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滟林淼过来王府,萧澍棠得知萧映雪被德妃叫进宫,心里不放心,立刻入宫去找谢毅铖。
此时谢毅铖正在批阅奏折,萧澍棠过去的路上,正巧遇到谢樱莞。
谢樱莞是来找谢毅铖,说明日要出宫看马球比赛的事。
谢毅铖叮嘱她早点回来,别玩疯了,谢樱莞应下便要离开。
萧澍棠连忙上前叫住谢樱莞,说自己妹妹萧映雪被德妃叫进宫,不知缘由,心里不安,想请谢樱莞陪他去德妃宫里看看。
谢樱莞知道德妃手段厉害,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萧澍棠往德妃宫里去。
到了德妃所住的宫殿,便看见萧映雪跪在地上。
德妃见了萧澍棠,勾唇笑道:“哟,稀客啊,康宁王你竟跑到我宫里来了。”
萧澍棠对德妃道:“德妃娘娘,我妹妹是犯了什么错,要让她这般跪着?”
德妃转了转手腕的翡翠镯子,慢悠悠道:“她说了些惹本宫不高兴的话,我便让她跪着反省。”
“我妹妹说了什么?还请娘娘明示。”
德妃嘴角勾起一抹笑,道:“我见你妹妹年纪大了,已是过了女子适婚的年纪,我好心给她介绍几位青年郎君,她倒好,嫌弃我眼光差,说我挑的人都不怎么样,这般不识好歹,难道不该罚?”
萧澍棠沉下脸,上前扶起萧映雪,拉着她往她身后,道:“我妹妹的婚事,自有我做主,不劳德妃娘娘费心。”
德妃立刻沉了脸:“我没让她起来,你竟敢擅自扶她?”说着她吩咐宫女内侍,“拦住他们!”
宫女内侍立刻围了上来,萧映雪连忙拉住萧澍棠:“兄长。”
萧澍棠眼神肃冷道:“德妃娘娘,叫你的人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德妃正要发作,谢樱莞连忙上前打圆场:“德妃娘娘,皇兄正等着康宁王过去,若是你还有什么事,可让宫中嬷嬷替你过来传话,我们就先去皇兄那了。”
德妃:“都不许走!”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高声道:“圣上驾到——”
谢毅铖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殿内,落在德妃身上,语气冰冷:“德妃,你是闲得慌?若是无事,便去抄几本经书静心,旁人的婚事,轮得到你插手?”
德妃连忙收敛气焰,委屈道:“圣上,臣妾不过是关心宁禧郡主罢了,宁禧郡主与楚将军的婚事是前朝定下的,臣妾担心她……”
“不必你担心。”谢毅铖打断她,“日后她若遇到合适的人,朕自会为她赐婚。”说罢,便带着萧澍棠和萧映雪离开了德妃宫。
出了宫,她们坐上马车,萧澍棠对萧映雪道:“你跪了多久?腿疼不疼?”
萧映雪摇摇头:“也就一个时辰,不碍事。”
“一个时辰还不碍事?”萧澍棠皱眉,“你进宫前怎么不先告诉我?德妃不是良善之辈。”
萧澍棠疑惑,德妃为何找映雪麻烦?莫不是因为自己?
萧澍棠:“德妃叫你进去,都跟你说了什么?”
萧映雪细说道:“她想让我嫁给她娘家的侄儿,可那人跟谢高耀混在一起,是个好色之徒,通房丫鬟一堆,我怎么肯嫁?楚端昀这样的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他。”
“我便说我的婚事要兄长你做主,她却说你事务繁忙,顾不上我,还说她介绍的才是良配。”
“我一直推辞,她便恼了,让我跪下。我不肯,她就以你相逼,说我不跪,就让太皇太后给你赐婚,我担心她真的去闹,才跪了下来。”
萧澍棠道:“她若真敢给我赐婚,也没那么容易,太皇太后之前便想给我赐婚,是圣上帮我推拒了。”
萧映雪听了,心下松了口气,然后心里犯了嘀咕。
前些日子,自家兄长押送粮草去岩州边疆的时候,帝京城里不知怎的就传出了流言。
流言说兄长有龙阳之好,还说她凭着容貌魅惑圣上,而圣上对兄长也颇有几分意思,总之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她当时很是担心,还想着要查出幕后散播谣言的人,可后来这些流言不知为何很快沉寂下去。
萧映雪看着萧澍棠俊美的容颜,想跟她提起这件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怕说出来反倒让她烦心。
她想问自家兄长是不是喜欢男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映雪看着萧澍棠,忍不住问道:“兄长,你心里可有心仪的女子?”
萧澍棠一愣:“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兄长你年纪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我从无成家的念头,我的事你别管。”萧澍棠无奈,“怎么连你也来催我成亲。”
回去的路上,萧映雪坐在马车里。
不论兄长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兄长开心就好。只是一想到流言里提到了圣上,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倒不觉得兄长会喜欢圣上,反而觉得是圣上有龙阳之好,只是旁人不敢议论圣上,便把脏水泼到兄长身上,污蔑兄长。
毕竟圣上后宫空虚,如今只剩两位妃子,膝下也只有四位皇子,新朝建立至今,后宫一直没有新人入宫,这在朝野上下本就是件急事。
圣上帮忙推拒太皇太后给兄长的赐婚,难道圣上真有龙阳之好,看上了兄长?
*
翌日,谢毅铖派人接萧澍棠入宫,见面便说:“你妹妹的婚事,德妃那边不会再插手。”
萧澍棠皱眉问:“德妃为何突然盯上我妹妹?是不是因我而起?”
谢毅铖心中一沉,想起萧澍棠去岩州送粮草时,帝京流传的流言。
这流言虽然被他压了下去,但想必德妃定是得知了流言,有几分相信,她对付不了萧澍棠,便拿萧映雪下手,试图想让萧映雪嫁给娘家侄儿,拉拢萧澍棠。
谢毅铖想说出流言之事,却担心说出来,反倒惹萧澍棠更想疏远自己,便含糊道:“这事我会查清楚,你放心,你和你妹妹的婚事,她都管不着。”
萧澍棠点头:“如此便好。”
午膳后,谢毅铖带着萧澍棠去御花园散步,走了没几步,便有内侍前来通传,说太皇太后要他过去寿宁宫。
谢毅铖嘱咐廖福:“送康宁王去御书房。”
萧澍棠等人返回御书房时,远远看见梅妃带着人过来,萧澍棠便让廖福绕路。
她们走在较为僻静的路上,萧澍棠道:“等等。”
前面,二公主谢羲兰站在湖边,她身边竟无一个宫女内侍。
萧澍棠正担心她会做傻事,便见谢珉焕的身影出现,她以为是姐弟二人闲谈,宫女内侍定在不远处等候。
谁知下一秒,谢羲兰猛地将谢珉焕推入湖中。
谢珉焕在水中拼命挣扎,渐渐下沉,谢羲兰却只是冷冷盯着湖面,没有呼救。
萧澍棠急道:“虎妞,快救人!”
虎妞跑过去跳下水,将谢珉焕救了上来。
谢珉焕呛了不少水,咳嗽不止。
这时,德妃匆匆赶来,见谢珉焕浑身湿透,立刻扑过去抱住他:“我的儿!”
她转头看向萧澍棠,厉声骂道:“萧澍棠!你若是恨我,尽管冲我来,为何对我的孩子动手?你好恶毒的心!”
谢珉焕抓住她衣服:“母妃,不是康宁王推的,是谢羲兰推的我……”
德妃看向谢羲兰,刚要发作,谢羲兰发出嗤笑声,她转身走到湖边,径直跳入湖中,入水没有挣扎,整个人直接往下沉。
德妃惊得目瞪口呆。
萧澍棠喊道:“虎妞,快救二公主!”
虎妞纵身跃入水中,将谢羲兰救了上来。
谢羲兰呛了水,见人救上来了,德妃从方才她寻死的事情反应过来,还是不想放过她,道:“谢羲兰,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推我儿下水,今日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她扬起手就要打过来。
谢羲兰抬起脸,瞪眼道:“你敢打我!”
她站直身子,身体在冷风中哆哆嗦嗦,脸色苍白如雪,眼睛却亮得惊人,她道:“是我推的他!谁让他骂我,骂我是没娘养、没爹疼的东西,骂我母妃是贱人,骂我是贱人生的野种。”
“德妃娘娘,谢珉焕能说出这样的话,定是你言传身教吧,这话要是传到父皇耳里,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你?会怎么想谢珉焕。”
“这孩子养废了!”
德妃:“胡说八道!我儿才没有说这种话,是你信口雌黄,故意污蔑。”
谢羲兰:“你不承认,没事,你儿子就是被你养废了,这话就是他说的,父皇明察秋毫,他定能看出来的。”
她母妃就是太过于温柔善良,才被德妃给骗了,别人都以为母妃跟侍卫私通,是母妃不守妇道,只有她知道,都是是德妃算计的,而自己中毒身体羸弱,也是德妃算计,母妃没了性命,可是德妃却活得好好的,这如何让她不恨。
德妃:“你这没教养的东西,今日我好好教导你。”说完,她抬起手就要扇过来。
谢羲兰:“我母妃是死了,我父皇还活着,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就跳湖死给你看,让我父皇瞧瞧你这恶毒的女人逼死他的女儿。”
德妃:“好啊,你就只会用性命威胁我。”
“够了,都别吵了!”谢毅铖赶到,沉声道,“两个孩子浑身湿透,冬日天寒,不赶紧换衣,在这吹冷风,是想都病倒吗?有什么事,等换了衣服,看过太医再说,德妃,你不先顾着孩子,反倒在这里争吵,像什么样子。”
德妃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作声,只能恨恨地瞪了谢羲兰一眼,扶着谢珉焕随内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