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澍棠听到这话,几乎要无言以对,她平静心绪,语气镇定道:“你这是要我认别人的孩子?我妹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要过继给我?你以为女人生孩子很容易?随随便便就可以抢别人辛苦生下的孩子?”
“我没这么认为。”谢毅铖道。
萧澍棠并不信,心里冷呵,若是他不这般认为,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算了,我不想跟你提这个,你根本听不懂我的意思,我说了我没有龙阳之好,你有龙阳之好,你去找跟你一样的,你是君,我是臣,我们只讲君臣关系。”萧澍棠顿了顿道:“我要回府。”
谢毅铖:“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四宜苑,我会派人盯着你,你待在这里也清净,你回府做什么?回去让庆国公府的人找你麻烦?”
萧澍棠没辙,去到给她安排的院子,她生了一肚子闷气,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才想起自己还没吃东西。
她从床上坐起身,这会儿门外有人敲门,是廖福。
萧澍棠说了声进来,廖福推开门走进门,身后是端着托盘的内侍,托盘里是精致飘香的各色菜肴,最后走进来的是谢毅铖。
菜肴摆好后,谢毅铖摆手屏退旁人,对萧澍棠温声道:“你晚膳没吃,先吃点东西。”
看到这人,萧澍棠扭开头:“不吃。”她心里憋着气,想把满桌的菜掀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般太浪费。
谢毅铖没再劝,自顾自坐在桌边吃了起来。萧澍棠看着他筷子扫过一道道菜,闻着菜肴的香味,肚子更饿了,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然后把自己给呛了,咳个不停。
谢毅铖倒了杯茶给她:“没人跟你抢。”
萧澍棠没喝他倒的茶,自己倒了一杯灌下去,然后没好气道:“你不在你屋里吃,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让廖福给你准备晚膳,他看我这么晚没吃,以为我还是跟你一块用,菜都端你这里来了,这是他做的错事,等会我罚他半个月的银钱。”谢毅铖道:“这秋日里,我再让他们端回去,菜凉了不好。”
“你可别罚他,这么点事就罚半个月。”再说,平日里只要她在四宜苑,他们都是一块用膳。
谢毅铖夹了一筷子肉放到萧澍棠碗里,她别过脸,故意把碗里的肉夹走,她才不吃他夹的。
翌日一早,萧澍棠醒来之后,就在四宜苑闲逛。
她走到谢毅铖的书房外边,没有进屋里,而是看院角那棵树,叫人拿了把斧头过来,对着那棵树乱砍一通,砍树的声音很大。
谢毅铖从屋里出来,把斧头拿走。不管谢毅铖说什么,萧澍棠没搭话,快步走到外边的回廊,去了藏书楼,在里面翻了几本书看了看,觉得都没什么意思,平日里喜欢的游记今日没心思看下去。
她翻了本食谱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厨房,瞧见杨罗正在厨房忙活,她走过去看杨罗把一只烤鸭切得一块块。起了兴致,说自己要下厨给圣上做菜。
折腾了半晌,萧澍棠端着这道莲藕炒肉送到谢毅铖面前,扬声道:“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赶紧尝尝,今天难得高兴才下厨。”
谢毅铖挑了挑眉,夹起莲藕放进嘴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萧澍棠心里犯嘀咕。
她可是在这道菜加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调料,他怎么吃得下去?难道她有厨艺的天分?胡乱做出的菜都是美味佳肴?
萧澍棠夹了一筷子莲藕,入口嚼了嚼就呸呸吐了出来,倒茶喝了一口,又被这苦茶苦到,她满脸嫌弃:“这么难吃,你居然还咽下去了?”
谢毅铖淡定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菜,我怎么能不吃?我会吃完。”
被他认真的神情这么说出这句话,萧澍棠心弦动了动,随即没好气道:“吃完了会死人的,把你害死了,我还能活?”
萧澍棠将莲藕炒肉端到一旁,扬声叫人进来,把这盘菜端下去。
杨罗做的午膳摆上桌,两人用过午膳。
萧澍棠没在书房待着,而是去找了几个丫鬟内侍陪她踢毽子,踢过毽子,没有兴致后,她带着人四处逛逛,来到了一片大果林,随后让他们帮忙摘果子,萧澍棠自己也爬上树去摘果子。
傍晚,萧澍棠要回去的时候,发现随身戴的海棠玉佩不见了,急忙让大伙们帮忙找。她回想了一下,想起自己到果林的时候,当时她要爬树摘果子,理衣服的时候,玉佩还在身上,这玉佩肯定就是掉在这果林里了,大伙们四散搜找。
这果林太大,萧澍棠今日在这果林跑来跑去,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天边日落,玉佩仍是没有踪影。
踩着日落霞光,谢毅铖走到这片果林,看着他们各种姿态在地上翻找的画面,叫住萧澍棠,沉声问:“怎么回事?”
萧澍棠低头:“玉佩掉了。”
谢毅铖:“什么玉佩?”说完,他目光落到萧澍棠身上,平日里经常看到的那块翡翠的海棠玉佩不在。
谢毅铖神色平淡:“找不到就别找了,不过是块玉佩。”
“我就要找。”萧澍棠抬头道。
一群人找了许久,直到天色渐黑,仍是没有找到玉佩。
谢毅铖叫她回去,萧澍棠质问:“我的玉佩掉了,你是不是很高兴?”这块玉佩是林豫清送的,谢毅铖知道的时候,还跟她吵了一大架。
“一块破玉佩,值得你耗这么久?饭也不吃,大晚上待在林子里,被蛇虫咬了怎么办?”谢毅铖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说完,抬手伸过来,手背刮了一下萧澍棠的脸颊:“瞧瞧你这脏兮兮的脸,小花猫的模样。”
萧澍棠抬起手顺便擦了擦脸,道:“你别管我,我自己找,你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出去,我在这里闷得慌,我就找这块玉佩怎么了。”
谢毅铖没再跟她争辩,直接弯腰将她扛在肩上,萧澍棠气得手脚乱蹬。
周围的丫鬟内侍垂着眼眸,没敢抬头没敢动。
萧澍棠被扛了回去,圆桌上已经摆了晚膳,谢毅铖叫她吃饭,她扭开头硬是不吃。
过了会儿,廖福在门外敲门,说是玉佩找到了。萧澍棠走了出去,正想拿走玉佩,一只大手从她肩上伸过来,在她眼皮子底下遂先拿走了玉佩。
萧澍棠抬手去抓:“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谢毅铖高高举起来:“好好把饭吃了,我会还你。”说完,他转身回屋里的桌旁坐下。
萧澍棠:“……”
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安安分分用过晚膳后,道:“玉佩还我。”
谢毅铖随手把玉佩丢了过来,萧澍棠连忙把玉佩接住,仔细看了看,没见有损坏,随后将玉佩戴在身上。
瞥了一眼她,见她小心翼翼对玉佩的模样,谢毅铖端着茶盏喝着苦茶,道:“若是我送你的扳指掉了,你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找吗?”
萧澍棠抬头看过来:“你若是担心扳指掉,我就不戴了。”说着,她拉起脖子上的绳子,将白玉扳指拿下来放到桌上:“还你。”
谢毅铖眼里冷凝,狠狠把茶盖扣在茶杯上,发起很大的声响,仿佛下一瞬这茶盏就要碎开。
他拿起扳指放到她手里,道:“你要是不好好把扳指戴回去,我把那块破玉佩连带扳指一块扔了。”
“……”
安静了好一会儿,在他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萧澍棠把白玉扳指扳指重新戴好。
*
翌日。
萧澍棠吃完早膳没多久,谢毅铖派人过来叫她过去书房。
到了书房。
萧澍棠坐在桌案前,看到桌上居然摆了好几本话本。居然都是最近时兴的,萧澍棠安安静静地翻看着,没过多久,她就坐不住了,又偷偷溜了出去。
她跑到果林里爬树,想着亲手摘些果子,谁知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虽然及时抓住树枝吊在空中,稳住了身子,胳膊却因为抓住树枝,给拉伤了。
谢毅铖找到她时,神色冷沉:“想吃果子不会叫人来摘?非要自己爬树。”
萧澍棠揉着拉伤的手臂,嘀咕:“我待在这里实在闷得慌,没什么事可做。”
谢毅铖:“你之前待在这里,不是都能安安静静看书写字抄书?现在就闷得慌了。”
“萧澍棠,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话音一落,原本低着头的萧澍棠,立马抬起头,她神色平淡地站起身。
谢毅铖伸手去拉她,萧澍棠退到一旁。
“怎么?我一句话就让你生分了?”
萧澍棠没应声,谢毅铖叹息,把她拉到近前,拉起她的袖子看她的手背,拇指腹按揉,道:“说话,心里恼我就说出来。”
“是我逾越了。”
“你没逾越,把我方才我说的话忘掉。”谢毅铖道:“你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
萧澍棠抬头,心里冷笑。
呵,她上辈子就是被他一箭射死的,他上辈子可是杀了她啊。
太医过来,帮萧澍棠看手,说没什么大碍,不过得好好养养,然后又是针灸按摩,又是热敷搓酒。
这之后的两日,为了尽快好起来,萧澍棠老实了不少,她如今真是怕了谢毅铖过来撩她衣袖,要给她热敷按摩搓酒。嘴里说是帮她胳膊恢复,却老是动手动脚的,不正经的举动。
萧澍棠胳膊好了后,提出要回府,谢毅铖没让。萧澍棠气得两日没理他。谢毅铖回宫里上朝理政,好几日没来四宜苑。
这日,他终于抽出空来到四宜苑,让萧澍棠继续在书房里待着,他批奏折,她看书。
书房里太过安静,等谢毅铖处理完奏折,抬起头过去看时,才发现萧澍棠早就不在座位上了。
谢毅铖刚起身,就有侍卫匆匆来报:“圣上,王爷将马房里所有的马全放出来了,都赶到后山去了,现在满山都是马匹,方才,王爷差点被马给踢了,好在有人护着没受伤。”
听完,谢毅铖连忙赶往后山,远远就看见萧澍棠站在马群中,一身红色锦袍,兴致勃勃地招呼着众人。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萧澍棠拽到身边,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你又在胡闹什么?”
萧澍棠笑道:“我想让大家赛马啊,我都跟大伙说好了,选好马之后,到马场去赛马,跑第一名,我给五十两银子,第二名二十两,第三名十两,现在大伙都在选马呢。”
见她露出笑容,谢毅铖:“你倒会折腾。”
说着,他拉住萧澍棠的手要往回走。
萧澍棠急了:“我都把话放出去了,不能言而无信,你让我把比赛办完嘛。”
谢毅铖拗不过她,只好让人去规整马场。一众人很快选好了马,到了马场上,抽签开始赛马,要比十场,每一场头名会进入最终的比赛,马场上满是喝彩声,谢毅铖竟也选了一匹马加入了比赛,他上场前,提醒大伙们拿出真本事,这话后,马场上更是热闹。
最终,谢毅铖拔得头筹。
他凑到萧澍棠跟前,伸手道:“拿来,五十两银子。”
他一个圣上都上场了,谁还敢赢过他。
萧澍棠摊手:“我身上哪来的五十两?你现在放我回府,我给你拿出五十两。”
谢毅铖:“你现在别想回府的事。”
萧澍棠:“做人得言而有信,你不让我回府,我没钱给赢了比赛的人,我就失信了,大伙们都在看着,你这是害我言而无信。”
“你等着。”谢毅铖让人取来一百两银子交给萧澍棠。
萧澍棠先给了第二名二十两,第三名十两,然后把剩下的银子她自己收着。
没有拿到赏银的谢毅铖:“你不想失信于旁人,就敢失信于我?”
萧澍棠:“这银子是你给我的,我再把五十两银子给你,左手倒右手,有什么意思。”
谢毅铖:“我可没说给你银子,这是借给你的,你回去后得还我。”说完,他从萧澍棠手里拿走所有银子,道:“如今你还欠我八十两银子。”
萧澍棠恼怒道:“你把二十两给我,我可没说现在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