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谢毅铖摩挲扳指缓缓道:“楚端昀向我求请赐婚,给他跟萧映雪赐婚,我这边还未应允,你此前跟我说过几句他与萧映雪的事,如今楚端昀主动求赐婚,你有什么想法?”

如今大渝与麒国交战,大渝连战连捷,楚端昀生擒了麒国大皇子,眼下战事仍在持续,大皇子已被押解送往帝京。楚端昀立了功,如今他还在嶂州边疆抵抗麒国派出的大军,他尚回不了帝京,特此写信送到帝京给他,信里说他不要别的赏赐,只求他赐婚让萧映雪嫁给他。

萧澍棠:“要说实话吗?”

“实话。”

“我们不愿意,他要请旨是他的事,让他换个人,我妹妹根本不愿嫁他。”

谢毅铖道:“既然你们不愿,这赐婚之事就算了,我不下旨。”

萧澍棠:“楚端昀当初对我妹妹许诺,此生只钟爱她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妹妹才跟他订下了婚约,可他背着我妹妹纳了妾室,妾室还生下子嗣,任由妾室和他表妹欺凌我妹妹,他们当初的诺言早已作废。”

“未成亲之时,他就敢欺瞒我妹妹,我妹妹若真嫁给他,日后必定被他磋磨,况且他的祖母,他的父亲对我妹妹不喜,我妹妹嫁入楚家,无异于跳入火坑。”

“他求你赐婚,无非是知道我妹妹不愿意嫁他,想用圣旨逼迫我妹妹顺从,我绝不愿让我妹妹落入这般境地,还望你不要下旨。”

谢毅铖:“你放心,你们不愿意,我不会下旨逼你们。”

萧澍棠:“多谢。”

谢毅铖唇勾了一下,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递给萧澍棠一杯。

虽说赐婚不成了,但是楚端昀不是那么肯容易放弃的人,他如今不在帝京回来,若是他回来帝京,定会盯着映雪,去纠缠映雪,就怕这人被拒绝了,会使出恶劣的手段。

曾经,萧澍棠觉得楚端昀是光明磊落的君子,她信任他。

可是发生了当初他背叛她,主动打开帝京城门迎入谢家军的事,再有他背着映雪纳妾生子的事,萧澍棠对他的品性心存怀疑,对他没了信任,觉得他能做出恶劣的事。

萧澍棠端起茶杯道:“楚端昀是什么时候回帝京?”

谢毅铖拿着茶水喝完一杯,手指敲敲桌子,慢悠悠道:“那要看什么时候战事平息了。”

他拿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道:“虽然大皇子被擒,七皇子关在大牢之中,但是麒国皇帝儿子多,他又派出了二皇子领军侵扰嶂州边疆,我想着拿下麒国都城,战事了结,或许楚端昀就能回帝京了。”

萧澍棠喝了茶水道:“若日后楚端昀再次求赐婚,还望你万万不可答应,我妹妹是绝不会嫁给他的。”

谢毅铖道:“我知晓了,楚端昀给你和萧映雪写了信,现在我身上,你们要不要看?”

萧澍棠:“我不看,我妹妹也不看。”

“你不问萧映雪?或许她想看呢?”

萧澍棠决绝道:“不用。”

“也好。”谢毅铖轻笑了一声,碰了一下萧澍棠的袖子,道:“你去参加了程元清办的宴席,他如今待你倒是亲近。”

萧澍棠:“我们是朋友。”

谢毅铖站起身,走到萧澍棠身旁,负手而立道:“想当初是他把你抓入皇宫,若不是他发现了你,你也不会入大牢受苦,从一开始,他就对你态度不好。”

“你去江州赈灾,他居然偷瞒承安侯,随行你左右,如今与你这般交好,大晚上你们喝酒喝得这么晚,我也就奇怪了,你们的关系怎会转变如此之快?你不恨他,他居然也不讨厌你了。”

萧澍棠垂眸,把玩手中的茶杯,道:“我与他交好,难道你还要过问不成?难道需要你的允许?”

谢毅铖温声道:“我并非不许你与友人交好,只不过他一个纨绔子弟,带你出去也都是花天酒地,之前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被麒国奸细伤到,他之前还带你去看打马球赌球,如今你才病好,他又叫你出去喝酒,哪里是一个好友该做的事,丝毫不顾及你的身子。”

萧澍棠把茶杯倒扣在桌上,抱着胳膊道:“他天性真诚,就是好玩了些,性子有些粗心罢了,人是好的,你说这么多他不好的地方,是想要我远离他?你若是想要我远离他,那你先远离我吧,最好把我困在这王府里,谁都见不到我。”

谢毅铖:“我没有阻止你交朋友,我只是关心你,才多说几句,你怎的反倒说这些糊涂话。”

说着,谢毅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掌扣在她圆润的额头上,道:“你这高烧是好了,只是病了这一场,倒显得清瘦了不少。”

说话就说话,老是对她碰来碰去的。

萧澍棠侧开头,扭过身子躲开他的手,她站起身往旁边走,道:“就病了两日,不过是小病一场,哪就瘦得这般明显。”

“是你自己看不出来,你刚病好,本该好好待在府里调养身子才是,却出去熬夜喝酒,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子怎么受得了?我关心你,你别嫌我啰嗦。”

他若是硬着来,她肯定骂回去了,但是软着来,她便说不出骂他的话。

萧澍棠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袖子,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别再数落我了。”

“我并非数落你,你的酒量是好,平日里喝一两杯也就算了,我方才闻你身上酒味甚浓,隔得远远都能闻到,就知道你喝的可不止一两杯。”

萧澍棠戳了戳桌子,嘟囔道:“一时兴起,才多喝了几杯,这大伙儿们坐一块玩,我就没忍住。”

谢毅铖冷哼一声,道:“平日里待在我身旁,我想请你喝酒还得哄你,怎么跟旁人在一处,反倒这般放纵?”

萧澍棠:“我都说了,人多,一时兴起。”

“病好了不给我写信也就罢了,反倒跑去跟旁的人喝那么多酒,实在是胡闹。”

萧澍棠:“刚开始是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然后我打牌输了好几回,被罚多了几杯酒。”

谢毅铖道:“又是打牌又是纵酒,还这么晚回来,看来你在府中无人管束,才会这般。”

“我本来看见你,心里是欢喜的,可你一来,开口闭口都在说我,你出来分明就是见不得我痛快。”萧澍棠恼怒,拍了拍桌子道:“你是我爹吗?管天管地的,管得这般严苛?”

谢毅铖抓住她手臂,把她拉过来道:“我虽不是你父亲,却也能做你的兄长,你若愿意,大可把我当作亲兄长一般。”

萧澍棠:“你是圣上,我怎敢把你当兄长。”

谢毅铖冷呵一声,道:“你不认我是你兄长,你倒是认林豫清做你兄长是吗?”

萧澍棠:“怎么就扯到他身上去了。”

谢毅铖:“怎么?我不配提起他?还是你心里有鬼?”

萧澍棠甩袖道:“我坦坦荡荡。”

“天天戴他的玉佩,还坦坦荡荡。”

“我也天天戴了你送我的扳指。”

“萧澍棠,你戴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戴他的?你就不能只戴我的?你这心到底是有多少瓣?”

萧澍棠:“我每日不只戴了你们俩送的东西,还有我妹妹给我制的香包,程元清送我的扇子,虎妞给我做的竹笛。”萧澍棠仰起脸道:“你若是不愿意,那把你的扳指拿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又吵起了嘴。

谢毅铖收敛神色,理了理袖子,把手背到身后挺直身子道:“罢了,我不说了,我回宫,你也早些歇息,莫要再熬夜看话本。”

谢毅铖伸手拿起萧澍棠的手,指腹摩挲她手心道:“我方才是说话冲了些,你莫要恼我。”

萧澍棠正想说话,谢毅铖抬手,手背挡了一下她的嘴唇,道:“若是想要骂我,想说些不好听的,那就不要说出来,可以给我写信,你在心里怎样骂我都可以。”

说完,他不待萧澍棠说话,就往窗子走去,他把窗子打开,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他勾唇笑了笑,从窗口跃出去。

萧澍棠望着空荡荡的窗沿,走过去把窗子合上,轻叹了一声,转身走到拔步床坐下。

这日后的几日,两人都没有见面。

近日岩州传来消息,岩州边疆一带粮草告急,需尽快由官员押送粮草前往。朝中居然有不少人提议,让萧澍棠去办这件事。没过几日,宫中下旨,命萧澍棠押送粮草前往岩州边疆,同时派章晋砚一同负责粮草的押运与看管。

他们一行赶往岩州边疆,萧澍棠先是乘马车,为了快一些,而后她改为骑马。

这日傍晚,途经一条河边时,众人停下休整用饭歇息。

旁边不远处有一条清河,萧澍棠走到河边洗手,听到哭泣声,她循着哭泣声走过去,看到一个女子蹲在河边哭泣,然后女子站了起来,纵身跳入了河中。

萧澍棠大声喊虎妞道:“虎妞!快来救人!”

在河边捕鱼的虎妞跑了过来,跃入水中,很快将那女子救上了岸。

萧澍棠见女子浑身湿透,面色惨白,晚风吹来,女子哆哆嗦嗦,她刚想要脱下衣服,然后又想起自己……只能看向虎妞道:“虎妞,你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虎妞把外袍脱下盖在女子身上。

萧澍棠道:“你方才是自寻短见?我看得清楚,你是故意跳下去的。”

女子流着眼泪,泣不成声:“我不想活了,你们别管我,让我去死。”

她不断挣扎,虎妞把她手牢牢抓住。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萧澍棠温声道。

女子摇摇头不说话,抬袖捂脸,只暗暗流泪。

虎妞看她哭哭啼啼的,虎着脸道:“你快说出来,兴许我们能帮你,哭有什么用。”

女子看了看虎妞,又看了看萧澍棠,哽咽着诉说自己的遭遇。

她的丈夫刚刚病逝,娘家的兄长便逼她去做一个富家翁的妾室,那富家翁都五十几岁了,听闻他折磨死了不少女子,她宁死也不愿去做那人的妾室。可她孤苦无依,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到了投河自尽。

萧澍棠叹了一声,道:“你娘家人逼你,我可以帮你,你万万不可再寻死路。”

女子连连叩首,哭着喊她恩人。萧澍棠随即吩咐虎妞,带着这名女子前往附近的县城,先寻一处稳妥的地方安置,等她办完差事回帝京后,再做后续安排。

待虎妞将女子安置妥当,回来向萧澍棠复命时,还带来一个消息。

那女子已经怀有身孕,是她夫君的遗腹子,女子怀了孩子,看来是不敢再寻死了。

听闻这消息,萧澍棠松了口气。

虎妞道:“她说了感激王爷救了她,她会好好活着,把孩子生下,把孩子长大。”

萧澍棠微微颔首:“这样便好。”

虎妞回道:“属下已将她安置在县城里一家靠谱的酒馆,托掌柜的帮忙照看,等王爷回帝京,再派人接她便是。”

萧澍棠沉吟片刻:“这事等我回帝京后再说。”

这日后,一行人再次启程,继续前行,行至岩沙县时,停下歇息。

当晚,萧澍棠收到了侍卫送来的书信,是谢毅铖亲笔写的信。

萧澍棠打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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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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