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澍棠出宫回王府后。
李耀过来禀报:“王爷,今日郡主有来过府里,她没见到您便先回去了,说是明日还会再来。”
萧澍棠问:“她可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李耀:“郡主没细说,只说明日亲自来跟您说。”
萧澍棠嗯了一声,心想明日她待府里等她过来。
次日,萧澍棠刚吃完早膳,萧映雪便到了院子里。
萧澍棠问:“吃过早膳了吗?”
萧映雪道:“吃过了。”
萧澍棠给她倒了茶,道:“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萧映雪坐在椅子上,抱着汤婆子,道:“兄长,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听了可别生气。”
“你说便是,我不生气。”
安静了一会儿,萧映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兄长,我想嫁给章晋砚。”
萧澍棠愣住了一下。
“你要嫁给他?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被德妃吓着了?”萧澍棠道:“你放心,德妃管不到你的亲事,更管不到我的,她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便是。圣上已经跟德妃说过了,就算她搬来太皇太后想要赐婚,圣上这边会阻拦的,德妃管不着我们。”
萧映雪道:“不是因为德妃。”
萧澍棠狐疑道:“你突然想和章晋砚成亲,莫不是想搞假成亲那一套?”
“没有的事,是真成亲的。”萧映雪解释道:“我觉得章晋砚这人挺好的,我查过他,他父母早已过世,府中没有妾室通房,他没有什么外室的,也不喜欢逛花楼,没什么劣迹,算是正人君子,洁身自好。”
“他脾性温和,会尊重我,若是我嫁给他,我在府中能做主,能继续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行商也无妨。”
“他的兄长是右相章晋墨,他自己是户部左侍郎,有权有势的,能助于我,前些日子他嫂子在为他相看旁的女子,他这样的郎君,我再不出手就晚了。”
萧澍棠:“你就因为这些,便觉得他合适?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我挺喜欢他的,见过他几次,说过几次话,而且他还救过我。”萧映雪道,“前几日我去参加宴会,被瑞郡王盯上,他护卫拦着我,不让我走,瑞郡王想要调戏我,是章晋砚及时出现救了我。”
萧澍棠拍桌。
这谢高耀真是混蛋。
先前他故意拦住她的马车,派护卫堵他的路,当时那双恶心的眼睛盯着她,她很不得戳瞎他的眼,她痛打了他一顿,这谢高耀居然还敢带人闯她的王府,被打回去了,这人记恨她,跑去皇宫跟谢毅铖告状污蔑她。好在谢毅铖没信,查过之后,派人打了他板子禁他足贬他成郡王。
然而,这谢高耀居然还不知悔改。
这好色之徒胆敢对映雪下手,简直可恨至极。
萧澍棠心里很不得把谢高耀撕成八块,面上神色平静,慢悠悠道:“你真想清楚了?真要嫁给章晋砚?”
萧映雪道:“章晋砚这人性子不错,他做事认真,人靠谱,对我有恩,能尊重我,兄长,他真的挺好的,错过他,我可能就遇不到更好的了。”
萧澍棠想起之前,章晋砚随同一起去江州赈灾,去岩州边疆送粮,她算是跟他相处过一段时日,能看得出来这人做事认真,品性确实不错,是做实事的人。
但她仍是不放心道:“你是真的喜欢他?有些男子在外看着是好官,是好人,在家未必如此。”
“兄长,我是真的喜欢。”
萧澍棠心里叹了一声,道:“我明日去问问他对娶亲的想法。”
萧映雪侧了侧身子,道:“兄长,你不用再问他了,我已经问过,他愿意娶我,说只要你这边答应,我们便可定下婚事,这几日他大概就会派人来王府提亲了。”
萧澍棠皱了皱眉头:“你们这是都商量好了,才来问我的?”
“看来,你跟他倒是挺相熟的。”萧澍棠道。
萧映雪讪讪笑道:“这不是怕太突然惹你生气嘛,特意提前跟你说。”萧映雪笑了笑,“我们想着婚期定在两个月后,兄长觉得如何?”
“这么快?”萧澍棠皱眉,“你们先定亲,过半年成亲也无妨,两个月准备也太仓促了。”
“这没什么可仓促的,两个月足够了。”萧映雪道,“兄长,我手里有不少店铺的事要忙,成亲后还要和朋友去庆州谈生意,实在拖不得,况且章晋砚大嫂也急着让他成家,前前后后相看了不少女子了。”
萧澍棠道:“你若是真心愿意,便随你,你们都在帝京,嫁过去之后,两府离得也近,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回王府来,我做你的靠山,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说。”
“兄长放心,我可不是会咽下委屈的人。”萧映雪道。
萧澍棠:“这成亲的话,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嬷嬷?”
“不用了兄长,该懂的我都懂,你不用操心我。”萧映雪摆摆手。
“嫁妆我会为你准备一份。”
“兄长,我有嫁妆的,铺子田地都有不少呢,够的,不用你给我准备了。”
“你自己有是一回事,我作为兄长给你准备一份是另一回事,多些嫁妆对你总归是好的。”萧澍棠道:“这陪嫁丫鬟和管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兄长,我自己安排就行了。”
萧映雪道:“你只需等着章晋砚来提亲,到时候答应就行了,其余的事有我,有章晋砚,若是需要帮忙,我会来问你的。”
随后,萧澍棠又问起谢高耀对她做的事,萧映雪道:“当时,瑞郡王被章晋砚派人拦住了,没来得及做什么,我没吃亏。”
萧澍棠:“嗯。”
萧映雪狐疑道:“兄长,你该不会是要去教训他吧?”
“他欺负你,我总要教训他一顿。”
萧映雪道:“日后我离他远点便是,他总归是圣上的皇叔,我担心圣上会怪罪下来。”
萧澍棠没继续说教训的事。
“他若再敢欺负你,定要跟我说,若是有旁人欺负你,你跟我说。”萧澍棠不放心,道:“要不要我给你派两个护卫跟着?”
“不用了,自从那次事后,我便找了护卫跟着,出行都方便。”
萧映雪走后,萧澍棠立刻派虎妞和李复去查谢高耀的行踪。
两人很快回来禀报,说谢高耀此刻正在芬芳楼中。
萧澍棠当即带着虎妞、廖福和几名护卫赶往芬芳楼。站在芬芳楼外,萧澍棠才发现这是一座青楼。
进去里面到了二楼,萧澍棠一脚踹开房门,进去里边。
便见谢高耀左拥右抱,还有好几个纨绔子弟在花厅和衣着轻薄的女子里说笑。
谢高耀猛地站起来:“萧澍棠,你有什么事?你敢扰我雅兴。”
“给我打!”萧澍棠冷声道。
虎妞带着人立刻冲上去,对着谢高耀拳打脚踢,谢高耀的护卫上前阻拦,也被一并打退。
谢高耀被揍得哀嚎不止,嘴里道:“萧澍棠,你疯了不成?我最近可没惹过你。”
“你没惹我,我呸,你就是惹我了。”萧澍棠冷睨着他,走到他耳边道:“以后离我妹妹远点,最好别再让我知道你招惹她,否则下次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说完,萧澍棠便带人离开了。
谁知次日开始,帝京中便传出了“康宁王与瑞郡王在青楼争抢花魁”的流言,传了两日,越传越广,传得沸沸扬扬。
萧澍棠觉得奇怪,当即派人去查是谁传出的流言,还没查出结果,流言很快被压了下去,仿佛未出现过一般。
这天夜里,萧澍棠回房时,见谢毅铖坐在她桌案前。
他抱着胳膊,闭着眼睛。
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谢毅铖睁开眼,站起身走过来,冷哼一声道:“我不来,怎知你去青楼寻花问柳?康宁王与瑞郡王争抢花魁,这流言整个帝京都传遍了。”
“流言是你压下去的吧?”萧澍棠道,“既然你压下去了,我有没有真的争抢花魁,你难道不清楚?”
“你为何要当众打瑞郡王?他又欺负你了?”谢毅铖问道。
萧澍棠把谢高耀调戏萧映雪的事说了,道:“他竟敢欺负我妹妹,我教训他怎么了?”
谢毅铖负手而立,道:“这事本就是他的错,但你不该如此光明正大的动手,暗地里教训便是,如今传出这样的流言,成何体统?若不是我及时压下,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别人说的是我和谢高耀,又没说你,你气什么?”萧澍棠道。
“你不在乎你的名声,我在乎。”谢毅铖沉声道:“你若想教训他,有的是办法,你现在用的却是最糟糕的办法,好些大臣上奏弹劾你们,你要我怎么说?”
萧澍棠摸了摸脖子,低头道:“是我莽撞了,下次我暗地里教训他便是。”
谢毅铖:“这话得记在心里。”他叮嘱道:“若是有旁人惹了你,你莫要明面上去打人,就如前几日那样,跑去青楼,最好先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教训回来。”
萧澍棠点了点头,道:“这流言到底是谁乱传的?”
“德妃派的人。”谢毅铖道。
萧澍棠皱眉:“说到底还是你后宫指使的,你只会数落我。”她继续道:“这德妃她为何总盯着我不放?先前在宫中欺负我妹妹,你上次已经说过她,她管不了我妹妹的亲事,如今又派人在外面传我的流言,她就这么记恨我?我是惹她什么了。”
谢毅铖不能跟她说德妃是信了之前的流言,以为萧澍棠和他都有龙阳之好,以为萧澍棠凭借姿色迷惑了他。
谢毅铖:“我已经罚了她,禁足一个月,让她好好反省。”
“禁足就够了?受害的可是我。”萧澍棠不满道,“行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这大晚上的来我王府,若是被人看到,指不定又传出什么流言。”
谢毅铖想起之前帝京传的龙阳之好的流言,心里虚着,便道:“我回去了,你日后行事莫要再如此莽撞。”
“明白了。”
两日过后,章晋砚带着聘礼和两只大雁登门提亲,萧澍棠打量章晋砚,问了他许多话,终是点了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婚期按萧映雪的意思,定在了两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