如同一个热衷于探索新鲜事物的孩子般,她目光一亮,寻着那处用力按下,只听一声细小的咔哒声,烛火骤熄灭。

“我找到了!”黑暗中传来凌云木喜悦的叫喊。

陆舒客在黑暗中矗立着,一动不动。

“……”

他艰难的闭了闭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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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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