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封王

李耀拍了拍脑袋,“糟糕,这小子最怕打雷,指不定现在躲在被子里哭呢。”

他是在下雨天的破庙里捡到的李望,当时的李望四岁,瘦骨嶙峋,小可怜一个,李耀见他实在可怜,才收养他。刚捡回来的李望浑身发烧,清醒后忘记过去的事,只把李耀当父亲。李耀见这小子吃多了脸长肉,漂亮模样长出来,小孩乖巧伶俐又嘴甜,李耀做不了他的父亲,就收他为徒,让他跟在李复身后做事。

萧澍棠走进李望的房间,果然见床中被窝隆起。她过去掀开被子,见李望埋在枕头里,捂住耳朵,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一片,担惊受怕的模样,好不可怜,遂连忙叫他的名字。

有光进来,李望睁开眼睛,见到屋子里的三张熟面孔,他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哭起来,眼泪哗啦啦流下。他独自的时候,强撑着,倔着性子,一滴泪都没有流,见到亲人,满胸腔的委屈就都涌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像开了闸一般。哭得太凶太急,人都打嗝了。

“小主,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方才怕死了。”李望泪眼汪汪。他抱住萧澍棠的腰,小狗子般的蹭了蹭她。

李耀拉开他,“你个小兔崽子,小主是你能抱的吗?一身臭汗,脏兮兮的,松手。”

“无事。”萧澍棠拍拍他乱糟糟的小脑袋,笑道:“家里有人,你别害怕,出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

李望觉得自己的小主是世间最温柔的人,他在她身旁转悠,疑惑道:“小主,你怎么换衣服了?你进宫之前,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啊。”

李耀推他:“你还不快洗洗,臭烘烘的,也敢凑到小主面前。”

破晓时分,卯时三刻,萧澍棠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脚被压住。

身上穿的是雪白寝衣,她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

是林豫清。她一动,林豫清便醒了。

萧澍棠坐起身,身体有些难受,道,“你怎么在这?”

林豫清,“你发烧了。”

昨夜萧澍棠发烧,李耀叫李复出去找大夫,李复翻|墙入林府,把睡梦中的林豫清抓过来。

林豫清过来给萧澍棠喂了药,萧澍棠觉得冷,整个人缩在床上,李耀找来两床被子盖给她,她还是喊冷。

李耀的目光落在床边站立的林豫清。

“林太医,要不,你上去抱抱小主?”

林豫清犹豫不定,李耀道,“只抱一抱,小主醒来不会怪你的。”

“林太医,有时候,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林豫清摸了摸萧澍棠额头,萧澍棠握住他的手,林豫清脱下外杉上去,把她抱在怀里。

现在,萧澍棠醒来,脑袋有些昏沉,喉咙干哑,浑身无力,好在烧已经退了。林豫清让萧澍棠靠在怀中,伸手过来摸她额头,拿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湿汗,动作有些亲昵。

萧澍棠身上出汗,觉得浑身粘腻,她推开他,抬脚走到浴房。

林豫清坐在床上神情落寞,李耀叹气。他的小主,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哪里懂得儿女情长,可惜林大夫一番深情。

身上有汗,衣服潮湿,萧澍棠沐浴换衣,从浴房里出来。

萧澍棠叫住李复:“李复,我想吃辣的,越辣越好。”

李耀:“不可,小主,你身体还虚弱着。”他拉住林豫清,“林大夫,你说句话啊。”

林豫清:“你还病着,脾胃虚弱,饮食清淡为好。”

李复去厨房煮面,待萧澍棠用完酸笋鸡丝面,喝完药。有宫中侍卫来传话,谢毅铖宣她进宫。

***

萧澍棠进宫,临近乾清宫。

前面,章晋墨和孙蔺书走过来。

到萧澍棠面前,孙蔺书停下脚步,走在他身后的章晋墨也停下脚步。

萧澍棠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听到她捂嘴咳嗽。孙蔺书,“萧公子这是生病了?”

萧澍棠忍不住,又咳几声,章晋墨道,“听闻你昨日被魏承遇踢下湖,当众被嘲笑,恼羞成怒,你也把魏承遇踢下湖。”

“如今见你这副模样,想是落湖才生了病,这事儿原来是真的,怪不得魏植裘和魏承遇放话说,不会饶过你。”

萧澍棠,“右相幸灾乐祸,当心反遭反噬。”

她往前走,被章晋墨突然拉住,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章晋墨扶住她,嘲弄道:“弱不禁风的,真是丢了男人的脸面。”

喉咙沙哑,懒得说话,萧澍棠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走上阶梯,在乾清宫门口等待,廖福见萧澍棠脸色不好,问了才知她生病。他进去告知谢毅铖,只过了一会儿,廖福出来叫萧澍棠进入御书房,魏承遇和魏植裘在里面,两人对她没好脸色。

把奏折放下,让魏氏父亲退下,谢毅铖离开桌案,起身过来:“我让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萧澍棠赶紧推辞,“草民已经看过大夫,服过药,已无恙,多谢圣上关心。”

这要是被太医摸脉摸出她是个女人,她还不得被定个欺君之罪,再也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圣上宣草民进宫是为什么?”

谢毅铖,“廖福。”

廖福走过来,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亲民安内攘异邦,匡扶社稷容忠良,戡乱以武,守成以文,胸有丘壑,海纳百川,纳谏如流,虚怀若谷。萧澍棠钟灵冠玉,内秀尔雅,怀瑾握瑜,光风霁月,忧国忧民,心系黎庶,志存高远,即册封为康宁王,加赐王府,钦此!”

廖福见萧澍棠愣怔,笑眯眯道:“萧公子,还不谢恩领旨?”

萧澍棠接过圣旨,“臣叩谢圣上。”

她心里疑惑,谢毅铖为何要封她为王爷。王爷身份,萧澍棠自然想要。先前她是一个平民之身,魏氏父子把她当奴婢般欺辱,日后再有人欺负她,她身为一个王爷,心里至少有底气,再反抗回去,就不会顾忌这么多了。

谢毅铖温和道:“既然你愿臣服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话说得好听,萧澍棠心想,先前她在大牢答应会臣服他,她从大牢出来,怎么没有立刻给她封王,而是迟了这么些天,这分明就是在观察她,试探她。

果然,面前这个男人,城府深沉。

久久不说话,安静许久,见无事,萧澍棠:“圣上事务繁忙,不敢打扰,臣告退。”

谢毅铖看她昳丽的眉眼:“萧澍棠,别急着走,你有东西落在朕这里,随我来。”

离开太和殿。

乾清宫。

萧澍棠站在殿中,疑惑她有什么东西能落在他这里。毕竟,她如今身上的东西不多了,还能落下什么,值得他亲自送还她,而不是叫侍卫送去她府邸。

谢毅铖从怀里拿出腰带,带着他的温热,展开在手掌中,丝绸腰带的中间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中,两旁垂落下来,在他行走过来时,悠然飘扬,谢毅铖走到萧澍棠面前,神色比平常温和:“这可是你的?”

见到腰带有些熟悉,想起是她昨晚戴的腰带,想是换衣落下没拿回去。

“是我的。”萧澍棠伸手要拿腰带,只拉着一头,腰带在他掌中滑过,将要全部离去时,谢毅铖突然收手,握住腰带的另一头。

同一条腰带,两人一人一端,一个要收,一个要留,展开的黛青色雪白流云边丝绸上,姿势不同的雪白兔儿,刺绣紧密。

谢毅铖的手指动了动,指腹摩挲顺滑的丝绸,想到这顺滑的布料曾缠在她的腰间,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圣上。”萧澍棠感觉到他的力道。

谢毅铖松开手,萧澍棠将它收起来。

谢毅铖:“午膳时辰到,你在这和朕一起用膳。”

宫婢端菜上来,一下子把桌子摆满了菜肴。

谢毅铖:“用膳吧。”

两个敌对的人,要一同用膳,谢毅铖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要试探她?萧澍棠心想不要暴露自己的饮食,毕竟有些时候,若是了解一个人,只需与她吃饭,了解她的饮食习惯。然后,她再想想,谢毅铖若是有意,想要查的东西,自然轻而易举查得到,找个曾经伺候过她的人便知。她现今再如何掩饰,也是无用。

索性就不管口味是否被人注意,或是被拿来分析,她是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毅铖见萧澍棠筷子频频伸往荤菜,她只喜欢吃肉,不吃菜,不吃饭。

怪不得比同龄人瘦弱,吃成这般,嘴刁得很,想必就是个挑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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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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