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丧命

在四宜苑用过晚膳之后,谢毅铖问萧澍棠要不要一起去泡汤池。

萧澍棠当即拒绝:“不了。”她对之前被他将她拉进汤池的记忆还有些阴影。

谢毅铖:“怎么?还介意之前的事情?”

萧澍棠摇摇头:“不是介意,是我本就不喜欢泡汤池。”

晚风徐徐吹过,萧澍棠缩了缩肩膀。谢毅铖叮嘱:“这秋日天凉,你得多穿点,可别着凉了。”

萧澍棠笑着回他:“你也该注意才是。”

谢毅铖:“泡汤池对身子好,你倒是可以试试。”

萧澍棠闻言,低着头并未回话,稍一会儿后,她提出要回府。

之后萧澍棠便带着虎妞回去了。

翌日,虎妞的师傅也到了,虎妞仔细看过师傅,跟两位师傅都分别比试了一番,心里满意,随即虎妞便跟师傅去武场练功。李耀这边吩咐下去,给两位师傅安排院子。

日光照映院子的水潭,萧澍棠待在屋里看书,廖福敲门进来传话,他满脸笑意,扬声道:“王爷,您看谁来了?”

萧澍棠疑惑,起身往门外望去,只见萧映雪站在院子里,她惊喜地快步走出去。

萧映雪走上来:“兄长。”

萧澍棠露出笑容,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笑道:“身子比从前好多了,气色看着也不错。”以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如今看着比以往丰韵了一些。

萧澍棠转头对李耀吩咐:“去把林淼和林滟叫过来。”

随后带着萧映雪进屋里坐。

过了会儿,林淼和滟燕便匆匆赶来,一见到萧映雪,当即红了眼眶,对着萧映雪哽咽落泪。

萧映雪眼里也含着泪,搂住她们安抚道:“我这在外面都挺好的,你看我这都胖了,你们倒是瘦了,对了,我看了信,说你们之前受了伤,现下好些了吗?”

林淼抹了抹眼泪,应声答道:“伤早就好了,只是留了点疤。”

萧映雪闻言,拉起她们袖子,视线落到手臂未褪去的疤痕上,又瞧到她们脖颈有伤疤,心里忍不住泛起怒意。

她在离开之前,有给楚端昀留了信,让他不许对林淼和林滟动手,放她们自行离去,可是楚端昀不仅没把人放走,还关了起来,对她们施行各种刑罚,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如今更是看透了他。

她如今敢出来,也是楚端昀如今远在嶂州,正与麒国作战,不在帝京。

萧澍棠吩咐下去,随后府里早早摆好了一桌饭菜。

这顿饭不忌主仆,众人落座。

席间,萧映雪对萧澍棠说起过往的经历:“是余鸿鹄救了我,只是她不便带我回去,便托了相熟的友人收留,她友人叫颜荷,颜荷是青涯学院的学子,和余鸿鹄是同期的同窗。”

萧澍棠听闻是余鸿鹄,说起之前她在会宾楼遇见余鸿鹄的事。

如今萧映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愤怒茫然的心态。颜荷在青涯书院学商,平日里萧映雪跟着颜荷打理商铺,颜荷惊叹她在经营上颇有天赋,萧映雪这些日子算是过得有声有色。

她笑着说,自己打心底里喜欢现在的生活,言谈间,却对楚端云只字未提。

明日便是冬至,萧映雪望着窗外的树木轻声叹道:“我也是想着明日就是冬至,想念兄长,想着阖家团圆才好,总这么躲着,终究不是办法。”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被封为郡主,再而心态不同以往悲观,便是楚端昀在帝京,她也能平常心态面对他,不再沉闷。

萧澍棠对着萧映雪道:“这道册封郡主的圣旨,本就是要颁给你的,只是我当时回禀圣上,说你不在府里,在别处养身子,圣上便先将旨意交到了我手里,往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郡主了。”

萧映雪轻轻颔首,缓缓道:“起初时,我没有提起自己的身世,颜荷倒是有认识消息灵通的商人,她手里的人眼线多,早就查到了我的身份,却从没当面问过我,只是把打探来的那些消息转述给我,我这才知道,兄长你落了江,后来又去江州赈灾。”

她语气里带着后怕:“那周鹤居然敢把你抓走,只是我听闻你被逼得跳了江,失踪了好些日。”说完,萧映雪打量了一下。

萧澍棠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没大碍,捡回一条命,大难不死。”

萧澍棠道:“你如今回来了,我让李耀给你安排院子,就住在我府里吧。”

萧映雪提起收留自己的友人,眉眼间带着暖意:“兄长,我的那位朋友,就是颜荷,她待我实在很好,我想住她那里。”

萧澍棠听了,便问:“那你往后,不打算住在我府里了吗?”

萧映雪点点头:“我想跟着颜荷一起住,只是……能不能把林淼和林滟也带上?”

“她们从小跟着你,如今已是自由身,她们愿意的话,自然是可以。”萧澍棠道。

“那就多谢兄长了。”

席间萧澍棠又开口挽留:“你们不如在我这里多住两日再走。”

萧映雪:“好。”

冬至这日,王府里早早挂起了红灯笼,萧澍棠特意吩咐仆从去外面买了些吃食,众人准备在屋里摆桌吃拨霞供。

厨房还煮了汤圆,是萧澍棠等人听着厨娘指点亲手做的,席间大伙用过,这汤圆香甜软糯。

吃完饭后,萧澍棠跟着众人闲聊。

萧映雪说想跟余鸿鹄她们出去逛逛,萧澍棠便点头应了,让他们只管去。

夜色渐深,萧澍棠进了屋里,谢毅铖竟又翻窗跳了进来。

萧澍棠见了他,道:“今日冬至,你不在宫里,怎么又出来了?”

谢毅铖笑道:“宫里待着实在烦闷,便想着出来看看你。”

他见她眉眼带笑,洋溢着不同以往的喜悦,看着她笑得随性,他忍不住唇边露了笑意。

谢毅铖好奇问道:“瞧你今儿这般高兴,是有什么喜事?”

萧澍棠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笑意:“我妹妹回来了。”

谢毅铖随即想起什么似的,道:“说起来,你这位妹妹,可不就是楚端昀的婚约对象吗?”

提起楚端昀,萧澍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哼一声:“这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谢毅铖见她这般态度,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萧澍棠转头问他:“你吃过汤圆了吗?”

谢毅铖:“还没。”

萧澍棠出去让丫鬟传话,去叫厨娘煮一碗汤圆端上来。

等着汤圆的功夫,谢毅铖看向萧澍棠,道:“我的信可写好了?”

“写好了。”萧澍棠把写好的信找出来递了过去。

谢毅铖接过信细细翻看,瞧见里头写了打马球、逛集市等琐事,不满意道:“萧澍棠,你这写得也太敷衍了,你这分明就是应付我。”

萧澍棠理直气壮地回:“哪里敷衍了?我这是把自己喜欢的、高兴的事都告诉你了,你日理万机的,我写的都是高兴事,是为了让你放松。”

听完她这番解释,瞧她郑重自若的模样,谢毅铖信了,随即重新把信逐词逐句看了一遍,这会看着看着,因心里的琐事,眉眼露出笑意。

他道:“我们在嶂州的时候,办过马球赛,我会打,你会不会?”

萧澍棠搭话:“我也会。”

谢毅铖把信整理好,塞入信封里收起来,道:“不错,等有空了,咱们约着一起去打马球。”

正说着,门外有人敲门,萧澍棠去把汤圆端进来。

谢毅铖和萧澍棠分着吃完了一碗汤圆,吃完后,谢毅铖没急着走,在屋里东瞧瞧西瞧瞧。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晴空明月照,心里豁然开朗。

起了兴致,谢毅铖道:“萧澍棠,今夜可否喝两杯?”

磕着炒南瓜子的萧澍棠,笑眯眯道:“行,今儿高兴,我请你喝酒。”

萧澍棠出去让人把酒拿上来,随后在屋里摆了酒盏。这酒水度数不高,她酒量不算差,喝了许多杯依旧清醒,谢毅铖看在眼里,暗道今夜想灌醉她的想法必是不成了。

谢毅铖放下酒杯,道:“要不要去夜市?就我们两个人。”

萧澍棠笑道:“好啊。”

今日他说的话,她都顺着来,谢毅铖已经看出来,她心情好了,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两人没惊动旁人,谢毅铖拿出两副面具,他戴白狼面具,萧澍棠戴狐狸面具,各自戴好后,换了外袍,便乘着夜色骑马往夜市去了。

冬至这日的夜市里,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他们先买了些街边的小吃,边走边逛,又瞧见戏台旁有人在斗诗斗词,引得不少人围观叫好。

正逛着,萧澍棠瞥到林豫清往她这边走来,她攥住谢毅铖的手,拉着他往别处躲去。

跟着她走的谢毅铖:“怎么了?”

萧澍棠:“有认识的人看见我了。”

谢毅铖:“你戴着面具他也能认出你?”

萧澍棠没回他,拉着他躲进了旁边一处窄窄的巷子里。

巷子逼仄,两人只得紧贴着彼此站着,谢毅铖收了一下她拉住的手臂,她脚下站得不平稳,身子往前倾去,脸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一声低笑落下来,脸靠住的胸膛也鼓动起来。

萧澍棠站直身子,抬起脸瞪他,谢毅铖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的手,手指钻进她的袖子里,她恼怒得掐了一下他的腰,他嘶的一声,抬手也掐了她的一下。

“别动来动去!”萧澍棠一个拳头砸他胸口,低斥道:“你再动,我就生气了!”

随后她身子矮下来,看着林豫清的身影从巷口走过,隐约听到对方似乎在唤她的名字。

谢毅铖声音低沉:“你瞧我们像不像出来幽会?躲躲藏藏,担心被人发现。”

这是说的什么荒唐话。

萧澍棠又低声斥道:“别胡说八道。”她顿了顿道:“等会我们就回去,今夜来逛夜市的人多,必定有认识我们的人,若是被他们认出我们,你倒是没什么,麻烦的是我,你跟我一块来逛夜市的事儿传出去,到时候罪名全要落到我头上,旁人指不定会说我蛊惑你。”

今夜难得兴致好,两人方才一番游玩舒心,她少有这般高兴,待他宽和的时候,他不想回去宫里这么快。

谢毅铖:“要是被人瞧见,认了出来,我就说是我出宫玩,遇到了你。”

萧澍棠没应声,反正她是不希望有人看到她和谢毅铖在夜市。

待了许久,萧澍棠才敢探出头来,谁知刚走出巷子没几米,竟迎面撞上了林豫清。

心下叫糟,萧澍棠转身就要走,林豫清只看着萧澍棠道:“萧澍棠,你别躲了。”

萧澍棠心叹,转身道:“我都戴着面具,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了。”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林豫清瞥了一眼戴白狼面具的男人,如水流的目光淡淡,转向萧澍棠道:“我去你府里找你,李耀说你来夜市了,我是过来找你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豫清:“没事就不能找你?”他看向萧澍棠身后的谢毅铖,笑道:“这位是?”

萧澍棠道:“我朋友。”

林豫清没再问,目光落到萧澍棠腰上佩戴的玉佩,笑道:“这玉佩你戴着习惯吗?若是不习惯,我再重新给你雕琢一枚,我多雕刻几枚,你可以每日换着戴。”

“不用了。”萧澍棠道。随后她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便拽着谢毅铖匆匆离开。

走出去夜市后,谢毅铖的脸色阴沉沉的,他语气里满是愠怒:“原来那玉佩是他送的,你还天天戴在身上,你们这样算什么?”他顿了顿,又追问,“他如今娶妻了没有?”

萧澍棠低声道:“他一心想做个大夫,对娶妻之事根本无心。”

谢毅铖冷笑一声:“无心?明日我就给他赐婚。”

萧澍棠:“莫名其妙给太医赐婚,你这算怎么回事?”她气恼道:“太皇太后想要给我赐婚,你也要掺和着要给人赐婚。”

谢毅铖指着她身上的玉佩:“你看看,他把亲手雕的玉佩送你,你还日日戴在身上,他到底是何用意?你又到底有何意?”

眼见他一脸怒气,萧澍棠道:“我跟他是朋友,他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这是把他当兄长。”

谢毅铖:“兄长?你倒是把他当兄长了,他可有把你当兄弟?”

萧澍棠没说话。

谢毅铖蹙着眉头。

目光扫向萧澍棠的脖颈,谢毅铖道:“扳指拿出来给我瞧瞧。”

萧澍棠松了口气,拉住戴在脖颈的绳子,将扳指扯出来,道:“看吧,你给的扳指我有好好戴着。”

谢毅铖又不满了,道:“他送你的玉佩,你倒是戴在外面,戴得光明正大,谁都可以瞧见,到我的扳指,你就偷偷戴着。”

萧澍棠看着他拇指的扳指,道:“你自己都戴着这块枚扳指,我要是把你送我的扳指也戴在外边,别人这一看就知道是一对的,或者别人以为是我做了一枚跟你一样的,污蔑我藐视你之类的,我这说也说不清。”

“林豫清送我的这枚玉佩,就只有这一枚,所以我才敢戴在外面。”

听到“一对”的话,听她这般解释后,再想到她的处境,谢毅铖心里的气消了一半。

谢毅铖怀疑林豫清是认出了他,毕竟他们见过好几面,林豫清刚才还多看了他好几眼,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然后谢毅铖想起萧澍棠去江州,林豫清和几位太医有一起在队伍里。萧澍棠与林豫清相熟,这一路上肯定常在一块。

谢毅铖:“萧澍棠,你们之前在江州日夜相伴,怪不得连给我回一封信都没有,让人递个话也没有。”

萧澍棠道:“我们去江州是去办正事,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洪灾过后,便是疫情,我没空也没心思。林豫清刚去江州的时候,就开始拉着一群太医忙防疫病的事,后来发生疫病,他待在封锁的村子里,都没有出来,直到和太医们制出了药,疫情结束后才出来,我们二人哪有什么日夜相伴。”

“圣上,你还是尽快回宫吧,今日是冬至,回去与你家人聚聚。”萧澍棠语气尽量放缓和道:“日后圣上还是莫要说些糊涂话了,我可是要娶妻的人。”

两人就这么不欢而散。

而冬至这日,冷宫里的淑妃死了。

大皇子这边在禁足中,不得出府,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跪在自己府里,水米不进,足足饿了三天三夜,最后直接晕倒了。

大皇子本就觉得自己母妃死得不明不白,当即恳请自己的父亲明察,彻查淑妃的死因,所以宁愿绝食,跪了三天三夜,以此来逼自己的父亲。

谢毅铖觉得他这是逼他,罚他禁足再加半年,然后下令彻查淑妃之死,很快便查明,此事是魏承遇所为。

魏承遇觉得自己的妹妹魏雁笙,之前被淑妃陷害,险些害得妹妹**于萧澍棠,魏承遇一直对此怀恨在心,这才算计杀了淑妃。

谢毅铖查明真相后震怒,下令打了魏承遇五十大板,还将他贬到边关的小县城任职。

可即便如此,大皇子不愿就此罢休,觉得这处罚太轻,自己的母妃没了性命,而魏承遇只是被贬,日后迟早会再升职,回来帝京,然而他被禁足在府里,不能踏出府门半步。

他心里悲痛,觉得自己前方渺茫,胡思乱想,想起了母妃曾提及若不是萧澍棠逃走,她计谋也不会失败。他让人去查萧澍棠,得知萧澍棠府里红灯笼挂起,萧映雪回了府,他们兄妹两人相聚,而自己却与母妃生死相隔。

同样差点害了魏雁笙,母妃丧失性命,魏承遇没对萧澍棠动手,萧澍棠全然安好。

说什么爱惜自己的妹妹,怎就只害死他的母妃?没去弄死差点害魏雁笙**的萧澍棠?

大皇子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

既然要死,就全都死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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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连载中今年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