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四个世界

关于战争,人类、兽族都知道会发生,但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目前为止两方的做法还是在第三道墙与第四道墙间派出军队驻守,执行的大部分行动都是威吓对方的小打小闹。

女生曾以为随着时间过去,两方会签订和平条约,但逐渐的它意识到怪物虽然被消灭,但大量土地失能,两个国家都在饥饿和寒冷中,生命的生存本能让争斗和掠夺无法避免。

如果有能让一亩小麦翻十倍,长出一千斤粮食的方法,是不是就可以阻止战争了?

在福利院时女生想了很多可能,但它并不相信这些荒谬的可能、也不相信这可以阻止战争。

最重要的是:它愿意为此去死的意志过于轻飘,所以它才做不到。

它的力量受认知限制严重,但来源于在乎。它并非无所不能,只是可以无所不能。

所以女生想:既然来源于在乎,那么如果它爱上了某个人,哪怕只是有在乎的具体对象,它应该也能做到更多了。

女生因此一直都没拒绝别人的告白,这的确让它有了更多的力量,但相比它想做的还远远不够。

于是现在,它向李玟雨寻求帮助。

“请给我介绍个对象,要一个非常好的。”

“……”李玟雨从女生脸上看不到想要谈恋爱的期待或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贪欲,它甚至还十分严肃,李玟雨也就打算先配合下,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问题是它没认识一个好人。

“凡明多歌德那个孩子怎么样?”这时安杰恰如其分的建议道。

“眼睛红色的那个?”

“不是!”安杰连忙惊讶的否认,“是蓝色的那个!”

李玟雨皱眉勉强想起了金乌机甲的驾驶员艾斯铂有个蓝色眼睛的搭档,但它还是没什么印象,许是同为机甲驾驶员的搭档,安杰才了解。

“那你给它介绍。”于是李玟雨把女生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安杰。

“我知道了。”安杰走了半步,小心翼翼的问李玟雨:“这个月你还没有去参加训练……”

“别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情烦我!”李玟雨不耐烦的警告安杰,它烦得直接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安杰抿唇,低垂的眉眼忧伤痛苦,很突然的,女生问它:

“你爱它吗?”

“!什么?!”安杰如同听见了什么禁忌的词汇,吓得立即否认:“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我们都是……”

它霎时哑言,直到现在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Beta还是Omega,说是Beta它有信息素,说是Omega它又没有发情期。

“我看见你自愿被它吃掉,即使你不认同它要做的事。”

安杰沉默,女生接着道:“当然,这不是你会做的事,因为我不会让这个发生,但我觉得爱已经有了。”

“爱很可怕,是一种会让自己做对自己不利的事的感情,但要是最后才意识到就太可悲了。”

“那你为什么要找对象?”安杰似是不愿落下风,略冷的问女生。

“因为我有力量,却没有心。”

“你不觉得这对爱上你的人来说很残忍吗?”

“没有谁会爱我。”女生毫无波澜的回答安杰的诘问,“被喜欢被爱的是力量,不是我,我是个冷漠自私懦弱的平庸之人。”

安杰唇启未语,神色里似有歉意,女生并不在意,而是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认识蓝眼睛的那个?”

“现在吧,我正好要去训练所。”安杰让步,示意女生起身跟它一起走。

……

训练所里风慕正在看员工保养银月,风少言作为负责人在监督。

旁边的金乌机甲也在保养,红眼睛的是驾驶员,叫艾斯铂,Alpha,十六岁;蓝眼睛的是负责人,叫安德莉亚,Omega,十五岁,都来自凡明多歌德家族,这是一对非常标准、符合大众观念的机甲组合。

风慕没兴趣。

驾驶银月让它全身发烫,脑袋手臂大腿都绑了冰袋的在降温,但它刚想了下女生有没有好好吃饭,艾斯铂就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艾斯铂。”

“风慕,你找我什么事?”风慕瞥了眼,

看到艾斯铂脖子上的黑色装置时视线停留了下。

“这是Alpha抑制器,能隔绝Omega信息素。”艾斯铂点点脖子上的装置,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它笑着解释道,墨发鸦羽,衬得血红瞳孔莫名的温柔。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风慕不耐烦的道,它对AO的事没兴趣,艾斯铂笑嘻嘻的也让它很不喜欢。

“来认识下,我们以后可能会一起出任务。”艾斯铂无视风慕排斥的表情,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有喜欢的人吗?”

艾斯铂觉得是没有的,风慕眼里无情爱,它说这句话是开个头好让自己说下去,但风慕顿了下后点点头。

“是怎样的人?”艾斯铂不由好奇起来。

“是个会说吃饭是在掠夺其它生命让自己存活的恶行的家伙。”风慕翘唇,它的确烦女生说这些话,觉得又不能不吃,为什么不能开心点吃?

但女生要是哪天没说这种话,风慕心情反倒会糟糕。

“感觉是个…经常思考的人。”艾斯铂斟酌着道。

“也是个看见了就忘不掉的……!”风慕唰地气起身,它看见女生和有一头金色长发的人一起走进来,女生也看见了它,挥挥手后就接着跟那金毛鬼走了。

十!一!

风慕心中怒喝后把身上的冰袋扯下一扔就跑了过去。

“!”拥有卓越感知的安杰连忙后退两步,避开了撞过来的风慕,女生被抱个满怀有些懵,低头一看与两颗蓝色中子星对上,无语了下后倒也没推开。

“十一,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个……朋友。”在可能里“度日如年”,女生差点忘了前天它答应了风慕的告白,于是悄摸摸改了描述。

安杰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毫无心虚的女生,没说话。

“找个朋友……这听起来像是在找备胎啊。”风慕说得平静,甚至还有点悠然,但它手臂缩紧,牢牢的将女生束缚在怀里。

“不能出轨,十一。”风慕声音凉凉的警告道。

“……”风慕是喜欢它吗?还是只是还在害怕?

女生心里无声自问,它并没有兴奋、羞涩或者自得的感觉,只是惯性的去往各方面去问去想,让自己清楚。

“出轨这种恶心事我不会做的。”这世界又不是没有分手这个概念。

“当然,你是十一嘛。”风慕心情很好的松开束缚,但还是黏在女生身上,怀中人站得稳当,干净又通透的好看眼睛如此近,看着就觉得心安,它早该向十一告白的。

“……”感知到的安杰愈发沉默,真可怕,它想,明明是孩子,感情却如此可怕。

……

女生没能认识安杰说的蓝眼睛那个,风慕说要带它去约会,拉着它走了。

但由于风慕的脸现在全国闻名,于是它们没出去,就在训练所里散散步说说话。

女生挺喜欢这样的,只是莫名其妙的,风慕越发的黏着它,这让女生渐渐的觉得可怕。

“十-一-”风慕说得缓慢,像在舌尖上细心包裹上一层蜜糖后再发出一样,“你看看我。”

“……你不要这样说话。”又一次听见这种撒娇的声音,女生难受的闭眼,希望睁开眼后世界恢复正常。

“为什么?我们是恋人啊。”风慕从背后抱着女生上来,埋在女生肩上字面意义上的蹭着。女生往前走了也不松开,就这么“亦步亦趋”的抱住跟着。

因为身体重心倾斜,走得很艰难的女生不舒服的皱眉,但看了眼似有分离焦虑症的风慕,女生默默停了下来,侧目透过玻璃看着游龙和凤凰机甲。

这些机甲,那些武器,都是人类来到这颗星球前用来对抗虫族的产物。战争摧毁了原本的星球,虫族与星球消散于宇宙间,人类在诺亚的指令下寻找新的家园。

诺亚……也许它该去见见诺亚

“十一!你看看我!”

风慕执拗的冒头,占据了女生的视野,女生皱眉,“风慕,你这样真的很奇怪。”

“我们是恋人!”风慕焦灼的低喊道,女生万分疑惑不解的一愣,但很快它就知道了原因。

“……是的,你说的没错。”有时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梦里影响到了现实。

女生抬手握住风慕不安的双手,“但这样太快了,而且我累了,想去睡觉。”

女生一直都很累,不去刻意声音就是疲惫的,风慕低目也看见了女生眼底的青黑,心疼战胜了不安,留恋了一秒怀里的温度后将女生带去自己房间。

看女生躺床上就已经要睡着,没来由的难过如同天灾,风慕抓着被子,压着声音追问女生:“十一,你是要离开我吗?”

“……风慕,你也应该睡会。”女生抬手,微凉的手指抓过风慕的脖子,让它与耀紫瞳孔的双眼对视,只一瞬它便像中了迷药无力倒了下去。

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风慕放到床上,靠坐床头的女生又累又烦,心想这是要阻止的,瞳孔里的紫色便再度出现。

第一次没在睡梦中,女生完全清醒的进入了可能的洪流里。

紧随上次的梦,另一个风慕在一路吞噬它人的精神力,女生看着它身后的一地尸体,久久的沉默。

风慕、风少言、李玟雨、安杰,还有未能长大的那些人们,它们到底是什么呢?

AO的永久标记不存在,互为唯一也与AO的繁衍本能相违,但从它们所经历的,却像是Omega永久标记了Alpha一样。

身心都已经变成了只为对方牵动,什么独立自我,全都成为了阳光下的泡沫,闪耀,但仅亮了一瞬。

但这也不能叫永久标记,因为除了初次,之后Omega受到的影响不值一提,应该叫反标记吗?

这种现象为什么出现?

难道真如残害孩子的那些家伙说的,是古老时代的人巫所留下来的诅咒吗?

为了对抗AO这不平等不对等的性别,在血脉里留下了颠覆的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错吗?”女生无法忽视自己有的一丝激动,但它更忽视不了痛苦因此如传染病传播,受害者与加害者同处一体让它多么无力和难过。

很突然的,一声不同于之前崩溃惊恐的清晰声音传来,女生看了过去,看见有一双蓝眼睛的家伙对风慕说了两个字:

木舒。

女生不理解这有什么含义,看见风慕念了一遍后唇角自然勾起,像是念了很多个春天,很多个秋天那样,念起了,便感到平和。

但突然的,风慕眼里蓄起暴怒,电光火石间,风慕如一道光向天空飞去。

地面的震动比不上地上的人的身体颤抖,有人甚至再度失禁,它们都在恐惧,想像往常那样通过咒骂缓解,却发现自己彻底失声了,场景一下变得诡异起来,奇形怪状的挣扎,让五官失去辨识度的狰狞。

看着这些,女生不由感叹:“这还是人类吗?”

它往前走,走到了风慕停下的地方。

历史书上的怪物母体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它眼前,巨大的、蠕动的声音震耳欲聋,腐蚀的声音让人恐惧,人们看着各类武器在它身上不留痕迹神色逐渐绝望,而怪物仰天发出长啸,女生觉得自己要聋了。

瞬间地动山摇,背部硬壳裂开一个口子,可怕的挤压骨骼的声音传来,怪物完成了最终的破壳,它凌驾于半空中,看似如破布的翅膀却挡住了太阳,阴影笼罩了地面。

尖利的一声后,怪物朝地面袭去,用它锋利的肢体割断它,分成两个肉块吞吃入腹。

但还没落地,风慕,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美感的肢体朝怪物撞去。

将怪物重重撞在地面后,风慕操控肢体抓住一边翅膀,发力往外一扯,剧烈的疼痛让怪物奋力刺出前足,钩子一下划断了束缚自己的肢体上。

但肢体却瞬间再生,让怪物生惧,疯狂的反抗起来,腰腹、翅膀、三对足全往前攻击而去,风慕一时不慎,被刺伤了肩膀,一个血洞赫然出现。

风慕闷哼一声,精神的波动让肢体不稳,怪物借机逃出了压制,扇动翅膀飞到空中,肆虐的俯视这渺小的人类,它要撕碎这个人类,让这个人类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被吃掉。

而看着下方的丑陋生物,风慕眼里越发的冷酷,肢体在它身后重新聚集,圆滑的尾端此刻了变成弯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利光。

嚓!!!

一人,一怪物,这次互相撞向对方,各自的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女生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战斗,风慕的身体重新塑造,每一处都是为了战斗,肢体上长出的倒刺,让怪物时被扯断也会带下怪物的肉块,如此高效又坚定,真是非常的美丽。

但它没能再看下去。

眼前画面忽地一变,女生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看着非常的绝望。

“所以你希望我叫它离开?”

旁边红眼睛的家伙正要说什么,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女生一同抬头看去,只看见了一道细长的白色痕迹,这是飞机飞过所造成的白色凝结尾。

白色凝结尾类似冬天时呼出的可见气团,需要温度、湿度、风力的配合,在夏天尤其少出现,现在出现就像是预兆一样。

“这个国家在牺牲人的时候速度真快。”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静,“我听说为了保障安全,如果飞机遭到严重损伤,会启动武器锁定程序什么的,这是真的吗?”

“是武器保护程序,保护重要武器在飞机坠毁后还能回收。”

“哦,但反正是那个飞机坠毁了,核弹就不会爆炸了是吧。”

“……是的。”

觉得做什么也不可能赶上,无所谓的家伙呆愣愣看着女生走后几步,一个助跑,瞪地,跃向天空,一瞬就消失不见,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眉眼间竟蕴开诡异的放松。

“我会被它杀死的。”它声音里甚至有着因满足而有的轻叹。

“……”女生看向远方,距离不再成了视野受限的因素,它看见飞机爆炸,和爆炸声让风慕发愣。

尾刀刺进怪物的肢体变得不稳,怪物自是抓住机会剧烈挣扎,扎实的又刺了风慕一个血洞,鲜血和疼痛让它重新专注起来,肢体挡在身前,挡住怪物的攻击。

“原来是BE……”

女生不想再看了,它往后走,想要走出这个可能,但它走进了一间华贵却阴暗的房间里,层层叠叠的幕布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它知道这是什么,无非是更加凄惨的后续,但女生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也没看见风慕,推门推窗也打不开,疑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的时候,地上传来一道了无在意的声音。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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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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