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计

夜色如墨,谢毅铖一身玄色劲装立在窗前,琉璃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澍棠蹙眉:“深更半夜的,你不待在宫里,又来我这是要做什么?”

谢毅铖看着她,摇摇头,叹了一声,萧澍棠见他如此举动,觉得莫名其妙。谢毅铖随后走到案几旁的交椅坐下,他理了理衣摆道:“给你说个不好的消息,太皇太后要给你赐婚了。”

赐婚

飞来的横祸!

萧澍棠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来回踱步:“好端端的,怎的突然要给我赐婚?”太皇太后为何要给她赐婚?她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吗?

看着眼前的人来回踱步着急忙慌的模样,谢毅铖唇角勾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面。

待萧澍棠停下踱步,他慢悠悠道:“是太皇太后给樱莞择婿,樱莞看遍了这帝京中百位适龄子弟,她一个都没瞧上,偏偏对你上了心,说到底,还是这副皮相招惹的她。”

她容貌惹出来的祸?!

萧澍棠摔手:“这叫什么事!倒怪我生得好了。”

总不能谢樱莞觉得她生得好看,看中她,她就要自己把这容貌毁去吧。

或者她去让林豫清帮忙易容,让她看起来像毁容的模样,丑得碍人眼,谢樱莞兴许就瞧不上她了。

可是,这日日伪装也太麻烦了。

她女扮男装,已经是在伪装了,这又来伪装毁容,真是要折磨她。

萧澍棠抓着衣袖,走到交椅坐下,正愁眉不展。

谢毅铖握住她手腕道:“你放心,我已经劝导过太皇太后,她不会给你赐婚,也不会让樱莞嫁给你。”

这话本该叫人松口气,萧澍棠却依旧心事重重,宽大的绸缎衣袖下,她手指蜷缩握成拳头:“今日能拦下,难保日后太皇太后不会再起心思,难不成真要等圣旨下来,我再抗旨不成?”

若是日后太皇太后又有赐婚的想法呢?她总不能到时候真要娶了太皇太后赐婚给她的女子,或者,她先下手为强吧,先去娶一个女子过了门。

谢毅铖见她眼珠乱转,道:“你该不是想要自己先娶一个女子?”

萧澍棠抬眼。

谢毅铖冷哼一声,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道:“萧澍棠,这主意你趁早打消。你若是为了挡赐婚,就胡乱娶个女子回家,既是误了自己,也是害了人家。”

他倾身下来,捏住她手腕沉声道:“况且,你真敢随便挑个娘子,我就毁了你们的亲事,你看中哪个娘子,我就抢走你的娘子。”

萧澍棠被他这番无赖话气得脸颊涨红,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反而抓得更紧,萧澍棠推他:“无耻!”她别过脸,“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娶亲,你倒是有子有女,妃子一堆,我难道要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孤独终老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谢毅铖将她身子扭过来:“总之我不管,你不能娶别的女子。”

萧澍棠张张嘴,被他这蛮不讲理的态度噎得够呛,抬脚踩他一大脚:“你荒唐!”

“我是荒唐,那也是你惹的我。”

“你……”她怎么惹他了?明明是他……

两人一时无话,燃烧的蜡烛噼里啪啦的响起来,然后止声,屋里安静,地上的两道影子交叠。

过了会儿,谢毅铖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抬头看她低垂的脸,语气放缓和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太皇太后再提赐婚的事。”

萧澍棠余怒未消,垂眸看蹲在她脚边的他,嘴里扯出句阴阳怪气的话:“那我可真要多谢圣上你的恩典了。”

虽说萧澍棠未想要成亲,但是被这人威胁她不许成亲,心里实在不平。

自己不想是一回事,被人威胁是一回事。

谢毅铖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那贴身护卫,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没有?再找不到,我给你挑两个得力的给你安排上。”

“已经在看了。”萧澍棠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是我自己的护卫,圣上急什么?”

谢毅铖手指拂过她的衣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你看出我着急了?”

“反正我会尽快定下来,你别催。”萧澍棠站起身。

“最多给你半个月时间。”谢毅铖也站起身,垂眸看她的脸道:“若是到时还没着落,我这边直接派人过来,由不得你推脱。”

萧澍棠:“哪有你这样强人所难的?”

“你这回在帝京撞见麒国细作侥幸只是伤了手,这么久了,身边连个护卫的人都没有,”谢毅铖的声音沉了沉,“焉不知再遇到危险会如何,我这是在担心的安危。”

这话戳中了要害,萧澍棠沉默片刻,无奈道:“行,半个月就半个月,我必定找到合适的人。”

谢毅铖这才满意,目光落在她包扎的右手上,轻声道:“手让我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萧澍棠缩了缩手,宽大的衣袖盖住:“都包着呢,你能看出什么来?”

话音未落,谢毅铖已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拿起她的手,将衣袖掀开,指尖轻轻按压纱布周围的肌肤,见她没有露出蹙眉忍痛的模样,才松开手指,叮嘱道:“可要当心些,莫要沾到水。”

“我知道。”

“尤其是洗澡的时候,最该当心。”谢毅铖顿了一下,脸凑过来闻了闻,低声道:“其实隔个几天不洗也无妨,拿热毛巾擦擦身子就好,我不嫌弃你。”

萧澍棠扭头两眼瞪他。

谢毅铖低笑出声,替她理了理衣袖,才放柔了声音:“行了,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我该回宫了。”

待人走后,萧澍棠将窗子合上,见屋外细雨连绵,已是下起了雨。

这雨不大,谢毅铖淋点雨应该无事。

她担心他作何,他病了才好。

隔日,宫中设宴,萧澍棠出席宴会。

宫殿内,萧澍棠在宴会见到几位谈笑风生的世家公子,当初失踪的几位世家公子,容国公世子容雩和御史大夫宋良越大公子宋湫杨等人。

当时周鹤和赵淳雅预谋攻打帝京,这几位公子在帝京城内,不小心探查到他们安排的人,就追逐过去,跟到山上,掉入山崖下,几人伤的伤,迷路的迷路,家里人担心,最后好在找了回来。

宫宴未开始,萧澍棠从殿内出来,走到水榭赏灯吹风。今夜宫中花灯,连绵不断,一盏又一盏,花样繁多,月光与灯光照着这宫中,别有一番意境。

正赏灯时,一道冷硬不怀好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康宁王近来,倒是过得风生水起。”

萧澍棠回身,便见魏承遇立在不远处,他身着盘领窄袖绿袍,头戴乌纱帽,眸光冷凝,嘴角往下撇,神色不悦。

“我倒不知我是如何风生水起,招得魏大人心生妒忌。”萧澍棠语气淡淡道。

魏承遇走了过来,冷哼一声道:“康宁王,你去个酒楼,都能撞上麒国细作,也不知是走了天大的运道,还是……心机叵测,早有预谋?”

“这些人是细作,焉知你不是将计就计,甚至与他们同流合污,暗中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帝京撞见麒国细作,她险些丧命侥幸逃掉,手还受伤了,如今却不想还平白无故被污蔑。

萧澍棠只觉荒谬又好笑,忍不住嗤笑一声,道:“魏大人不去写话本,当真是屈才了。按你这说辞,怎么不直接说,我根本不是萧澍棠,而是麒国人易容假扮的?”

她本是一句气话,谁知魏承遇脚步一抬便逼近前来,道:“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说罢,他竟当真伸手,径直朝着她的脸颊探过来,似是要查验这张脸的真伪:“让我摸摸,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萧澍棠。”

萧澍棠拍开他的手,退后几步,魏承遇却逼上来,她腕间猛地发力,一把将魏承遇推开。魏承遇本就带着怒意,踉跄两步后恼羞成怒,扬拳便朝萧澍棠面门砸来,萧澍棠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他力气大过她,她直接抱着他,滚到地上,两人在地上腿脚扭打在一处。

“住手!”

谢樱莞快步走近,伸手便将萧澍棠从缠斗中拉了出来。她上下打量着萧澍棠,见她发髻散乱,衣襟也被扯得歪斜。

谢樱莞看向从地上站起来的魏承遇:“表哥,你作何要打康宁王。”

才将乌纱帽戴好的魏承遇:“表妹,你这心是偏了吧,分明是萧澍棠先动手,我不还手,岂不是让她独独揍我。”

谢樱莞:“无论如何,你们不可再打了,这可是在宫宴上。”

魏承遇甩了甩袖子,瞪萧澍棠:“这回先放过你。”说完,他转身离去。

僻静的水榭亭中,谢樱莞递过一方帕子,萧澍棠没接,她退了一步,整理好玉冠与衣襟。

待萧澍棠整理妥帖,谢樱莞才抬眸看向她,晚风吹得她绯色裙衣飞扬,她语气直白坦荡:“康宁王,你可愿与我成亲,做我的驸马?”

她顿了顿,将利弊一一剖明:“你做了我的驸马,对你如今的处境大有裨益。我们成亲后,我不会逼你与我生子,你若想传宗接代,大可纳妾,我不阻挠。你依旧住你的康宁王府,我也会继续留在我的公主府,两不相扰,如何?”

晚风徐徐吹过,萧澍棠垂眸:“公主,在下不愿。”

安静了好一会儿,谢樱莞笑道:“无妨,你若是哪天改变主意了,只管来寻我。”

宫宴开席后,殿内玉盘珍羞,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萧澍棠刚落座,便有一名宫女捧着酒壶上前斟酒。

宫女脚下一歪,人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托盘的酒壶砸落到萧澍棠腿上,萧澍棠袖子和衣摆湿透。

萧澍棠站起身,酒壶掉在地上铛啷一声。

宫女身子发抖,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奴、奴婢该死……”

谢毅铖瞬时望了过来,他坐在宝座上,忍着没有跑下来,只道:“康宁王,可有伤着。”

“没有伤着,只是酒水淋湿衣服了。”萧澍棠扯了扯湿透的衣摆。

主持宫宴的德妃冲跪在地上的宫女道:“如此毛手毛脚,冲撞了王爷,拖下去杖毙!”

“娘娘且慢。”萧澍棠急忙出声阻拦,她扶起跪在地上的宫女,道,“不过是失手而已,何至于此?饶了她吧。”

德妃见萧澍棠开口求情,也不想事情闹大,便摆了摆手,吩咐侍女:“带王爷去偏殿更衣。”

侍女引着萧澍棠穿过抄手游廊,路过一盏盏花灯,行至一座宫殿前。侍女推开门,让萧澍棠走入殿内,侍女将衣物放下后,萧澍棠摆手让其退下,然后拿起衣物走到屏风后,却不想屏风后的软榻之上,竟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竟是魏雁笙。

魏承遇的妹妹。

不好!

她中计了!

萧澍棠赶紧跑去门口。

她用尽力气试图把门打开,门却被紧紧锁住了,她又跑到窗子旁。

然而,窗子也打不开。

房里,熏香浓郁。

萧澍棠抬袖捂住鼻子,然而头已开始有点犯晕,还觉得身体有点发软的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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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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