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福元郡主也在,她也出手了。”

谢毅铖“嗯”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

前几日长公主带福元郡主入宫将戏楼的事告知于他,福元郡主已赔罪,赔罪后的次日就有官员参福元郡主扰乱戏楼,打伤百姓。

谢毅铖吩咐锦衣卫将查到戏楼的事告知朝廷官员,点名戏楼有人故意污名长鸣侯,长鸣侯守边疆这么多年,如今正是抵抗吴国的时候,这背后之人拿这些事抹黑长鸣侯,分明就是居心叵测,他会派锦衣卫继续纠察,查明这幕后之人。

萧澍棠看着他平淡的神色,道:“你不怪我?”

谢毅铖道:“你做得很好,我怪你做什么。”

“指责我鲁莽行事这些的。”

“你这不算鲁莽,换做是我,在你这般年纪,那污蔑长鸣侯的人,就不只是被打伤而已了。”

萧澍棠心里放松了些,道:“这长鸣侯为救副将,损了近千名将士,是怎么一回事?”

谢毅铖:“这些无非是世家算计。”

这几日朝堂上,有朝廷官员上奏请废除青涯书院,称青涯书院院长之徒之前与庆国公府有所勾结,还提及书院曾有几对男女私奔之事,指责青涯书院藏污纳垢。谢毅铖不提废除之事,只说交由锦衣卫彻查。

随后又有人弹劾长鸣侯,称其打仗为救一名副将,折损众多将士,不配执掌兵权,请求收回兵权,谢毅铖驳回。

这两件事就此僵持住了,朝堂上争议不断。有恳请废除青涯书院的,有恳请收回长鸣侯兵权,有劝谏保留青涯书院但需换掉院长,毕竟青涯书院有不少官家女子就读,有恳请不必罢免长鸣侯,毕竟长鸣侯有功于岩州边疆……

茶雾袅袅,萧澍棠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谢毅铖:“长鸣侯为副将损了近千将士,这事并非如此,吴国突然来犯,折损兵力,事后长鸣侯已抚恤了将士亲属,将逝者姓名刻在石碑上入土为安,若不是长鸣侯,伤亡只会更多。所谓救的那副将,此人对长鸣侯心存异心,副将娶了世家女,是世家想夺权,才故意挑事,试图撤掉长鸣侯兵权。”

萧澍棠道:“那就不能收回长鸣侯的兵权了。”

谢毅铖:“是不错,朝廷官臣先拿青涯书院女子私奔说事,再揪着长鸣侯不放,这些人背后有世家支持,他们无非是想安插自己人夺权,只能靠污名,造丑闻下手算计,背后谋的是权势罢了。”

萧澍棠:“我担心他们不仅在朝中安插人手,边疆里定有他们的人,他们会不会对长鸣侯下手?故意扰乱战事?”

“我会派人盯着,若是他们故意扰乱,就以叛国处置。”

谢毅铖带萧澍棠离开书房,在四宜苑转了转,又去马场骑马,之后往后院去。

近期附属国朝贡的贡品里,有两只白鹿,模样极是好看,谢毅铖派人将两只白鹿安置在四宜苑,为它们建了鹿苑。

萧澍棠扶住围栏,欣赏这两只漂亮的白鹿,扭头问道:“它们吃什么?”

谢毅铖指了指围栏外的篮子:“吃素,嫩草嫩菜叶就行,有专人伺候。”

萧澍棠满眼欢喜:“它们可真漂亮,我能摸摸吗?”

“可以,就是性子刚训好,之前还咬过人,小心些。”

萧澍棠上前轻摸白鹿的后背,还有鹿角。

两只白鹿凑了过来,她原以为要被咬,被撞,还退开了一些,没想着两只白鹿居然用吻部蹭了蹭她。

谢毅铖:“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招兽类喜欢,雪团喜欢你,鹦鹉喜欢你,这两只白鹿也喜欢你。”

看完白鹿,他们回了书房,书房里的鹦鹉见了他们竟开口说话,还报出一串菜名。

萧澍棠觉得好笑,道:“这些都是谁教它的?”心想,总不能是谢毅铖吧,不像啊。

谢毅铖道:“扔在院里养着,多半是杨罗教的。”他继续道:“这鹦鹉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吃,杨罗以前有养过鹦鹉,算有些经验,我让他带了几天,这只鹦鹉被他带着,养胖了,变得挑食,如今只吃杨罗做的吃食,杨罗为了训练它,训练它的时候,它念出菜名就给吃的,如今它报菜名就是要吃食了。”

说着,谢毅铖让人端来杨罗给鹦鹉做的吃食,叮嘱萧澍棠:“别用手喂,用筷子夹,它性子凶,会挠人咬人。”

萧澍棠握住长筷夹起肉递到鹦鹉旁边,鹦鹉凑过来,吃得很凶。

谢毅铖看着她喂鹦鹉,笑道:“它还没名字,你给它取个名。”

萧澍棠:“之前白猫是我取的雪团,这只也归我取名?”

谢毅铖笑:“它认你,你喂它吃食它便吃,我喂的时候,它不肯吃,跟雪团一样,你当鹦鹉的半个主子。”他抱着胳膊叹气道:“我之前是“猫不理”,现在又多了“鹦鹉不理”。”

萧澍棠轻笑一声,她扭头左思右想,瞧着鹦鹉毛色鲜艳,问:“它是雌的还是雄的?”

“雌的。”

萧澍棠道:“它这般凶,长得这般壮,得取个霸气威武的名字才可配得上它。”她想了想道:“就叫雪霸吧。”

谢毅铖负手而立,道:“听着,倒是跟雪团就是一家。”

离开四宜苑,回府后,萧澍棠收到萧映雪送来的帖子,邀她明日去东市的四海酒楼一聚,帖子未言明事由。

此日,萧澍棠吩咐廖福派人套了马车,她带着虎妞去往四海酒楼。

她们走进酒楼一楼大堂,抬眼见林淼坐在掌柜身旁。

林淼看见她进门,立刻起身从桌台后出来,行礼后,道:“王爷您来了,郡主在二楼雅间。”

随后林淼引她们上二楼雅间,敲了敲门,开门的林滟,林滟行礼后将她们领入雅间里。

雅间内。

萧映雪与余鸿鹄已在等候,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年纪稍长,容貌温和的女子,此人是青涯书院院长姜鲤。

姜鲤见萧澍棠进来,起身行礼,邀她落座饮茶。

她们饮茶后,姜鲤道:“王爷,今日并非鸿鹄找你,是我有要事相求。”

萧澍棠挑眉:“院长是有何事?”

姜鲤道:“前几日在戏楼,你为维护长鸣侯,教训了污蔑她的说书先生与戏楼老板,此事我已听闻。”姜鲤起身行礼道谢:“多谢王爷为长鸣侯出头。”

萧澍棠道:“长鸣侯征战沙场,护着岩州边疆多年,劳苦功高,不该因为莫名之事遭人诋毁污名。”

姜鲤语气凝重道:“可朝堂之上,已有众位官员上奏要罢免长鸣侯,称她身为女子,年纪渐长,未成婚生子,劝圣上让她远离沙场,回帝京婚配,甚至以她征战多年的功劳,恳请圣上要为她赐婚。”

“除了长鸣侯的事,朝廷官员还有言论直指青涯书院,说书院有多名女子与人私奔,风气不正,指责女子本应在家相夫教子,不该抛头露面办学堂,更质疑书院所教无用,才教出‘私奔学子’。不少官员提议换掉青涯院长,推荐的皆是世家养女或亲女,无非是想让自己人掌控书院。”

说完,姜鲤眉头紧锁,叹气一声。

她知道,那些朝廷官员无非是见她们是女子,便觉得可随意夺走兵权,换掉职位,他们实则是想安插自己人,争夺权势。世人常言,流水的皇家,铁打的世家。这些世家就是想分权夺利,让世家独大。

姜鲤继续道:“我恳求王爷能帮忙奉劝圣上,查明真相,勿听谗言。”

萧澍棠掀了茶盏盖饮茶,茶烟袅袅,她问道:“院长为何觉得我能帮你?”

姜鲤道:“你当初被周鹤抓走,落入江中,圣上派了众多锦衣卫寻你,或许这些事情旁人不知,我却知晓。”

“王爷,圣上待你不同旁人,上次鸿鹄被庆国公府逼亲,你将她接入府中庇护,圣上破例封她为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圣上后宫空虚,不是没有官员上奏望圣上充盈后宫,然而都被圣上驳回了。

她看了看萧澍棠的脸。

姜鲤忍不住猜测,或许圣上是有龙阳之好,而萧澍棠容貌俊美,雌雄莫辨,圣上才如此看重于她。

萧澍棠沉默片刻,道:“即便圣上待我不同,你怎觉得我会帮你?”

姜鲤目光落到萧澍棠身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王爷,青涯书院是你母亲的心血。”

话音一落,萧澍棠愣住。

姜鲤继续道:“青涯书院是你母亲与我,还有诸多志同道合之人一同创办的,我姐姐长鸣侯当年上沙场,即便是打了胜仗,朝中众多人都明里暗里逼她退下,连你父亲也曾如此,是你母亲力排众议,恳请封她为将军,让她继续待在岩州边疆。”

萧澍棠垂眸,道:“我知道,长鸣侯历经千辛万苦,屡立战功,才一步步升至长鸣侯,成为大梁第一位女侯爷,而现在,也是大渝第一位女侯爷。”

姜鲤眼露恳求:“如今青涯书院历经前朝,在新朝刚站稳脚跟,正待壮大,长鸣侯若是退下,后继无人,再想起来,难如登天,王爷,不管是青涯书院,还是女侯,这些都是你母亲的心血。”

“我也不需要王爷多做其他事,王爷只需在圣上面前帮忙美言几句,日后,你若需要有事帮忙,我们定会出手相助。”

萧澍棠手指摩挲茶盏的牡丹花纹,眸色微动:“不必多言,此事我会向圣上禀明,劝他查清真相,不听信流言。”

姜鲤起身拱手道:“多谢王爷。”

萧澍棠离开四海酒楼,回府后让人打探朝堂动向。

得知不少官员仍在力推罢免长鸣侯,奏请圣上更换青涯书院院长,连长公主也牵涉其中。

她想起长公主手里有圣上赐下的五百将士,福元郡主文武双全,便修书一封,明日前往四海酒楼约见长公主。

次日,长公主如约而至,开门见山道:“康宁王找本宫,是有什么事?”

萧澍棠道:“长平公主,想必福元郡主已跟你提起过戏楼之事,福元郡主崇拜长鸣侯,当日在戏楼时她听旁人污蔑长鸣侯,才愤而出手。”

长公主点头:“此事福元回府后已告知于我,当日福元冲动鲁莽,多亏王爷解围。”

萧澍棠:“如今朝堂有人要罢免长鸣侯,换掉青涯书院院长,不知公主如何看待?”

长公主反问:“王爷是想让我帮忙保住她们?”

“公主聪慧。”萧澍棠笑道:“公主手握兵权,福元郡主日后或许会继承你的兵力,若是长鸣侯与青涯书院院长退下,世家势力便会进一步扩张,你手中的兵权迟早会被这些人盯上,日后他们转而针对你,唇亡齿寒的道理,公主不会不懂。”

长公主放下茶杯,沉吟道:“我实在不解,王爷为何要掺和此事?”

萧澍棠道:“是青涯书院江院长找的我,公主若有疑虑,我已给江院长递了帖子,她稍后便到,你们可以当面详谈。”

不多时,姜鲤赶来,萧澍棠起身告退,留二人在雅间细谈。

萧澍棠在隔壁雅间吃过午膳,待隔壁雅间相谈结束,长公主离开酒楼。

姜鲤过来,眼里已多了几分笑意,她向萧澍棠道谢:“多谢王爷相助。”

“不必,这是我母亲的心血,我也不想世家算计成事。”

回去府里后,萧澍棠递帖入宫求见谢毅铖,却被告知谢毅铖今日繁忙,侍卫过来传话,说是明日可入宫。

翌日,萧澍棠进宫去御书房,见到谢毅铖。

谢毅铖一身玄衣,走下来道:“昨日事务繁忙,没能见你,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有多说其它,萧澍棠直接道:“如今长鸣侯正在前线与敌军交战,朝堂却有人上奏要罢免她,还要换掉青涯书院院长,恳请圣上切勿准许。”

谢毅铖道:“继续说。”

“这些年,长鸣侯领兵守护岩州边疆,战功赫赫,青涯书院院长执掌书院多年,经验丰富,她们都不该因流言蜚语被罢免。”萧澍棠道,“这背后皆是世家之人奸计所为,他们想分权夺利。”

谢毅铖:“我已知晓,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他们这些算计是想世家独大,长鸣侯我不会罢免,但青涯书院院长一职,樱莞有想法。”

萧澍棠惊讶。

谢樱莞也掺和进来了?

她道:“姜院长执掌青涯书院多年,对书院诸事熟悉,书院在她掌管下井然有序,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官员罢免长鸣侯与姜院长。”

谢毅铖笑道:“就依你所言,先处理眼前之事,樱莞那边,日后再议,樱莞不过是一时兴起,她性子跳脱,若青涯书院院长换成她,恐生混乱,反倒会让世家捉到空子。”

萧澍棠松了口气。

谢毅铖负手而立,踱步两步,转身过来:“你每回主动进宫找我,还真是为了旁人,从没想着为我。”

这话怎么听着有埋怨的语气?

萧澍棠转移话题:“我今日原是想去四宜苑找你,想看看雪团与雪霸的,你又不在四宜苑,我就来宫里了。”

谢毅铖挑眉:“你倒是惦记它们。”

“我可否能把雪团和雪霸带去我府里?”

“你若是想见它们,可以随意去四宜苑,想带回你府中,不行。”

萧澍棠嘟囔:“你这般不让,无非是想让我多去四宜苑罢了。”

谢毅铖轻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看你一脸疲惫,昨日没睡好?”

“白日里睡得多,夜里睡不着罢了。”萧澍棠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又熬夜看话本了?”

“我可没熬夜看话本,我是在抄书。”说着她念出一段昨夜抄录的文字。

谢毅铖点头:“好了,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脸色也瞧着不好,这两日是不是没休息好?”

“麒国吴国侵犯大渝,将士虽能抵抗,却仍有损失,心中难免担忧。”

萧澍棠轻声道:“圣上保重龙体。”

谢毅铖露出笑容,手掌放在萧澍棠肩头,把她推到桌案旁,萧澍棠后腰抵住桌沿。

谢毅倾下身子,眼里意味深长道:“萧澍棠,你终于懂事了,会关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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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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